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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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夜場有新的傳聞。

上海這些清吧的玩咖也都是有圈子的,新面孔也好,還是誰談了新的朋友,裏外裏傳上兩圈,就基本都知道了。

但是最近有一個新來的人,誰都不認得。

半長的頭發,很瘦,穿襯衫和西式套裝,一看就知道不是常出來的那種類型。

這樣一個人湮滅在酒吧來來往往的人群裏很是正常,但他被註意到的理由也很簡單。

他好看。

他來的時候坐在吧臺,負責調酒的調酒師說,這個人喝醉以後,眼睛會裏氤氳一點若有似無的水光,看起來就是一副非常憂郁又傷心的樣子。而這份傷心裏,有一種驚人的漂亮。

這種地方的調酒師閱人無數,不會輕易說這麽高的評價。

於是乎這傳言就傳的甚囂塵上,甚至一度拉高了那家酒吧的客流量,到最後甚至有人以為那只是為了拉客而特意打造的謠言。

但不管怎麽說,這顯然是無聊生活裏很好的一種調劑。一個沒見過的,都市傳說般的憂郁美人,顯然比那些已經看厭了的人有趣很多。

童洋也是這些人裏的其中一個。

他現在跟著鄭一鳴玩,這公子哥兒不好伺候,每天都得找點新樂子。他聽了這傳聞之後就安排人蹲點了,備著什麽時候能拿來給鄭一鳴玩玩看。

鄭一鳴這些年玩的沒以前那麽糜爛和不規矩,但是玩的更加離譜。簡單點說就是玩具體的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玩法。之前有個小網紅說想跟他,鄭一鳴說好啊,但是我不喜歡套,你要跟我就把子宮摘了吧。

那小網紅聽了,為了攀上鄭一鳴這根大樹真的是下了血本,去了趟泰國,真把子宮摘了。

然後鄭一鳴回來見到這人,先不說認不認識,看到那疤,直接就是一句:“你身上有疤讓我怎麽睡啊?”

後來那小網紅怎麽樣,童洋就不知道了。

鄭一鳴現在大了,長輩要他聽家裏的安排,所以肯定得玩文明的,但是這文明該說不說也非常缺德。他鄭公子一句話,就能毀人家一生。他還只當是個茶餘飯後的娛樂節目,純逗悶子用的。

童洋覺得那就只能算那些人倒黴了,想攀龍附鳳,哪能不付出代價。

而維持鄭一鳴的興致也是很要緊的,這人現在還或多或少的惦記蔣馭野。童洋想著,先把他伺候好了,回頭免得他一時興起,非要挑戰個有難度的。蔣家畢竟只是商人,文同竹現在是在位置上,但不說未來如何,蔣馭野畢竟不姓文。

而且蔣馭野現在情況也不好,鄭一鳴要是知道這事,說不定又生出什麽歪念頭來。

想著蔣馭野,童洋思緒回到了之前蔣牧原打給他的那個電話。

電話內容很簡單,問他有沒有什麽手段能完全控制住聞浪。

童洋想起那個電話就覺得搞笑,聞浪算是個什麽東西,圍著蔣馭野汪汪叫的一條狗。這種東西值得蔣牧原紆尊降貴給他打電話?

童洋被蔣牧原氣的半死,在電話裏陰陽怪氣地說:“能有什麽辦法?給錢,實在不行給他整廢了,要麽搞點毒品。牧原哥,就這麽個玩意兒值得你給我特地打一電話?”

那個電話裏,蔣牧原不知道是不是意識到他的挑釁和無禮了,直接把電話掛了。

童洋對著那電話掛斷的忙音,還有一肚子的刻薄沒說完呢。

他想著事,酒倒出來了也沒註意。鄭一鳴坐在一邊,看他發楞就踹了一腳上去,教訓道:“你今兒怎麽回事,倒個酒都能溢了。”

他們這種拳腳都是玩鬧的成份居多,童洋也不生氣,坐正了,陪笑道:“不是在想找什麽樂子嗎?”

“滾。”鄭一鳴在沙發上坐下罵他,“最近什麽好玩的都沒,你還行不行了?”

童洋也暗暗叫苦,鄭一鳴名聲實在是不好,現在他在的局都不好組,願意來的都是那種滿腦門子想要往豪門貴胄沖的人。那種人長得再好,看久了就都覺得是一個模樣了,氣質就不行,鄭一鳴瞧不上。

他犯難的時候,手裏的人卻來了消息,說傳聞中那人又來酒吧了,還是一個人來的。

童洋暗地松了口氣,心想至少今晚能交代過去,就看見那手下發來一張偷拍的照片。

再點開照片放大的第一刻起,童洋的眼睛就睜大了。

那是聞浪。

旁邊,鄭一鳴看他對著個手機半天不說話,又踹了他一腳,說:“幹嘛呢?看什麽好東西呢?”

童洋把視線從手機上拔了起來,他臉上顯示出一種古怪的猶豫,但是最後,還是露出一個笑:“鄭哥,有個人,我帶給你見見?”

聞浪再次走進這家酒吧,狀態比上次還糟糕。

他明知短暫的,來自於多巴胺的快樂只是飲鴆止渴。但是他在強行的約束和自我克制之下,最終還是狼狽地逃避到酒精裏。

他甚至開始有點理解蔣馭野為什麽要這麽做,因為喝完酒之後,什麽都忘了什麽都不在意,就這麽輕飄飄飄上雲端的感覺,真的很輕松。

他很久沒有這麽輕松過了。

輕松不是唯一的理由,酒吧裏還有明亮的燈光和人群,聞浪不需要和他們產生任何聯系,不需要做任何努力,就能混跡在其中。這種純粹的熱鬧讓他覺得好過,能混跡在人群裏,哪怕只是看著那些熙熙攘攘的人間,也會不那麽寂寞。

人世間沒有那麽寂寞,寂寞只是他的錯覺。

聞浪剛進酒吧的時候,就覺得他來的時間不算太好,酒吧裏明顯有比上次多得多的人。萬幸是吧臺居然還有空位,他直接坐了過去,調酒的居然還是上次的那個人。

聞浪對他只有很模糊的印象,但他竟然是記得聞浪的,朝他拋了一個笑,既是疑問又是調侃地和聞浪打招呼。

“長島冰茶?”

聞浪一聽就樂了,知道對方是在說什麽。

他上次來的時候,因為不清楚自己的酒量,就連續點了三杯度數最低的長島冰茶。等他要第四杯的時候,這個調酒師反手給他上了一杯牛奶。

他拿著那牛奶一頭霧水的時候,那調酒師俏皮地跟他眨眨眼,小聲說:“長島冰茶可不是茶哦。”

聞浪當時就被逗笑了,他忽然很開心,原來這種純粹的淺薄的交流是可以這樣讓人開心的,於是他把那杯牛奶推了回去,說;“我就是要喝。”

於是那名調酒師無奈地聳聳肩,繼續給他上了一杯長島冰茶。聞浪喝了一口,卻差點被嗆到。那調酒師換了基酒,所以這杯長島冰茶一下顯得辛辣了不少。

“算我請你的這杯。”那調酒師對他笑,“喝點大人喝的東西吧,小朋友。”

不得不說,這次的經歷給聞浪留下了很好的印象。這種友善的對待和那種嘈雜的熱鬧一起,構成了一副溫暖又解除痛苦的畫面,以至於他在家面對空白的墻本能的想發瘋的時候,又想起了這裏。

聞浪在吧臺坐了下來,說:“不用了,直接來一點大人喝的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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