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謀逆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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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轉瞬即逝, 不出意料地,顧千沈並沒有得到關於襄州發生的事的情報,畢竟時間太短,即便有消息這麽短時間怕是也傳不到瑞安城, 興許在路上能收到消息。

就在顧千沈踏上去襄州的路途的時候, 洛離璟正站在摘星樓上極目遠眺,直到遠行的隊伍消失在視野裏, 這才回過身去,進入樓內,看著正在泡茶的秋惜年,道:“國師大人。”

秋惜年聞言擡起頭看向洛離璟, 揚起一抹淺笑, 道:“殿下今日來此,不止是為了目送小侯爵吧?”

洛離璟淺淺地勾起嘴角, 沒有說話, 而是走過去, 坐了下來。

秋惜年笑笑, 道:“殿下,這是前些日子皇上賞的,嘗嘗。”說著,秋惜年便給洛離璟倒了一杯茶。

洛離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在口中蔓延開來, 讓洛離璟不由地蹙了蹙眉, “苦。”

秋惜年沒說話,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而後面不改色地一飲而盡,才又道:“殿下現在覺得如何?”

“味甘。”洛離璟垂眸盯著手中的茶,說道。

秋惜年聞言笑笑,道:“殿下今日前來想問什麽?”

洛離璟捏了捏茶杯的杯口,道:“國師大人對最近的事情有何看法?”

秋惜年笑得意味深長,眼神卻是專心致志地盯著茶杯裏的茶,“殿下想問的,是最近發生的事情,還是最近將要發生的事情?”

洛離璟沈默半晌,而後道:“國師大人想說什麽直說便是。”

秋惜年微微頷首,笑著道:“殿下無需掛心,一切有我們這些老人,殿下只需靜觀其變就是。那些大逆不道之人,終會得到自己應有的結果;奸邪狡詐之徒,終會死在自己手裏。殿下的路,陛下早已鋪好,殿下沒有回頭路,也無需回頭,一切都是天意。”

“國師大人每日守著這空蕩蕩的摘星樓,可曾想過出去?”洛離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似乎沒有第一口那麽濃烈了。

“殿下此言差矣,這摘星樓並非空蕩蕩的,這裏有很多書,和藏書閣相差無幾,”秋惜年笑了笑,“而且,我在這裏比別處有用多了。”

“國師大人每日夜觀天象,可有收獲?”洛離璟用一種閑聊一樣的語氣問道。

秋惜年笑笑,道:“天機不可洩露。殿下不問朝政,是想問姻緣?”

“什麽姻緣?”洛離璟擡了擡眸子,眼神無波。

秋惜年笑了笑,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喜悅,帶著幾分揶揄,看上去倒是多了幾分煙火氣,“殿下本也到那個年紀了,此番紅鸞星動,倒也算是了了我的一樁心願。”

“國師大人的話本殿為何聽不懂。”洛離璟沈著一張臉說道。

秋惜年樂了,倒也沒有再起逗她的意思,“殿下生在帝王家,此生註定與常人不同,平添了諸多煩擾,剩下的,不妨隨心而走,不必為難自己。”

“本殿會的。”洛離璟站起身,微微頷首,道,“謝謝,舅舅。”說罷,洛離璟轉身便走了,沒有去管秋惜年的反應。

秋惜年看著洛離璟的背影楞了幾秒,隨即笑出了聲,某種意義上,這性格還真有點像姐姐。

宮內尚且還算平靜,宮外卻是不同了,瑞安城的百姓頻繁看到禁衛軍到官員府中抓人,一時間風聲鶴唳,話都不敢大聲說。

街邊的一處小茶館內,一位茶客疑惑地問茶館的夥計:“店家,這外面是怎麽回事啊?路上的行人怎麽看起來行色匆匆的?”

“客官您是外地來的吧?”小二打量了那位茶客一眼,問道。

“是,我是從江州過來的,來投奔親戚,順便找點兒活兒幹。”茶客點點頭回道。

“哎呦江州,那可不近啊。怪不得您不知道呢,這最近幾天啊,經常有軍隊縱馬在街上馳騁而過,據說是出事兒了。”小二說後面那句的時候聲音壓得極低,像是生怕有第三個人聽見一樣。

茶客頗為詫異地看著小二,問道:“不知是出什麽事兒了?”

小二四下看了看,發現四周沒什麽人註意這裏,這才低聲道:“聽說有人要謀反。”

“啊?真的假的?”茶客顯然被嚇了一跳。

小二皺了皺眉,道:“這話我可不敢亂說,我親眼看到王大人被抓起來的,那可是朝廷命官,官府都貼出告示了,那還能有假?”

茶客點點頭,心有戚戚,天子腳下,果真危險,指不定出門隨便撞個人就是個四品官員,往後可得小心了。

“小二。”另一桌有人叫了,小二忙應了一聲,又和那茶客說了句“客官慢用”,然後急匆匆地又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茶客垂眸嘀咕了兩句,將杯裏的茶一飲而盡,放下一錠銀子走了。就這出手的大方勁兒,怎麽看也不像是來投奔親戚的。

小二忙活了一陣子再回來,看到桌上的銀子忙追出去,卻已經不見人影了。

茶客,自然不是江州來的,不過卻也與江州有幾分關系,江州臨海,又有一個天然良港,不乏有外商前來,本就是富庶之地,再加上貿易往來,可以說是為朝廷每年的稅收做出了很大的貢獻。而這位茶客,便是一位航海家,貿易商人,當然,除此之外,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刑部尚書的二兒子,杜笙元。

幾乎每個當官的,子輩甚至孫輩都會是當官的,士農工商,商為最末,然,杜笙元偏偏是這其中的一朵奇葩,他自小便對大海盡頭的世界充滿好奇,對經商格外感興趣。杜堇成杜尚書本也有些恨鐵不成鋼,但好歹還有個大兒子,也就隨他去了。何況本本分分地做個生意人,不會惹來什麽禍端,也是一件好事。

此次杜笙元回到瑞安,本是打著說服父親遞個奏折,請皇上開放通商的,現如今瑞安城出了這事兒,恐怕一時半會兒還不好說啊。

江州倒是有外商來,只是大都是偷偷來的,朝廷沒有明令禁止,但也不曾同意。官府看到驅趕一下也就罷了,倒也不會真怎麽樣。可在杜笙元看來,這不就是白白浪費了一個大好的收稅的機會嗎?那些外商來我大景朝貿易,哪有不交稅的道理?

杜笙元嘆了口氣,還是先回了家中,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即便和父親說了,他老人家恐怕一時半會兒也不會答應幫他遞這折子。畢竟這節骨眼上,謀逆可是大事兒。

玉清宮內,張全站在洛離璟身側,幫著洛離璟磨墨,順便看洛離璟練字。

洛離璟靜下心來,提筆慢慢地寫下一個字,張全瞄了一眼,看到一個“殺”字,筆鋒尖銳,煞氣騰騰的,頓時縮回脖子,收好目光,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他什麽都不知道。

倏爾,洛離璟將筆放到筆架上,問道:“王選謀逆一事,進展如何了?”

“回殿下,那王選要死不開口,將所有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了,包括那件龍袍。”張全低下頭回道。

洛離璟微微頷首,沈思片刻,道:“隨本殿出宮一趟。”

“殿下要去哪兒?奴才好做準備。”張全有些疑惑,眼下這個節骨眼,出宮多危險啊,殿下怎麽突然想出宮呢,他必須安排妥當才行。

“醉茗樓。”洛離璟自然知道張全的想法,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句,而後便去換衣服了。

這王選謀逆一事,被發現的太過蹊蹺,本身也很蹊蹺,是王選府內的一個下人無意中在王選府中看到了龍袍,這才向瑞安府尹告發的,且不說一個下人是怎麽看到龍袍的,王選竟然會那麽不謹慎,讓一個下人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怎麽想這種東西也不會擺在外面吧?

再說王選此人,一個四品的官員,此事若是事實,胃口也太大了些,膽子也太大了些,腦子也太小了些,不,簡直是沒有腦子。

洛離璟覺得此事甚是蹊蹺,但從王選府中搜出了龍袍卻也是事實,因此,她想到了顧千沈給她的那枚玄鳥令,或許她該去醉茗樓碰碰運氣,或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王選謀逆案震驚朝野,皇帝氣得三天沒上早朝,下令徹查,幾乎所有官員皆人人自危。當今聖上當年可是懟臣子起家的,雖然當初那都是些弄權的亂臣賊子,但即架不住餘威猶在啊。這個節骨眼上,誰敢有什麽小動作被發現了,平常沒什麽的事兒到現在都能有什麽。

不過相比之下,大皇子和二皇子可就開心多了,這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王選吸引了父皇及滿朝文武的註意力,就相當於給他們創造了一個良機啊。

大皇子想著最好能勸得父皇盡快立太子,時局一定,剩下的,就萬事大吉了。這太子向來是立嫡立長,這沒有嫡子,自然要立他這長子。

二皇子呢,想的就更多了,當然,其中免不了有他那母妃添油加醋,腦瓜子轉了幾轉,幾條計策就浮現在腦中了,究竟要實行哪條,還得好好考慮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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