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第一個周末阮程明終於把有關於項目的所有急活兒都處理完了，歇了一天，和夏遙把出行的目的地定在了海邊。

夏遙在那裏住過一個暑假，他也曾和阮程辰一起帶著父親和母親去過。這一晃，也好些年過去了。

阮程明短租了一間公寓，定好近日的機票，然後給母親那邊去了電話知會了一聲要出去一段時間。

行李收拾起來很快，兩個人的換洗衣物，洗漱用品，還有其它零碎的東西。臥具一定要自帶的，阮程明擔心夏遙對外面的東西過敏，抽了一套裝起來，想了想，還是又拿了一套。

"會住很久嗎？"夏遙一邊把床單疊好往箱子裏放，一邊問阮程明。

"不會太長時間。"

"那一套就……"夏遙話還沒說完就噤聲了，看了看阮程明，阮程明也在看他。夏遙又低下頭，把另一套也裝進了箱子裏。

收拾好的兩只箱子被推到門邊放好。

"笑什麽？"

夏遙被突然出現在身後的阮程明嚇了一跳："東西都裝混了。"他最初察覺到自己喜歡阮程明的時候，從未想過可以這樣和阮程明不分你我。

從飛機上一覺醒來就已經在相隔甚遠的另一座城市了，下了飛機之後阮程明終於有機會從夏遙手裏順走一只行李。

"我拿著就行了，不重。"

"嗯，所以我也拿的動。"阮程明早就告訴過夏遙自己的手已經可以負重了，但是夏遙顯然沒有聽信。

夏遙把自己手裏的和阮程明的調換了一下說："這個輕一點。"

雖然有些哭笑不得，但是阮程明還是接受了夏遙的好意。他想，如果有女孩子成為夏遙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溫和又體貼。只是這便宜卻平白落到了他身上。

租借的公寓在市裏，很好找。兩個人收拾了一遍屋子，把帶來的東西拿出來放好，又在樓下的便利店添補了一些，已經是傍晚了。

晚飯去外面吃了海鮮，拆螃蟹的時候夏遙說起那年他們和滕以升一家過來的時候自己吃壞肚子的糗事，結果被阮程明盯著極不情願的嚼了幾片姜。

這一晚，夏遙和阮程明躺在被子裏聊了半夜。具體說了些什麽卻記不清了，總之都是些天馬行空的小事，想到哪是哪。作為老師的阮程明，在夏遙的印象裏一直都是嚴肅的上位者。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也能和阮程明像這樣促膝長談，然後抵足而眠。

夏遙覺得自己越來越貪心了。

頭天睡的晚，第二天醒的也就不早，再加上放松之後容易犯懶，阮程明和夏遙起來的時候已經半天過去了，計劃要去的地方已經來不及，於是就近先去了海邊。

阮程明坐在海灘上並沒有打算下水，接著夏遙脫下來的衣服，幫他塗了防曬。

夏遙抱著沖浪板被海水淹沒又浮出來，看起來已經荒廢的差不多了。"歇會兒。"阮程明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讓夏遙坐。

夏遙甩了甩濕淋淋的頭發，額頭上一片水珠，不知道是海水還是汗："太久沒玩兒都不會了。"他本來還想在阮程明面前好好表現一下，結果一直在出醜，"您真的不下水嗎？"

阮程明搖了搖頭："我看著你。"他把夏遙從燙手的石灘上拉起來，在他背後墊了件衣服。

曬著太陽的夏遙突然想起來什麽，拿著手機走遠了一點，對著海灘拍了幾張照片，然後又坐回他身邊。

"發給誰？"

"我媽。"

夏遙離他很近，阮程明只需要把目光移過去，就能看到照片裏有自己，雖然很小，還帶了遮光鏡。

"不玩兒了？"

"嗯。"夏遙把衣服穿起來，悄悄的捏阮程明的左手臂。

阮程明笑著說："那就在這呆會兒。"

太陽終於不是那麽毒辣，海風吹在身上更加令人舒爽，海水已經不像初來看見的時候藍的那麽通透，反出些紅彤彤的波光。

阮程明打開相機，把這樣的畫面拍下來。

晚上的時候阮程明跟著夏遙去逛了附近的夜市。夏遙告訴他，雖然一開始因為吃壞肚子沒能逛成，但是後來他和陳慧秋長住的時候經常過來。最愛的是一家丸子，一家冰激淩，還有一家小湯包。

一晚上過的熱鬧又滿足，邊走邊吃，竟然也不覺得難受。

天光突然一下就暗了，不管哪裏的夏天都是這樣。

回去的時候在住地附近買了些水果和酸奶，然後兩個人一起朝著那個臨時的小家回去。

期間阮程明接了一通來自蔣葉晗的電話，問了幾句關於項目的事，知道他在外面，調侃了兩句就不和他多說了。阮程明掛掉電話，看了一眼剛才通話中的時候打進來的那個沒接上的電話。

是肖錦。

阮程明剛把手機放回口袋裏就又振開了。

"程明，是我。"

"嗯，我存了你號碼，忙完了？"

"嗯，休息了。什麽時候有空出來，讓我見見你。"

"我在外地，回去再說吧。"

"好。"

阮程明掛掉電話，有些想象不出他和肖錦見面的樣子。雖然一直有郵件通訊往來，卻從來沒再碰過面，已經十年了。"老師。"聽見夏遙的聲音，阮程明終於收回被一通電話扯遠的心思，"謝謝您陪我出來。"

阮程明稍稍一怔，隨即笑著說："不是說了是你來陪我的嗎？"

夏遙笑了笑，是那種很容易滿足的神情："還是謝謝您。"

阮程明停下了，看著夏遙不得不轉過身面對自己。

"這麽客氣？"

夏遙不知道怎麽回答，他總是不能適應把阮程明對他的好都當成理所當然的。

阮程明從夏遙手裏拎過便利店的袋子："你幫我拿了一路的東西，我也應該謝謝你。"

"這種小事……"夏遙有點局促的把手塞進褲袋裏又拿出來。阮程明已經邁開腳步了，他只能跟在旁邊。

"這種小事，為什麽要幫我呢？"

"因為……"夏遙思考著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他想為阮程明做任何事。至於為什麽，大抵是因為喜歡吧。只是他沒有辦法把這樣冠冕堂皇的理由說出口，畢竟他的喜歡，看起來怎麽都顯得有些蒼白。

"我也是一樣的。"

阮程明看起來似乎並不需要聽他的答案，就已經自顧自的下了結論了。

夏遙追了兩步和阮程明並肩，問："是一樣的嗎？"

"嗯。"

"那，"夏遙蹭了蹭手心裏的汗，"我能繼續幫您拿著嗎？"

"不行。"阮程明牽住夏遙遞過來的手，"用這個換可以。"

夏遙從阮程明的手裏掙脫出來，重新牽住阮程明，有點執拗的走在他身前一步的位置，阮程明看著夏遙浮出紅色的脖子，就這麽任憑夏遙把他牽回了屋子裏。

彼此間的親吻甜蜜而悠長，阮程明把夏遙罩在身下仔細描繪著。

"老師。"

"嗯。"

阮程明分心應了一聲，仍舊投入的調動著懷裏溫暖的身體，結果被夏遙抓住了頭發。

"可，可以了。"

夏遙的眼裏蒙著一層淺淺的水汽，阮程明突然有些心動，輕輕吻了一下。

兩個人能挨的這樣近，他很喜歡。

備用的床具果然很快就派上了用場，洗過澡，阮程明從背後把夏遙摟在自己懷裏，在尚留水汽的頸間吮吻著。

夏遙甩了甩頭也沒能擺脫，不得已提醒阮程明明天還有計劃出門。阮程明依了夏遙，於是就只改在肩膀上流連了片刻。

"睡吧。"他撫摸著夏遙綿延的鎖骨，很有些愛不釋手。

夏遙轉過身面對阮程明，伸手攬住阮程明的後背："我想看著您睡。"

不知道夏遙的眼裏返了哪裏的光，總覺得還留著些濕意。阮程明把手搭在夏遙身上閉上眼睛，一下一下的蹭著他的後頸："那我睡了。"

"啪"的一聲燈暗了，回答他的是一個輕若鴻毛的晚安吻。

懷裏的呼吸很快變得長而安謐，敞開的窗外偶爾傳來兩聲蟲鳴。

阮程明重新睜開眼睛，就著夜色看這個肯守他入睡的年輕人，幾乎要忘了他們睡在一座陌生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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