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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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莫商出來,李默山和堯沫無處可去,李默山迷茫半晌,只能帶著堯沫邊走邊看。

堯沫情況越發不穩,他開始整天整天的沈默,哪怕偶爾有片刻清醒,也是疲憊的看著李默山笑,眼神仍舊溫柔,卻讓李默山十分心疼。

他似乎察覺自己的異常了,哪怕他的記憶沒有任何漏洞,堯沫還是敏銳的感覺到了不對,他開始有意無意的向李默山發射訊號,讓他放棄自己,每次眼神都很落寞,帶著一股讓人心碎的溫柔。

李默山沒法放棄,這樣的堯沫太讓人心疼,眼裏破碎著光,似乎穿透層層的溫柔外皮,不動聲色的向他求著救,所以李默山將堯沫牢牢帶在身邊,每次堯沫出走,李默山都揪著他的衣角沈默前行,他不說一句話,低著頭數腳步,有時描繪著堯沫的掌紋,似乎這樣就能和他走到天長地久。

堯沫確實察覺到異常,盡管他的記憶沒有變化,但他發現環境不對了,每次記憶連接起來都在不同的地方,有時是廚房,有時是房間,有時在花園,現下明顯在外面,就好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上一秒和下一秒間隔了很長時間,盡管沒什麽不對,卻哪哪都讓人不舒坦。

所以他打算讓李默山放棄自己,任由事態發展,他也不是個會被隨意欺負的主,察覺到了異常,便不動聲色的做準備,他將封禁的咒令解開,留意記憶之間的連接與斷層,順著每次轉換的微小時間差,摸清楚了斷層來源,便利用這不到半秒的記憶斷層,下了一盤巨大的棋。

他打算來個狩獵,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甚至他的打算更毒辣,他想將對方反噬,取而代之。

不就是神嗎?不就是身有神血嗎?這又怎樣?神是個什麽東西,沒創造他沒控制他,就連現在想要主宰他都辦不到,談什麽要他性命?他可不是能被隨便主宰的主,他身在地獄,就連地獄最烈的火都燒不死他,更何況已經沒有了心的神!

所以堯沫打算將計就計,他以為就這麽放任事態發展,李默山肯定看不住他,會將他無奈放棄,但堯沫沒想到,李默山為了看住他,居然催熟了魔種。

魔種成熟有它自己的規律,李默山現下年齡還小,還沒到成熟的時間,李默山卻是人為催熟魔種不說,還自行孕育了花苞。

太傻,這孩子是不打算要命,堯沫有些心焦,但又沒辦法,只能每次清醒,都悲哀的看著李默山,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但李默山不明白,他只要堯沫,哪怕為此賠上自己性命也不在乎,所以他催熟了魔種,孕育了花苞,將蟲渦獸從堯沫那邊放出,制出了一個超級巨陣。

兩人都在盤算自己的計劃,一個比一個毒辣,他們心中孕育著狂風暴雨,表面卻風平浪靜,堯沫覺得有些心疼李默山了,這是他之前不曾有過的感受,好像被盔甲包裹的內心深處,長出了一朵柔弱的花,那花兒每天迎風招展,不散發分毫香氣,卻是堯沫內心最溫暖的歸處,讓他滿心喜悅。

他寶貝這朵花發狂,由此記憶跳轉的間歇,堯沫總是溫柔的去看李默山,描繪李默山的眼睛,記住李默山的聲音,透過李默山柔弱的皮囊,印刻其靈魂的味道,他想,他可能喜歡上李默山了,就像之前別人跟他描繪過的,所有熱情都放在了這個名為李默山的人身上,只要他微微一笑,世界都為此綻放光彩。

愛情來得太突然,堯沫有遏制不住沖動,想放下一切帶李默山遠走高飛,但計劃行到臨頭,已不容放棄,堯沫描繪著李默山的樣子,貪戀著他看自己的眼神,私下動作也就越發狠辣,他開始順著摸到的那幾滴神血,去找流離在外的神了。

李默山發現堯沫一下子失去了生氣,之前偶爾還得清醒,還會用溫柔的眼神去看他,現下堯沫卻是連眼神都不給他一個了。

他好像莫名跳過了重要的一段,直接陷入了自我封閉,他的眼睛裏不再有任何人,整天整天往某個方向走,就是李默山去拉他的手,也會被堯沫狠狠揮開,就像他是罪惡,滿身骯臟,不允許被靠近。

說不難過是假的,無法看住堯沫,李默山只能忍痛和他分開,他在某處森林,狠狠摁著堯沫親吻,磕了滿嘴的血,咽著堯沫的血沫子目送他離開。

四周一派孤寂,飄蕩著紛揚的小雨,空氣臭不可聞,世界都將他給拋棄,李默山平靜的看著堯沫消失在他視線中,蹲下來壓抑的哭,哭了個痛快,摸出匕首切斷已經長到了肩膀的黑發,將自己裹進了黑袍裏。

他得去找兔子了,既然他們要趕盡殺絕,那便同歸於盡吧,這個世界真沒意思,人不好,世界也不好,沒有可圈可點的地方,連他最愛的人也要奪走,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呢?蒼白的人生還不如絢爛的消散,既然世界已經失去了顏色,那便在滅亡之前,放場血色的煙花吧。

魔元素在周身暴動,星辰墜落四周,李默山走在頹敗森林,身上閃耀著耀眼的光,有鳥從半空飛過,遠處傳來了野獸的嘶吼,千裏之外的莫商冷風席卷,正在指揮軍隊的離若擡起了頭。

天邊血色的雲翻轉湧動,氣溫似有降低,離若摩挲著劍柄,有些想念李默山燉的魚湯。

那小家夥現在到哪了呢?帶著被斬開了魂魄的堯沫,他能走去哪裏?雖是魔種,李默山卻是一點都沒魔種的樣子,性格溫和,個頭也小小的,出去了會不會被屍僵者欺負?

滿腦子都是擔憂,離若一聲嘆息,走去角落躲風,格雷在巡視莫商,見離若縮在角落,跑過來問情況,聽到離若說想念李默山,也跟著一起懷念,然後兩人便一同望天,決定晚上去艾達爾那裏吃飯。

艾達爾已經深得李默山真傳,雖然會的菜色不多,但已經能做得像李默山那樣美味了,他整天整天給艾爾做吃的,艾爾那裏也就成了新的據點。

堯沫別墅被幾人不動聲色的封閉,燈光再也沒亮過,他們也不敢去別墅那邊,甚至就是靠近了也會快速離開,生怕看到別墅裏已經敗落的花,他們都很擔心李默山,但也知道這事不是他們能去插手,所以晚上聚會,幾人看著桌上雪白的魚湯,都有些惆悵。

“天氣……變冷了呢……”最終還是離若先開的口,他神色落寞,又不想惹艾達爾擔憂,只能強打精神,率先端起魚湯喝了一口。

離若開了頭,幾人也就端起碗默默喝湯,他們一個頂一個沈默,臉上神色都有些落寞,艾達爾也從中感受到了什麽,也跟著十分難過。

情報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被送入離若手裏,魔法背包震顫了一下,離若放出送信的魔獸,一封加急的信被魔獸吐了出來。

信封血紅,十分刺眼,火漆上有聖城的標志,張牙舞爪十分兇猛,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聖城這時來信到底因為什麽,拆開信封抖出信件,卻是被裏面的內容給刺疼了眼球。

“屍僵者出來了,女王也誕生了”這是信件的內容,十分簡單,卻也觸目驚心,離若拿著信,看著圍坐桌邊的幾人,眼睛裏有狠厲在聚集。

“那怎麽辦?需要改變計劃嗎?”沈重的消息讓幾人都吃不下飯,艾爾放下筷子,看著離若眼睛,眼裏也有狠厲在堆積:“莫商距離南邊可不遠,屍僵者大軍如果掉轉過頭過來了,第一時間踐踏的就是這裏”

離若也知道莫商位置的尷尬,他握著信件沈思半晌,道:“先按兵不動,看屍僵者行動再做決定,格雷,將此事上報給王,皇室這邊也得做出安排了”

“是!”放下碗筷就往外跑,格雷飯也沒吃就離開了,離若也沒法吃下飯,將信折好收入背包,也跟著離開,飯桌上便只剩下了艾爾和艾達爾。

艾達爾十分緊張,他很害怕屍僵者,緊緊依偎著艾爾,身體都克制不住的在顫抖:“艾爾,我們是不是都會死啊?”

艾爾很心疼,他摟緊艾達爾,拍著他的後背,安慰:“不會的,只要我們還在,你就一定不會死”

“但如果你們都不在了呢?”雖然知道擔憂也沒用,但艾達爾就是忍不住害怕:“如果所有人都不在了呢?那……”

“那我們就都死啦,死後的事情誰知道呢?不過就是要死,最後我也要跟你死在一個地方”豎起手指貼在艾達爾唇上,艾爾看著艾達爾的眼睛,笑出了一彎月牙。

艾達爾便突然沒那麽緊張了,如果所有人都死了,艾爾也死了,他也沒法活下去,雖然艾達爾並不想死,哪怕身處地獄也珍惜自己這條爛命,但如果是陪著艾爾一起赴死,放棄這條命也不是不可以,艾爾這麽怕寂寞的一個人,如果地獄裏沒了他,只怕會要哭,艾達爾又不想艾爾哭,那便只能為他豁出這條爛命。

所以他回抱了艾爾,在艾爾耳邊,輕聲道:“那……我要死在一個陽光最盛的地方……”

“好……”艾爾吻著艾達爾的脖子,溫柔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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