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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回程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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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千沈又和楚陽交流了一下日後軍隊訓練的事情, 她之前便想過,如若狄國軍隊征集兵馬卷土重來,景國的將士們也必須得有對策才行。等談得差不多之後,顧千沈這才回到了自己的營帳當中。

“元帥, 此番大勝, 您可是居功甚偉啊,大家夥兒都在營帳外喝酒, 您也去吧。”姚亮走進顧千沈的營帳,然後說道。

顧千沈搖搖頭,道:“不了,你們去便是, 明日, 本帥便啟程回京。”

姚亮嘆了口氣,道:“是, 那元帥您好生休息, 趕路一事舟車勞頓, 可別累壞身子。”

顧千沈點了點頭, 興致不是很高的樣子。

就在這個時候,姚亮瞥見了顧千沈左臂上的血跡,元帥早已換了衣服,怎麽還會有血跡?姚亮不由地盯住了顧千沈的左臂,問道:“元帥, 你受傷了?”

顧千沈看向自己的左臂, 扯了扯嘴角, 道:“一點小傷,不妨事。”

“那怎麽行,元帥再怎麽也是個姑娘,留了疤可不行,我去叫軍醫來。”姚亮皺著眉頭說道。

顧千沈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沒說話。

姚亮斂眉微微搖了搖頭,出了營帳,這將軍的事情,終究還是元帥的一塊心病啊,打了勝仗又如何,父親不還是死了。

顧千沈擰著眉頭坐在帳中,心情很不好。一則是因為顧重鈞的死,二則是想著怎麽和慕容萱交待,這顧重鈞的屍體定是要帶回瑞安城安葬的,因此,顧重鈞的死訊瞞不住,可慕容萱懷孕不過四月有餘,若是動了胎氣又如何是好?顧千沈長嘆了一口氣,愁啊。

不多時,軍醫到了,行了一禮,道:“元帥。”

顧千沈點點頭,道:“老先生不必多禮,勞煩了。”說罷,顧千沈便撕了身上那件薄衫的袖子,看著溢出血的傷口,蹙了蹙眉,這先前不曾細看,現在看來這一刀劃得還挺深的,不由地搖了搖頭,這帶傷回去,還不定會被殿下怎麽數落呢。

老軍醫對顧千沈撕袖子這件事表現得非常平靜,想當初將軍夫人女扮男裝來參軍的時候,手臂受傷了就幹過這事,還要他幫她隱瞞是女兒身這件事情,結果還是被將軍給看出來了。老軍醫想起先前的事情,眼眶不禁有些濕潤,過來為顧千沈清理了傷口,又包紮好,然後道:“元帥,這雖是外傷,但傷口深,因此,這幾日一定要註意,千萬別馬馬虎虎地讓傷勢加重了,還有,要註意傷口別感染了。”

“是是是,我記住了。”顧千沈哭笑不得,這老軍醫怎麽一遇到傷者就變得這麽“嘮叨”呢。

老軍醫聽了顧千沈的保重,這才放心地提著藥箱走了。

顧千沈換了件幹凈的衣服,和衣躺下,雖說,今夜註定無眠。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人提著一柄長刀直接便進了顧千沈的營帳,看到床上的顧千沈頓住了腳步,道:“別裝了,知道你沒睡。”

顧千沈本是背對著賬外的,看了看那個提著長刀的影子,坐起來,道:“若是不知是何人,還以為你是來刺殺本帥的,楚副將。”來人,正是楚墨染,楚副將。

“別跟我打官腔,起來,我們打一場,反正你也睡不著,我這正氣不順呢。”楚墨染耷拉著一張臉說道。

“不知道我受傷了麽。”顧千沈沒理會她的話,道。

楚墨染挑挑眉,看著顧千沈說道:“受傷了?傷哪兒了?我說怎麽看見軍醫從你帳中出去。”楚墨染說話帶著股痞痞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軍營裏那些“軍痞”學成了這樣,真不知道楚軍師現如今內心的陰影面積究竟有多大。

顧千沈指了指自己的左臂,然後說道:“這兒,所以,別來找我打,真想打的話出去找別人吧。”

楚墨染撇撇嘴,道:“外面那群醉鬼麽,還是算了吧。你這不就傷了一只胳膊麽,不還有另外一只?”

“你的意思是我一只手也能打得過你咯,既如此,就沒有再打的必要了。”顧千沈撇撇嘴,說道,她是真不想打。

楚墨染白了顧千沈一眼,說道:“得了吧,我不跟你玩文字游戲,不打就不打,喝酒嗎?”

“我這兒可沒有酒。”顧千沈淡淡地道。

楚墨染把長刀一放,道:“等著,我去拿酒。”說罷,便轉身走了出去。

顧千沈挑挑眉,許久未見,這楚墨染還是這副樣子,只是今天卻不像先前那樣直率了啊,到底還是因為父親的事情吧。

不多時,楚墨染帶著一壇酒兩個碗回來了,放到桌子上,而後說道:“來,今日一醉方休。”

顧千沈笑笑,而後說道:“我明日還要趕路,這喝醉還是算了。”

“成成成,別廢話,過來喝酒。”楚墨染說著便倒了滿滿兩碗酒。

顧千沈坐過去,拿起其中一碗,喝了一大口,挑挑眉,道:“好酒啊。”

“那是,我從我爹那兒順的。”楚墨染說道,而後又覺得有什麽不對,笑了笑,把這個話題揭了過去,道,“來,什麽都不用說了,喝酒,就當是給你踐行了。”

顧千沈笑笑,道:“行,就沖你給我踐行,我定在皇上那兒幫你多說幾句好話,說不定下一道聖旨便是你升官的詔書了。”

楚墨染撇撇嘴,道:“夠兄弟,不過這升官有什麽用啊,還不是一樣。”楚墨染神情有幾分難過的樣子。

“往後會不一樣的。”顧千沈拍拍楚墨染的肩膀,道。

楚墨染擡眸看向顧千沈,眸子漆黑如墨,“往後?你還能讓這大景朝變了天不成?”

“我不能,有人能。”顧千沈挑挑眉,說道。

楚墨染笑著搖了搖頭,道:“噢~行了行了,知道你家殿下,不過這話你可不要隨便再說了。”

“你以為我是你麽。”顧千沈嘴角一撇,調侃似地說道,卻沒反駁那句你家的話,在她看來,她看著長大的小孩兒可不就是她家的麽。

楚墨染白了顧千沈一眼,舉起手中碗,道:“我這樣有什麽不好,你就是心思太多了,活著多累啊。”

顧千沈同樣舉起手中的碗,與楚墨染的碗對碰,飲下一口,道:“我心思若是不多,哪兒還打得過你。”

楚墨染瞪了顧千沈一眼,道:“誰說你打得過我的?來我們現在就打一場試試。”

顧千沈挑挑眉,道:“我可是傷員,你就算是勝了,也是勝之不武。”

楚墨染撇撇嘴,道:“行,我今天就不欺負你這個傷員,等你好了,我們定要分個勝負不成。”

顧千沈笑笑,低頭喝酒,沒說話。這好了的事情,等好了再說。

兩人在帳中喝至深夜,顧千沈有意控制著喝酒的量,只是微醺而已,而楚墨染就不同了,整個人喝得酩酊大醉,直接趴在桌子上便睡著了。

顧千沈無奈地搖搖頭,給楚墨染披了一件披風,出去找人將楚墨染帶回了她自己的營帳,這一只手,她可搬不動這家夥。

等送走楚墨染之後,顧千沈便躺下了,雖說她因著顧重鈞的事情哀愁之意甚濃,但至少還借著酒勁睡了兩個時辰,第二天也不至於因醉酒而趕不了路,這顧重鈞的葬禮,拖不得。

第二日,顧千沈用馬車裝好顧重鈞的屍身,帶上一小隊人馬,早早地便啟程了,也沒有特意向什麽人辭行,免得再送個半天。至於打了勝仗的消息,楚陽已經寫了奏折遞了上去,想必再過幾日便可到達瑞安了,總之必然是要比顧千沈到達瑞安的時間要早的。當然,與大勝仗的消息一同遞過去的,還有顧重鈞的死訊。

瑞安城,玉清宮,洛離璟換了一身看上去更為正式的緋紅色衣裙,整整衣領,而後看向張全,道:“今日本殿一人去便可,你留在宮中,若有事,等殿試結束後再來找本殿。”

“是。”張全回道。

今日,正是殿試之日,皇帝要他所有的孩子都去殿試的現場太閣殿,其中,包括洛離璟,甚至還包括最小的洛離墨。

“皇姐,皇姐。”洛離墨在玉清宮門前叫道。

洛離璟看向宮門口,無奈地笑笑,向著宮門口走去。張全同樣無奈地笑了笑,小殿下是個好孩子,就是有時候冒冒失失的。

洛離璟走到了宮門口,看著洛離墨,說道:“小墨,在宮裏莫要大聲喧嘩,叫人聽了笑話。”

“是,不會再犯了皇姐。”洛離璟嘿嘿一笑,說道。

洛離璟無奈地看了洛離墨一眼,道:“小墨,今日到了太閣殿,莫要亂說話,只管跟在皇姐身後便是,無需擔心。”

洛離墨看著洛離璟憨憨地笑了笑,道:“皇姐對我最好了。”

洛離璟目光柔了柔,摸摸洛離墨的腦袋,道:“走吧。”

“是。”洛離墨嘿嘿笑了笑,搞怪似地回道。

洛離璟帶著洛離墨向著太閣殿走去,這殿試,很快便要開始了。洛離璟和洛離墨應該是洛麒豫的子女中最不被朝臣重視的兩個了,也因此,他們不宜過早到,但也不能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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