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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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兒纖細的小腿被高跟鞋繃的筆直,看起來賞心悅目,只除了走路有些不穩當。

"你哥什麽樣兒啊,出去吃個飯至於打扮成這樣?又不是男朋友。"

"你知道什麽呀,哎喲!慢點兒扶我一下!"

"哎,我說,你哥帥嗎?"

"我哥?我哥不帥,我哥是好看。"

"那不就是帥嘛!"

"哎呀你們說帥就是帥,都說了走慢一點啊!!!"

阮程明從圖書館出來正好趕上下課時間,周五下午人不多,聽著前邊幾個女孩子嘰嘰喳喳的聊天,心情不由的就很好。他開學一個月,夏遙出差回來連著加班,一直忙到現在,終於能休息了,正巧遇上他明天的生日。阮程明算了算,這應該是夏遙陪他過得第八個生日,這是他們在一起的第六個年頭。

心裏想著的人出現在眼前的感覺尤其的好,夏遙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朝他這邊招手,阮程明有些驚喜,先前夏遙還說過晚上有點事不回來吃飯的。

"遙遙哥哥!"前面的女孩子明顯是激動了,想邁腿又因為鞋子不敢大動,"你們先回先回,我哥在那兒,我走了!"

阮程明挑了挑眼角,輕易把女孩兒撇在身後,往夏遙旁邊一站。

"老師?"夏遙現在才看見他。

"嗯。"

阮程明用一個鼻音就把夏遙打發了,他覺得自己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兒的臉色可以稱得上是來者不善。女孩兒哥哥長哥哥短的說個不停,和夏遙相當熟絡,他被晾在一邊,心情怎麽也不能像剛才那麽好了。

看來確實是晚上有事。

"老師,我們先走了,晚點回來。"

不知道是不是夏遙看到他臉色才止住了女孩兒的話頭,有點抱歉的對他說。

"回家吃吧。"阮程明瞥了一眼夏遙被扯住的胳膊,說話都沒什麽好氣。

"回家吃?"夏遙看起來被嚇得不輕,神情頗有些不可思議。女孩兒倒是很高興:"新校區太遠了,又遠又偏,這學期終於搬過來了,食堂也不好吃,我想吃你做的菜!"

阮程明不動聲色的聽著,直到女孩兒開始好奇他是誰。

"他住在我家。"

"我借住在老師家,"夏遙看起來有點緊張,解釋的也很沒有什麽說服力,"老師,這是滕夕。"

"老師好。"

聽說是老師,滕夕這才稍微收斂了一點。

她從小跟夏遙玩兒在一起,夏遙跑這麽遠出來上學她生了好長時間的氣,而且畢業了也沒有回來的打算。可算是到了高中畢業,她幾乎想也不想就拒絕了爸媽讓她藝考的建議,直接報了夏遙的學校和專業。誰知道大一新生從他們這屆開始都在新校區,過了一個學期才搬過來,結果又趕上夏遙出差,忙的才見上面。

滕夕。

阮程明一直走在兩人前面,出電梯的時候也是搶先一步開門。他看這個女孩兒莫名不爽,如此外露於人的親密他和夏遙之間幾乎沒有,現在夏遙卻被一個外人纏著。

雖然把人都請回家了,但是家裏其實並沒有什麽可吃的,夏遙忙著顧不上回來吃飯,他一個人也懶得開火,冰箱和廚房都被冷落了一陣。夏遙不怎麽直視他的視線,阮程明很快就發現這一點了。

"我們去趟超市,您要去嗎?"

"不去。"

話一說完,阮程明都覺得自己反應過度了。

敏感如夏遙察覺到他的異樣,趁滕夕在旁邊逗小布丁的時候蹲下來問他想吃什麽,語氣絕對可以稱的上寵溺了。阮程明頓時覺得自己有些掛不住,收斂了一下才出聲。

"挑你們喜歡的吧,開車去,早點回來。"

人走了,屋裏又安靜下來,小布丁現在就算還不老也不是一只小狗了,阮程明撓了撓小布丁的下巴,然後給自己倒了杯水,他果然是年紀大了。

"老師,你是遙遙哥哥的老師嗎?"滕夕哢嚓哢嚓咬著薯片,心情一級棒,開學到現在終於見到夏遙了,還能到夏遙住的地方蹭飯吃,簡直不能更開心。雖然這個老師看起來有點嚴肅,而且夏遙都畢業那麽久了,搞不懂為什麽還要住在老師家。畢竟在她的認知裏,老師當然是躲的越遠越好,比如她爸,還有她媽。

"嗯,你是他妹妹?"

"也不是親妹妹啦,小時候都是遙遙哥哥帶我玩兒,我們是青梅竹馬!"

青梅竹馬,嗯。

夏遙在廚房裏忙活顧不上他倆,阮程明本來沒有什麽話說,但是滕夕不認生,倒是有很多話跟他說,都是關於夏遙的。

"怪不得你們關系那麽好。"阮程明拿出一副為人師表的長輩模樣,不介意多聽一些。

"那當然了,慧秋阿姨經常帶我去她們家玩兒,哦對了,慧秋阿姨是遙遙哥哥的媽媽。"

阮程明當然知道陳慧秋是夏遙的媽媽,他怎麽也是見過家長的人。比起這些,他更想知道這個女孩兒的事,畢竟夏遙這麽親近的人不多,這麽些年,他一直都覺的夏遙最親近的人只有陳慧秋而已,後來又多了個他。

"誒?鋼琴!"

"是夏遙的琴。"

滕夕被放在屋角的琴吸引了註意力,聽說是夏遙的,當下跑過去彈了幾聲。

"我都好久沒彈了,以前遙遙哥哥在我家練琴的時候我還有興趣,後來都是我爸盯著我練,沒勁透了。"

"他在你家練琴?"

"對呀,我媽說我還沒出生的時候遙遙哥哥就跟著我爸學琴啦。"

"你爸爸是鋼琴老師?"

"是啊,我爸是鋼琴老師,我媽是油畫老師,他們這些當老師的最煩人了,我都有心理陰影了!"

阮程明估摸著自己應該也被分在"他們這些當老師的"這個分類裏了,並不說破。

開飯的時候,滕夕已經在餐桌旁邊坐好了等著,阮程明進廚房幫夏遙盛飯。夏遙有些過意不去,他本來打算帶滕夕出去吃飯的,沒想把人帶回家,更不好意思讓阮程明幫他招呼客人。

"您去坐吧,我自己來就行。"

"沒事,這個我拿,你端菜吧。"阮程明躲開夏遙來接他手裏碗筷的手,自己端著飯出去了。

這一桌子著實算得上豐盛,阮程明看了一眼,都是他愛吃的。他一擡頭,果然夏遙也在看他。要不是旁邊還有別人,他能斷定夏遙馬上就會說:"別生氣了。"因為夏遙的眼神就是這麽告訴他的。

阮程明覺得自己像個鬧脾氣的小孩兒,還得夏遙變著花樣來哄。但是這也不能怪他,他們倆從在一起就很安穩,夏遙一貫在意他,他也不想再忽視夏遙,經年累月,已然默契的不像話,阮程明有自信,他們之間沒有旁人插足的餘地。

但是直覺告訴阮程明,這個滕夕靠近的有些過了,他不喜歡。

而且夏遙非但不拒絕,甚至可以稱得上縱容了,還當著他的面。

"多吃點。"夏遙夾了一筷魚肚子到他碗裏,然後大概是覺得不太合適,又夾了一筷子送到滕夕碗裏。

阮程明回過神,一邊聽滕夕嘰嘰喳喳的和夏遙說話,一邊有些食不知味。

"去年我爸來這邊看病來著,我問他見到你沒有,他說你忙沒時間。""老師身體好點了嗎?"

"沒什麽大事,就是得養著。"

夏遙點了點頭,滕以升沒有聯系過他,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單獨聯系過了。他一時陷入久遠的罪惡感中,沒有看到阮程明的臉色。

"我回一趟辦公室。"

"現在?"

"嗯。"

"吃完飯再去吧。"

"我吃好了。"阮程明站起來,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我這有兩張電影券,明天你們一起去看吧。"

"老師?"

"嗯,走了,你們慢慢吃。"阮程明把夏遙詫異的臉拋在身後。

關於滕夕的父親阮程明多少有些印象,很久之前的一面之緣,那個人給他的感覺並不算好,他對那個男人有一種潛意識裏的敵意。那個男人比他稍微年長幾歲,整個人的感覺和他有點像,夏遙在那個人身邊,和他起初在自己身邊的感覺有點像。

他不是多心,是切切實實的感受。

但是夏遙看來並不打算告訴他關於那個人的事。

"老師?"

"嗯?"

阮程明回頭,是夏遙,進來搓了搓手又放回口袋裏。"我剛把小夕送回宿舍了。"

"這麽快就回去了。"

"他們宿舍有門禁,太晚了不好。您還有事嗎?"

"沒了。"阮程明掃了一眼幹凈的桌子和黑屏的電腦,"回去吧。"

他拿圍巾把夏遙裹起來,"這幾天降溫呢。"

天已經透著黑青色,路燈還沒亮。走路的時候會撞到肩膀,夏遙跟他說一些今天遇到的瑣事,阮程明一一聽著。

"老師,您明天有事嗎?"

"沒事。"

這一問來的突然,阮程明脫口而出。

"哦。"然後過了很久,夏遙才又說:"我明天和小夕去看電影?"

阮程明一怔。他剛才是一時沖動,可是話已經說出去了,還是當著滕夕的面。

"去吧,你們不是也好久沒見了,帶她多轉轉,我看她挺喜歡你的。"

夏遙沒有說話,然後就沒有人說話了。

路燈突然一下亮了。

學校後門在前些年的時候整修過,多安了幾盞路燈,看起來不顯得那麽荒僻。記憶突然有些活絡,早些年就是在這裏他第一次把夏遙帶回家的,然後得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來自學生的告白。

兜兜轉轉,阮程明慶幸自己最終沒有遺失什麽。

他扣住夏遙的手,然後一起放進自己口袋裏。

夏遙突然被牽住手,稍稍往阮程明身側靠近了一點,兩個人肩膀疊著,親密無間。

家裏餐桌還沒有收,夏遙問他要不要再吃一點。

"您剛才都沒怎麽吃。"

"我不餓。"

"您是不是生氣了。"雖然是詢問,但是夏遙的語氣卻是很肯定,聽起來還有一點委屈,阮程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

"沒有。"

"那為什麽…"夏遙知道阮程明在看他,這讓他有點緊張,"我和小夕從小就認識,她是我小妹…"

"我知道她是誰。"

"…哦。"夏遙突然被打斷,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她說她爸爸是你的鋼琴老師。"

"嗯,我從小就和滕老師一起學琴了。"

"你們關系很好?"

"是啊,小夕小時候經常來我們家玩兒,被人欺負了也是找我。"

"我說你和你的鋼琴老師。"

夏遙被阮程明問的懵了,隨即又忐忑起來:"您…什麽意思。"

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這樣的反應落實了阮程明的猜測。

"聽你們聊天,感覺你們兩家關系很好。"

"是啊。"夏遙一楞,話題在他的禁區擦了個邊就回到了正軌,他一時不知道阮程明是不是故意的。

"你對她很好。"

"誰?"

"滕夕,那個女孩兒。"

"哦。"夏遙意識到自己剛才的一問有些反應過度了,一時接不上話,"可能是我們太久沒見了吧。"

他解釋的有些不那麽令人信服,對滕夕好是一種潛意識的本能,因為除了對她好,他也想不出什麽別的方式來表達自己不能說出口的歉意。夏遙一時腦子裏想了很多,等他回過神來,發現阮程明已經很久沒有說話了。

只有兩個人的客廳氣氛有些糟,小布丁在這種需要它的時候不知道躲在哪裏了,夏遙有一種連空氣都要凝固的錯覺。

阮程明去洗澡了,夏遙還坐在沙發裏。阮程明鮮少在他跟前表露這樣的情緒。他知道自己今天也並不多正常,畢竟來的是滕夕。

最近他連著出差和加班,和阮程明在一起的時間很少。偶爾能有時間親近一下,也都是阮程明遷就他。現在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他不想弄成這樣的。

阮程明洗好出來就進了臥室,夏遙鉆進還留著水汽的浴室裏沖著水放任自己。關於滕以升的事他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但是阮程明為什麽會突然問起,讓他有點在意。

他太在意了。

臥室裏,阮程明躺在一邊,留了半個床鋪給他。夏遙剛躺下去,阮程明就伸手過來抱著他。他這樣躺了一會兒,聞著的全是阮程明的味道。

"老師?"

"嗯。"

聽見阮程明應聲,夏遙從他懷裏掙開坐起來:"我,我有事想告訴您。"

大概是被夏遙的情緒影響了,阮程明也坐起來。

"什麽事。"

"我…"

即便是下定了決心,這種事情夏遙也覺得很難開口,連身體都不自覺的顫抖起來,他要說的畢竟是他藏在心裏很多年都難以啟齒的事情,更何況還是告訴阮程明。

"怎麽了?"

阮程明心裏有預感,他把人拉進懷裏,然後關上燈。

大概是黑暗的環境讓人覺得安全,又或者是阮程明的懷抱讓他放心,夏遙在黑暗中握緊了阮程明的手,和盤托出了自己最不堪的往事。

"我是不是很,很…"

夏遙找不到足夠惡毒的詞來形容自己,聲音雖然平靜,肩膀卻在發抖,阮程明抱緊了夏遙,一只手抹上他的臉,是濕的。

"別討厭我。"

"我不討厭你,我喜歡你。"

夏遙側了側身,把臉埋在他懷裏。

"我這麽,這麽壞,也喜歡?"

"喜歡。"

"我對不起左月阿姨和小夕。"

"不是你一個人的錯。"

阮程明拍著夏遙的後背,心裏五味雜陳。他沒想到夏遙的過去是這樣的過去,更沒想到對夏遙來說會這麽沈重。

"我不想告訴你,不想你覺得我不好。"

夏遙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上來,阮程明有點心疼,又有點慶幸。除了他,夏遙還能對誰說呢。

"我不會覺得你不好。"他低頭親夏遙的頭發,夏遙卻像逃避一樣往他懷裏躲。阮程明幹脆抵住夏遙的下巴,從額頭一路親到鼻尖,最後再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才把夏遙按回自己懷裏,"我想知道你的所有事,好的不好的都要知道。"

過了好一會兒。

"老師。"

"嗯?"

夏遙的手繞上他的後背:"我想你了。"

"你明天還要出去呢。"阮程明抱著貼近他的夏遙,覺得自己有點辛苦。

然而夏遙一點都不打算體諒他,埋頭在他頸側:"我不想去看電影。"

阮程明捏著夏遙後頸退開一點,他簡直要為自己剛才的一時沖動生氣了:"你再說我要後悔了。明天我在家等你,聽話。"

"那我明天早點回來。"

夏遙說著仰了仰頭,阮程明會意,吻住他的嘴唇。

是個愜意的晚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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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夏遙出門了,阮程明一個人在家。

他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這麽難熬過。昨天讓他們一起去看電影是一時沖動,那本來是他準備帶夏遙去看的。但是後來想想,讓夏遙多陪陪滕夕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能讓夏遙心裏好受一點。

他能理解夏遙面對滕夕的心情,但是理解歸理解,要說一點不介意是不可能的,更何況滕夕不過是個附帶的,滕以升才是他介意的正主。他很想問問夏遙喜歡自己跟滕以升有沒有關系,畢竟在他的印象裏,他和滕以升某些方面是相像的。

門鈴突然響了,今天沒有訪客,他也沒有點外賣,夏遙也不會這麽快回來。

阮程明打開門,被濃郁的花香撲了一身。

九朵粉色的玫瑰和四朵百合,零星點綴著一簇一簇的滿天星。

眼下這花應當是他家裏最鮮艷的顏色了,花束裏的卡片上寫著生日快樂,後面的署名是夏遙。房間裏都是花香氣,阮程明突然釋懷。

不管夏遙因為什麽喜歡他,現在,總歸是別人沒法搶走的了。

但是夏遙現在不在他身邊,拜他自己所賜。

震動的手機把夏遙從電影情節裏拽出來,他本來也沒有多少心思在那上面,是阮程明的電話。

"到一樓大廳來。"

"現在。"夏遙壓低了聲音,還是惹得前排有觀眾轉過來看他。

"嗯。"

然後電話就斷了,就幾個字而已,聽不出什麽語氣。夏遙一路道歉從影廳裏出來,直梯剛下去,他只能轉坐扶梯。

"您怎麽過來了。"在電梯上夏遙就看見了等在下面的阮程明。

"跟我來。"

夏遙幾乎是被拖著手走了一路,所幸沒什麽人註意到他們,直到進了一家店面才被松開。他一時被店裏耀眼的明光刺的有些恍惚。

"拿給他試一下。"夏遙只是依稀聽見阮程明對店員說了這麽一句。

櫃員一時楞了。

那位年長的先生先前來定過一副對戒,只報了男款的尺寸,女款是按照自己小指的尺寸做的,當時店裏就覺得奇怪。剛才突然來電話問能不能取,還說要帶人來試。

本來以為會來個小姐太太,沒想到來的是個年輕男孩兒。

"幫他試一下。"

"好的。"

櫃員回過神,把手裏的女戒換成旁邊的男戒,示意夏遙伸手。

夏遙看著櫃員隔著白手套捏著的小圓圈,當機了。

"我來吧。"

阮程明從櫃員手裏接過戒指,然後執起夏遙的手。一如既往的好看,是他喜歡的模樣。他稍稍用了點力就阻止夏遙想縮回去的動作,老老實實的讓他把戒指戴上。

左手無名指被套上了一個素白的小圈兒,夏遙有些出神。

"正合適。"

阮程明端詳著夏遙的手,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終於有了點綴,更討人喜歡了。

不合時宜的震動聲從口袋裏傳出來,夏遙這才如夢方醒,把手機拿出來,又換到右手去接,是滕夕,打來問他什麽事耽擱那麽久。

"上去吧。"

不用他解釋,阮程明已經先開口了。

夏遙應了一聲就往外走,感覺像在夢游。回到放映廳,劇情似乎進入了一個高潮,夏遙在前排邊上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一點看電影的心思都沒有。

戒指還在他的手上,剛才忘記摘了,也沒有人要他還回去。他想快點回去問問阮程明,到底是什麽意思。

電影散場,滕夕拉著他討論劇情,夏遙只能聽著,因為完全不知道電影講了什麽。所幸滕夕沒有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嚷著肚子餓了,拉著他進了一家店。

"要兩個麻辣鍋底。"

"好的。"

"我要清湯的,一個清湯。"夏遙及時叫住服務員,換了個清淡的。

"不吃辣的嗎?"

"最近胃不太好。"夏遙隨便編了個理由搪塞過去,幸好滕夕不會因為這種事起疑。

"真可惜。"

滕夕吸著飲料嘀咕著,突然攥住夏遙放在桌上的手。

"這個戒指昨天有嗎?"

"沒有。"

手上平白多了個東西,夏遙自己都還沒習慣,眼下被滕夕盯著不放,他也有點不好意思。

"是不是因為不喜歡我所以故意帶給我看的。"滕夕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又委屈又生氣。

夏遙沒有跟上滕夕的邏輯,他甚少和女孩兒有這方面的交流,實在不算擅長,他連滕夕喜歡他都不知道:"這是我朋友送的。"

"女朋友?"

夏遙想了想,然後"嗯"了一聲。

滕夕像是受了莫大的打擊,整個人都蔫兒了:"你有女朋友?慧秋阿姨知道嗎?"

"知道的,她見過。"夏遙想,除了"女朋友"和現實有點出入,其他方面他應該都沒有騙人。

"明明是我先認識你的,我也喜歡你。"

"對不起。"夏遙被突如其來的告白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拒絕,"我有喜歡的人了。"

滕夕氣鼓鼓的瞪著他看了一會兒,"哼"了一聲,賭氣不理人了。

夏遙坐在一邊不知道應該怎麽哄。這要是阮程明他在旁邊陪著就好了,可是換了別人,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好在很快點的菜上來了,夏遙幫滕夕調大火候,煮了些菜進去:"吃飯了。"

"你女朋友好不好看。"

滕夕低頭往嘴裏塞東西,還是忍不住甕聲甕氣的問。

夏遙想了想,他從來沒用好不好看這樣的眼光來看過阮程明。

"我覺得好看。"

"對你好嗎?"

"好。"

滕夕一擡頭就瞥見夏遙的眼睛,不知道想起什麽,滿是溫柔。"哇——"的一聲眼淚就掉下來了,"明明我也很喜歡你。"

夏遙被滕夕嚇的手忙腳亂,別桌有人往他們這邊看過來,都是不怎麽友善的眼神。夏遙又是遞紙又是拍肩,滕夕一點給他面子的意思都沒有。

哭的酣暢了,滕夕才抽抽嗒嗒的把眼淚抹掉,眼角的妝都有些花了。

"對不起。"夏遙把煮沸的菜夾進滕夕碗裏。

"我以為你也喜歡我,從小你就對我那麽好。"滕夕沒動,"我還以為你不可能喜歡別人。"

滕夕的話讓夏遙覺得自己的罪過又變的更深重了,他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一點。

"對不起。"

除了道歉,他不知道還能怎麽辦。

"算了。"滕夕抹了抹臉,"沒關系,我去趟洗手間。"

離席又回來的滕夕看起來好多了,還是嘰嘰喳喳的和他講話,但是夏遙能感覺到之前的親近沒有了,滕夕和他保持了一種微妙的距離感。

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吃過飯,本來還想逛逛的滕夕要回去了,夏遙沒有多說什麽,路過一樓的時候,他往先前阮程明帶他去的店裏看了一眼,阮程明早就不在了。

不過他馬上就能回家了。

回程的路上滕夕在副駕駛沒怎麽說話,不知道是不是還在難過,夏遙不會安慰人,就只能專心開車。左手放在方向盤上,那枚戒指尤其有存在感,夏遙定了定神,把註意力集中在路上。

學校門口。

"就在這吧,我自己進去。"

滕夕叫停了車子,就要下車了。

"到了給我發消息。"

"好。"

看著滕夕走遠,夏遙搖上車窗,繼續發動了車子。

阮程明在家等他。

開門的時候突然就有點緊張,夏遙握了握帶上戒指的手,然後才推門進去。滿屋子的花香,應該是他早上悄悄定的那束,這次實在太忙,沒來得及好好準備。

"回來了?"

"嗯。"

他剛換好鞋就被阮程明抵在了門上。夏遙環住阮程明的脖子,迎接幾乎是鋪天蓋地湧向他的親吻,反正他也無路可退了。

濃烈的吻並未持續下去,反而溫和了起來,像是歡迎他回家。夏遙垂頭抵在阮程明肩膀上,餘光瞥到阮程明頸間多了個亮晶晶的東西,夏遙伸手一挑。

是一條銀色的鏈子,上面綴著個眼熟的小號戒指,"叮"的一聲,和他手上的那枚撞在一起。

"這是…"

"我就當你答應我了,"阮程明握住夏遙的手,兩枚戒指都被他包在手心裏,"跟我結婚。"

"這怎麽行?"

"不答應嗎?"阮程明挪揄道。

"答應。"

夏遙掙開他的手往裏面走,阮程明跟在後面:"我聽不見。"

"什麽都答應。"

夏遙突然轉過來,目光直視他。阮程明猝不及防被這樣認真的眼神望住,只想過去抱抱夏遙。只消往前走兩步就能如願,夏遙溫順的任他抱著,整個懷裏都是令人安心的溫度。

還有氣味。

"想欺負你也答應嗎?"

"答…應…"阮程明的呼吸拂在他耳畔,隔著衣服的手也順著後背往下溜去。

"會把你弄哭。"

"可以。"夏遙攀著阮程明的肩膀咬他的耳朵,兩個人一起摔在沙發裏。銀色的鏈子從阮程明領口滑落出來,正好在他眼前。

"我也想你了。"阮程明用力讓夏遙靠近自己,"可能要你晚點睡了。"

"快一點,"夏遙欠身起來親吻阮程明的嘴唇。

"您想怎樣都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本準備開娛樂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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