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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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已經是中午了,阮程明搭了搭額頭,身體很累,腳步都是飄的。小解的時候覺得身體有些刺痛。房間裏靜悄悄的沒有聲音,他臥房的門還關著,夏遙還沒有起來。

夏遙在睜眼之前用了五分鐘的時間回想起自己的處境,然後又用了更多的時間確認自己的身體。眼皮有些沈,睜開的頗為費力,入眼的布滿墻面的書架讓他知道這是阮程明的房間,門關著,他一個人在這裏。

胸口很疼,皮膚像被磨破了一樣帶著火燒火燎的痛楚,即便被柔軟的被子碰到也覺得難受,腰腹以下都是麻的,身後難以啟齒的地方還殘留著被入侵時的感受,不管前面還是後面都很難受,連坐起來也費力。夏遙掀開被子,看見自己光裸著的身上青紅交錯。

唯一讓夏遙有點安慰的是他的身體比自己想象中的樣子幹凈,沒有那麽的狼狽。

夏遙蜷了蜷膝蓋想把自己縮起來,卻因為疼痛不能成行。他愈發為自己的胡來感到後怕,如果昨晚阮程明放任他不管,或者根本沒有註意到他的情況,後果一定不堪設想。

房門把手轉了一圈,夏遙惶恐的躺好,被子拉到鼻尖,只露出一雙眼睛。阮程明拿著他的衣服進來了。

"老師。"

夏遙叫了一聲,不過嘶啞的嗓音讓他馬上又把嘴閉緊。阮程明看了他一眼,把手裏的東西放在床尾,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

門又被關上了,"啪嗒"一聲。

阮程明坐在沙發裏,心浮氣躁的翻著手裏的月刊,其實什麽也看不進去。已經過了一會兒了,夏遙還沒有出來。他都開始擔心會不會像昨晚一樣又發生什麽意料外的事件。

就在他準備再進去一次的時候,夏遙出來了。

阮程明看著夏遙,夏遙卻在逃避他的目光。

"老師,我昨天……"聲音還是啞的,幾乎都是氣音,"好像醉了,先回去了。"

夏遙抱歉的對阮程明笑了笑,給自己找了個借口。阮程明能看出來他的勉強,不過他並不打算阻止,他甚至連一句話都沒對夏遙說。

夏遙出去了,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坐在沙發裏覺得連手指都不想動。然後電話響了,是阮程辰打來的。

"哥。"

"程明,你出門了嗎?媽讓我問問你。"

阮程明才想起來約了今天去母親那裏吃飯,他完全忘記了:"我不太舒服,不過去了,你給爸媽說一聲吧。"

"你沒事吧?"似乎是他聲音裏的疲憊太明顯,阮程辰隔著電話都聽出了不妥。

"我沒事。"

他話還沒說完,電話另一邊已經換成母親的聲音了:"程明啊,不舒服嗎,嚴重了要去醫院。"

他告訴母親不用擔心他,說辭都盡可能簡短。如果可以,阮程明希望可以馬上把電話掛掉。母親又嘮嘮叨叨的叮囑了一通才把電話還給阮程辰:"那你休息吧,下回一定要來啊,小嶼見不到你都想你了。"

"好。"阮程明笑著答應他,然後掛掉了電話。他實在是不願意聽見阮程辰跟他談起他的孩子,還那麽高興的樣子。

本來就已經夠煩悶的了,現在愈發浮躁。

阮程明躺在沙發裏放空自己,打算什麽都不想了。一直到外賣摁他的門鈴他才睜開眼睛,竟然睡著了。

吃什麽都沒有胃口,阮程明草草吞了幾下就放棄了。他想出去透透氣,雖然身體不想動,但是再在這個屋子裏呆著估計就快窒息了。

他到臥室換衣服,床上的被子還維持著夏遙離開時的樣子,掀開了一半。投射在床單上的陰影部分的顏色顯得有點深。

阮程明把被子掀開,床單上有一片暗紅色,雖然面積不大,但是也足夠觸目驚心了。夏遙的血竟然沒有止住,他想,也許夏遙才更需要去一次醫院。

夏遙回去的時候寢室裏沒有人,幸好沒有人。

從阮程明家裏走回來幾乎已經要讓他脫力了。他小心翼翼的坐在凳子上,在桌上趴了好久。好不容易攢足了力氣,才爬到自己的床上。脫衣服的時候發現褲子上有血跡,夏遙沒有力氣再下來處理這種事,只能疊了厚厚的一摞衛生紙墊在下面。

本來還能思考一些事情,後來也幹脆放棄了,身體上的難受也因此得以被忽視。夏遙睡著了,睡著以後都是快樂的夢,讓他不用考慮如何面對現在亂七八糟的現實。

突然大亮的光芒令他驚醒,兩個室友回來了,不知道他在屋裏,所以也沒有顧忌的直接開燈了。看見夏遙在床上,面色有異,室友關心的詢問他。夏遙只說是感冒了,他的嗓音讓他們絲毫沒有起疑,白若辰明天下午才回來。如果他在這裏,夏遙覺得自己一定不可能這麽輕易蒙混過關。

室友體貼的關上日光燈讓他休息,只點著自己的桌燈。但是夏遙睡不著,好不容易捱到他們都上床睡下了才踉蹌著下來,去了一趟廁所。

身體還是很疼,後面的血也不確定是不是止了,可能還有點發燒,因為一會兒熱一會冷。身上一層虛汗,很難受,但是他不敢去浴室。只要隨便過去一個人撞到他看見他身上的樣子,都足夠讓他萬劫不覆。

重新躺回床上的時候,夏遙僥幸地想著,也許睡一晚上,明天就都好了。

結果一直到下午白若辰回來也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身後的傷口好像更嚴重了,夏遙不敢碰,疼的鉆心。

白若辰趴在他床邊試了試他的額溫,其實溫度不高,只是一直持續的低燒。整整兩天,夏遙不敢進食,連水都不敢多喝。

白若辰試圖說服他去醫院,想把他從床上拖起來。夏遙也知道自己必須要去醫院,但是他現在這副樣子,實在不敢讓人陪著他一起。白若辰見不能說服他,也就只能作罷。坐回他自己桌前,劈裏啪啦的敲著他的鍵盤。

過了一會兒,手機響了,夏遙想,如果是陳慧秋打來的他就先不接。拿起來一看,是司圖。

"夏遙?"

"嗯。"夏遙盡量不讓自己說太多話。

"你怎麽了?"司圖卻像知道什麽一樣的追問他。

"我沒事。"夏遙不知道怎麽回答司圖。

司圖那邊似乎被他的聲音嚇到了,安靜了一會兒才開口:"你是不是……"話說了一半停住,似乎是想了想才又接下去,"生病了?"

"嗯,有點發燒。"

"去醫院吧。"

"等我好點兒了就去。"夏遙盡量用讓人放心的語氣答應著,司圖那邊應了一聲,好像還想說什麽,但是最後也只是讓他好好休息,然後掛斷了電話。

周一的課上,阮程明沒有見到夏遙。上周他才點過夏遙他們班的考勤,他猶豫了一下,又點了一次。情況有些慘淡,很多人缺勤。

"夏遙。"夏遙的名字在最後,沒有人回答,阮程明又叫了一次。

"老師。"回答他的是一個叫白若辰的學生,"夏遙病了。"

阮程明不動聲色的把考勤表合上:"明天把醫院假條帶來給我。"這一天阮程明的註意力都不太集中,夏遙生病,他也難辭其咎。

第二天下午的課,阮程明來的有點早,教室裏空空蕩蕩的。過了一會兒,夏遙進來了,對上他的目光就迅速的低下頭避開。小心的走到最後一排,在最外側的位置坐下,趴在桌子上。教室裏的學生越來越多,前排的位置差不多滿了,不斷有人要越過夏遙去他裏面。夏遙站起來讓了幾次,阮程明看見他因為痛楚而攢在一起的眉心。

課間的時候夏遙又經歷了一次這樣的酷刑,後來索性靠在桌邊不動了,一直到上課才坐回去。阮程明在下課鈴響的時候剛好完成講學的內容,學生一哄而散,他在講臺上慢慢整理他的講義。

夏遙站在一邊沒有動,一直在等人流散盡,白若辰過來問他能不能加入他們班裏下午的聚會,夏遙笑著拒絕了。

教室裏幾乎空了他才背起書包往外走,他走不快,姿勢也不順暢。夏遙沒想到阮程明還在,擡頭的時候目光不及躲閃,被阮程明牢牢看住。

"老師。"夏遙叫了一聲,笑了笑。

他還沒想好怎麽面對阮程明。

阮程明聽到夏遙的聲音,比他離開的那天好不了多少:"去醫院了嗎?"

"沒有。"夏遙努力讓自己聽起來輕松一點,他不想讓阮程明看出他的窘迫,他都能感覺到自己嘴角翹起來了,"已經沒什麽事……"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阮程明推倒在旁邊的座位裏按住肩膀。夏遙臉色慘白,神經繃緊了,忍住不叫出聲。

他今天站站坐坐都極為小心,這一下幾乎跌落,對他來說負擔太重了。

教室裏只有他們兩個人,阮程明和夏遙對峙著。夏遙意外的堅持不服軟,撲在他臉上的鼻息溫度很高。半晌,阮程明松開他僵硬的肩膀。

夏遙還沒來得及松開一直提在胸口的那口氣,就被阮程明拖住胳膊拉起來。

"老師!"他被阮程明一路拉著到他辦公室,坐在阮程明的座位裏。坐下的時候沒有特別疼,阮程明收了手裏的力氣。

辦公室還有別的老師在,有些人被他們這邊的動靜吸引,目光掃過一眼又繼續埋頭做自己的事。夏遙不明所以,不知道阮程明想要幹什麽。

"你住哪一間寢室?"阮程明的語氣恢覆正常了,已經不是剛才那個把他狠狠的按在座位裏的樣子。

"室友他們出去了,沒有人。"

"把鑰匙給我。"

作者有話要說: 豬小妹:程明,夏遙好可憐哦……你不要就給我吧……

阮程明:……不行

豬小妹:……

阮程明:給你了我以後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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