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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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約定將人類趕去了他們應去的地方,屍僵者便掉轉過頭,往女王所在地聚集。

沒有了顧慮,被人為壓制的魔元素開始動蕩,整個世界以很快的速度在被汙染,汙染的魔元素讓魔獸十分痛苦,大批魔獸開始消亡,智慧高的則都找個地方躲了起來,森林快速枯萎,生機被腐蝕,整個世界失去了它的生命,開始走向滅亡的斑駁。

黑石魔法學院仍舊屹立不倒,它如一尊龐然大物,張牙舞爪的趴伏在地,哪怕整個世界都失去了顏色,學院外的花仍舊開得鮮艷。

李默山坐在一顆枯萎的大樹上,看著不遠處的繁花茂盛,晃動著沒有穿鞋的腳,樹下,一只野獸饜足的趴伏在那裏舔爪子,他有著一雙金色眼睛,額前有特殊神印,神情懶洋洋的,但看向李默山時,眼裏有克制不住的欲望在翻騰。

李默山給他取了個名字,叫他野狼,盡管怪物不太樂意,但吞食安娜,嘗到了神血的鮮美,想要繼續填補內心空虛的怪物也只能接受李默山給他取的名字,老實跟在李默山身邊。

他找到了一直想要的東西,從虛空中誕生,飄來蕩去的游蕩了這麽久,怪物一直不知道自己要什麽,他總是在空虛,總覺得胸口缺了一塊,過去一直在尋找,依靠奪舍各種生物去探查,卻都找尋不到,直到嘗到了神血,他才知道,原來他一直在尋找的,就是滾燙過神鮮活生命力的東西。

所以他跟上了李默山,在李默山再次出現時,搭上了李默山的船,他想嘗更多的神血,如果可以,他想啃食神的血肉。

這個世界的神已經衰敗,以往高高在上的神跌落塵埃,他的肉身自然備受爭搶,怪物想獨占神的血肉,所以一定要找個不會跟它爭搶的,李默山的目地是毀掉所有神裔,神裔體內的神血質量不高,沒什麽太大價值,只要李默山能把神的軀體給它,其他的怪物都可以不在乎。

天看著看著就開始陰,明明剛到中午,太陽卻被汙濁的空氣遮擋得都沒了光輝,李默山晃了會兒腳,兔子從虛空跳了出來,它背上背著已經大了一圈的蟲渦獸,蹦跳著跑到李默山身邊,一屁股坐在了樹枝上:“他們找到出生點了”

晃動的腳倏然停住,李默山擡起頭,看著飄蕩而過的陰霾,露出了嘲諷的笑容:“是嗎?看來他們也不只是剩下了傲慢”

神裔很傲慢,但他們也不是只剩下了傲慢,在第一次接觸堯沫,並從堯沫那裏受到挫折,神裔便基於堯沫做了準備,他們不僅僅只是利用了堯沫體內現有的咒來對付他,也調查了堯沫情況,綜合他和魔種之間的關系,做出了最詳細的計劃。

他們不會輕視任何一個人,哪怕只是一個魔法師,在這個世界生活了這麽長時間,也伴神左右良久,不輕敵是他們學到的第一個知識,所以他們一直將其放置於心,並嚴格按照這條告誡去執行。

魔種出生點是控制魔種的關鍵,魔種來源於神,成熟之後會被世界所喜愛,幾乎找不到弱點,除非他自己消亡,除非能將魔種從他靈魂挖出來,不然魔種一定要成熟到頹敗,才會走向他的終結。

以往誕生的魔種都跟黑石魔法學院有較好關系,只要發現有魔種誕生,黑石魔法學院都會第一時間發出入學邀請帖,只要魔種前來入學,便會和學院交好。

但李默山是個意外,他提前一步被堯沫發現了,堯沫拒絕了學院發出的邀請帖,將魔種圈禁起來不說,還和魔種有了不一樣的關系。

所以這次的魔種是敵人,雖然還沒成熟,但也不可小覷,神裔沒有天真到以為他們可以馴化魔種,所以做好了十足準備,他們控制了魔種出生點,作為最後手段,只要魔種和他們作對,他們就將利用出生點,讓魔種重新歸土。

巨大的地宮,血池內蕩漾著金色的血,兩個黑袍人站在血池邊,看著池內浮沈的軀體,其中一人一臉擔憂:“阿姆,你確定要這樣嗎?神都已經不在這裏了,哪怕就是找到了可以寄居的身體,召喚過來的也可能不是我們的神”

“無礙,只要有神過來,縱使不是我們的神,也能讓我們解脫”另外一個人有著一張蒼老的臉,他好似受過重傷,臉上皮膚全跟被火燒過一樣皺在一起,但一雙眼睛十足鋒利。

“但你能保證一定就是解脫嗎?我們身體裏流淌著神血,如果世界即將崩塌,我們就是鞏固世界的最好養料”神裔都希望脫離規則,但他們更怕會被留下。

他們已經跟規則緊密連在一起了,以往神還在時,他們就是世界的支柱,現在神不在了,規則仍舊牢牢束縛他們,只要世界出現坍塌,他們第一個被拉去做填補。

“只要找到新神,至少我們還有時間想辦法”巴穆說的情況阿姆也清楚,但他們現在已經沒有這個時間去想辦法了,神離開這裏太久,久到世界已經無法再支撐下去。

這次的屍僵者浪潮充分說明了這點,頻繁到來的外人也提醒了他們,世界已經破爛到阻攔不住入侵,再受一次沖擊,就將支離破碎,阿姆已經能感覺到規則對他的牽扯了,所以他要想辦法,在被完全拉過去填補之前,找到脫離的方法。

“唉”巴穆也知道阿姆的執著,嘆息一聲,不再出聲,他看著翻湧的血池,看著在血池裏沈浮的堯沫,思索半晌,還是離開了地宮。

他得去找安娜,安娜已經失蹤好長時間,呼喚也沒回音,他不知道安娜去了哪裏,因此有些擔憂,畢竟安娜在他們神裔中,是屬於比較特殊的那個,她誕生得最晚,也最受神寵愛,神在離開前,於安娜身體放置了某件東西,安娜不知道,但他們知道,所以他打算去找安娜,看看能不能利用安娜體內的那個東西,呼喚他們的神。

走出地宮,滿眼繁華,巴穆走在學院大道,迎面遇到了很多人,這些人都是學院的基石,從人類進化而來,他們起初都不會魔法,找到學院,以靈魂作為交換,獲得力量,之後他們完成了各自心願,放下一切回歸,直至理智消卻,成為鎮守學院的基石。

所以他們是不會害怕的,哪怕就是外面天崩地裂,對他們來說也是小事,他們已經沒了旁的心思,所有註意力都放在了學院上,只要獨立學院的空間還完整,固定學院的基石還穩固,縱使外邊天崩地裂,於他們來說,也不過小事。

巴穆可憐這些人,但也只是可憐,他順著學院大道走出,站在領地邊,外面灰蒙蒙,已看不到生機,他張開雙手感應,在心裏呼喚安娜,呼喚了好些次沒得到回應,心下無端就有些慌。

安娜從來沒有消失過這麽長時間,也從來沒有如此呼喚不給回應,她一直在外面奔波,尋找脫離規則的方法,在方法沒找到之前,比誰都愛惜自己性命,所以她不會放任自己在危險中,外面生機斷絕,肯定會盡快回來,陷入沈眠。

可現下安娜沒有回來,呼喚也得不到回應,是不是安娜出事了?魔種對安娜出了手?或者有什麽東西囚禁了安娜,但安娜是神裔,就是實力在所有神裔中最弱,她也是神裔,成熟的魔種都無法殺死安娜,更何況沒成熟的,這個世界暫時還不存在能囚禁神裔的東西,就是規則,在世界沒坍塌之前,也無法控制神裔。

在心裏想遍了也想不出什麽可以傷到安娜,巴穆猶豫半秒,還是決定循著安娜殘留的味道出去尋找,安娜現下是他能做的最後努力了,如果利用安娜體內的東西聯系到神,說不定他們還有得救,但如果安娜出了事,他們便再也無法從基石的命運逃離。

阿姆或許不想承認,但巴穆知道,在之前的占蔔裏,預言已經預示了他們最後的命運,他們將被困在虛空,永久成為基石,他們的神也將消亡,世界即將易主。

這是他們的命運,至少就現在來說,還無解,巴穆也想掙紮,阿姆也是,但命運這個東西,或許別人不那麽相信,於他們來說,卻是不可不信的。

所以他必須要找到安娜,因為安娜身上有他們一直想要的不確定,別人的命運都明碼實價的標註了圍困,只有安娜的命運灰敗,沒有一絲色彩,上面沒有死亡也沒有圍困,預言骨跳動著鮮活節奏,那是生機。

那一線生機十分寶貴,至少就神裔來說,是他們占蔔至今以來,獲得得最好結果,所以巴穆一直都覺得突破點在安娜身上,也就一直想找到安娜,看看是不是能從安娜身上找到最後的突破點,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依托著安娜,逃離這永遠的孤寂和絕望。

但現在這些都已經晚了,安娜失去了聯系,巴穆又十分心慌,他知道安娜出事了,可能死亡,可能永遠脫離了規則,但不管是哪個結果,於他們來說都是致命的打擊。

所以巴穆急沖沖跑回學院,想將此事告訴阿姆,去到地宮,阿姆已經畫好陣法企圖召喚新神,無法打擾,巴穆只能走出地宮,去找其他神裔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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