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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心裏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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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的黑下來,可是家家戶戶都點著紅色的燈籠在門口處,這黑夜就像是白天一樣,街道上的人深怕這夜色會把這熱鬧的氣氛冷卻下來,雖然這時候四周的鑼鼓停下來,好像是特意讓小鎮有個喘息的機會,聚餐大會早就開始了,卻一直都沒有結束,似乎非到明天才會結束。

麗清回頭看了一眼穆兒,說道:“今天我們也走了一天了,又玩了一陣天,我們是不是該找一個落腳的地方呢。”

穆兒搖頭說道:“不著急,我還不覺著累,不是說好今天玩過夠嗎?”

“我們今天可都站了一天了,真佩服你的意志力。”

穆兒笑了笑說道:“是呀,可不知道為何,我就是比較喜歡這種氣氛。和在家裏的感覺一樣,很親切舒服。”

麗清呵呵呵的笑了,說道:“我還沒有見過你玩得這麽瘋呢。也忘記了疲倦,今天還少趕了半天的路程。”

“這不著急,反正也回到了中原了,我們正好可以回味一下中原的味道,這裏的人真是好客,我都有一些舍不得離開了。”

麗清又笑了起來,說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這樣說的,可是你吃飽了沒有。”

她點點頭說道:“我從來沒有像今天吃過那麽多東西呢,我都忘記我還是一個女孩子呢。”

麗清點頭說道:“這樣的一個地方,在中原也算是少有的,我們也算是記得這一個地方了。”

“別說這麽多了,這裏好多地方我都沒有去過呢,我們起來四處走一走吧。”

葉青背著穆兒的包袱站起來。

麗清又問:“我們果真不找住的地方了。”

“這裏不是說會鬧到半夜嗎?這天色才剛剛黑下來,早著呢,到時候再找也不遲呀。”

正說話的時候四面八方升起了煙花,沒有一點預告,五顏六色的煙花在最高處破開,很是美麗。整個大地在五顏六色的色彩的籠罩下,已經分不清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了。

這幾聲巨響一下子又點燃了街道上人們的激情,紛紛擡頭仰望,煙花如雨點一般,布滿了整個天空,常常是這一顆還沒有消失,那一顆又打開了。

穆兒也跳起來了,說道:“我們也別在這裏呆著了,我們到街道上走一走吧,我想好好看看這小鎮。”

葉青也跟著起身來,他們離開客棧,來到了街道上,街道四通八達,家家戶戶門口都掛著燈籠,令人響起了江洋城的元宵節來。

這麽多煙花不是從同一個地方放的,是東西南北方向都有,人都不知道該超那一個方向去才好了。小孩子們更是舍不得放棄這一個熱鬧開心的機會,你追我趕的跑著,非常的開心,人在其中,也會受這樣的氣氛所感染。

忽然前面出現很多人,她們擁擠在一起,不管男女,手中都拿著煙花,猶如雷電一般的閃爍,甚為好看。

笑聲傳過來,一下子就把穆兒吸引過去了,她也要過去玩。葉青點頭示意了麗清,麗清師姐跑了過去,這時候四周又想起了鞭炮聲,沒有安靜半個時辰的小鎮,再次在濃煙之中熱鬧起來,煙花一顆接一顆,應接不暇的升起來,把人的註意力都吸引在空中,忘記了腳下的路。煙花把仰頭看天空的人的頭照得同煙花一樣的色彩。但人們擡頭看天空那一刻,所有人都會朝同一個方向仰頭看去。

煙花的出現,街道上的行人越來越多了,夜晚明顯比白天更適合逛街,街道上擺出各種小物品,白天的時候,大部分人只顧著招呼來家裏的客人,可現在卻是買東西的好機會,所有賣東西的人不忘了這麽好的一個機會。

街道上的行人越來越多,沒有一會子,寬大的街道就再次擁擠起來,連走路都變得難了,許久也沒有走出一段距離。

天漸漸的黑下來,葉青緊跟隨他們的身後。

煙花響了一個多時辰也都沒有停止,還不停的有煙花像海浪一樣湧向天空,在一個三條路的交叉口中,忽然人變多起來,這裏竟是一個放煙花的地點,這時候擁擠很多人在交叉路口裏,忽然一個火球飛向天空,很快又落下來,只聽得異口同聲的一聲吶喊,所有人湧過去爭搶起來。

在這時候,麗清和穆兒的手被擁擠的人擠開,一些年輕的小夥子從身後湧上來,人不用走,就會被推著向前走,根本分不起東南西北,人們朝那個鐵球跑過去,好像鐵球中有什麽寶物一樣,人群擠得不行,此刻就是想脫身,也不知道該怎麽脫身了,加之街道上的煙花隨時升起來,每一陣子,交叉口就已經籠罩在霧氣當中了。

人在這樣擁擠的人群中一下子就算失去了方向感,不像白天還能通過太陽來辨別東南西北這四個方向,可這畢竟是夜裏,人連思考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推著前進了,一下子就擠得老遠。

葉青縱然武功高強,也難於行走,這裏的人好像一下子變瘋狂了,朝著那個鐵球嚷著就跑過去,大多都是年輕的小夥子,煙又大。

這樣哄搶之下,也難以看清幾丈遠的東西。很快幾個人都失去了方向敢,又因為這人群中太吵,還難以行走,非得等這些人散去了,才好走路。

人群哄搶了大概有半個時辰,半個時辰過後,葉青沒有看到穆兒,也沒有看到麗清,兩個人已經不知道去了那一個方向,他在交叉口處轉了半會,也沒有發現她們兩個人的蹤影,看來她們早就給擠出去了,現在一定也不知道去了那個方向了。葉青確定和他們走散了。

雖然哄搶的人散去了,路還是很擁擠,行人還是很多,他仔細的聽了一下,除了人多的緣故,或許相隔的太遠,又或許她們也沒有說話,所有沒有聽到什麽,她只能選一個方向開始尋找。

穆兒自從和麗清分開後,就越擠越遠,要不是因為她的武功底子還不錯,早就在那群人中受傷了,可還是被越擠越遠,她被擠出了一條街遠,她回過頭來的時候,頭暈暈的,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方向,這街道又特別相似,一下子不知道該往何處去了。

她叫著麗清的名字,叫了有一會子,也沒有聽到回應,她覺得那條街就是剛才被擠過來的街道,便往回去找找,可是這裏的街道大都相似,看著相同,卻不盡相同,又因為黑夜的緣故,人往往認錯路,人越走越遠,才發現,原來小鎮這麽大,每條街道有那麽相似,果真不愧被人譽為小城,一時不知道該往那裏去了,只能四處亂串。

又過去有半個時辰,天色漸黑了,葉青似乎聽到一個聲音,好像是麗清的叫喊聲,卻沒有聽出穆兒的叫聲。

他加快腳步,朝麗清聲音處靠近,好容易在一個轉角處,發現了麗清的聲音,他急忙擠過去,卻發現只有麗清一個人,葉青大吃一驚,拉她到街角處,問道:“穆兒沒有和你在一起嗎?”

“沒有,我們在那擁擠的人群之中給擠散,我也辨別不出東南西北,我們就走散了,回過頭找你們的時候,我失去了方向感,也不知道該往那裏去才好。”

葉青點點頭,說道:“的確是,人太多了,根本就分辨出東南西北。”

麗清忽然著急起來,她看了看天空,說道:“天就要黑了下來了,眼看就半夜了,我們再找不到穆兒,她一定會特別的著急的。”

葉青點點頭說到:“是呀,我們現在就去找她吧。”

麗清看了看四周說道:“這裏縱橫交錯,每一個方向都是一樣的,我們該往那一個放心去才好呢!我們兩是不是分開來尋找呢,你去一個方向,我去一個方向。”

葉青點點頭說道:“只怕找到穆兒的時候我們有走散了。”

麗清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又道:“你還記得白天的時候那個客棧,不用管有沒有找到,一個時辰後,我們再回到那個客棧門口匯合,怎麽樣?”

葉青覺得這個辦法還行,只說到:“但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否者在無名谷就算是白學的了。”

兩個人一個向東,一個向西,叫著“穆兒”二字,開始一路尋找。

穆兒發現自己迷路了,心裏很著急,可又不知道該往那裏去,她四處尋找了一個多時辰,也沒有見他們的蹤影,街道上的人開始漸漸的少了,眼看就要來到半夜,可是不知道該往那裏去為好,心裏有一些害怕,她像一只無頭的蒼蠅叫著麗清的名字,那個最不願意叫出的名字,也被叫喚出來了,心裏越是著急,越是不知道所錯,有些後悔了。

一個時辰後沒有找到他們,這心裏就更加的著急起來,越著急,心裏就變得越來越害怕,越害怕就越加的慌亂無神,好像一個被遺棄的孩子,這種孤獨感變得越加的具體起來,她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的害怕過。這種孤獨不單單來自今晚的迷失,還有就是對生活的束手無策,對生活的無奈的迷失,這才是最重要的,或許她明白一切將在不久之後,就要結束了,像今晚一樣,自己很想抓住,可就是抓不住。

她害怕很害怕,有點想哭的沖動,想為自己所有的委屈大哭一場,她忽然蹲下來,眼淚如泉水一般嘩嘩的湧出來,街道上行走的的人,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還以為她被搶走了什麽,還有人關心的問她兩句,她只是搖搖頭,就讓別人走了,她還在那裏悄悄的哭著,她想忘記,可是真的可以忘記嗎!她真的很害怕,那精神的支柱果真就要跨下來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只能用自己的眼淚了發洩自己內心的迷惘了,就好好的哭一場吧,為自己的命運哭一場吧,就像今晚的無助,為自己即將失去的人好好的哭一場吧,什麽也不想多去想了,一切都是徒勞無功的,一切都是自己自作自受。

她舍不得放棄,可她又無能為力,她只能哭泣了,這或許就是作為女孩子唯一擁有的一絲權利吧,哭過後就好好告別,不管將來是生是死都與對方無關了。

那眼淚流得越來越快,整個眼前都模糊了,看不清了,聲音雖小,卻已經隱藏不住。

街道上的一個人影閃出,老遠就看到一個女孩子蹲在街道邊上哭泣,很多過路的人來安慰,女孩子卻還是哭著,那聲音讓人心酸,葉青聽到了,那聲音實在熟悉,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她為什麽會哭得這麽厲害,難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害怕的跑過去,他叫了一聲:“穆兒,發生了什麽事情嗎?”同時也蹲了下來。

穆兒回頭看到了他,什麽話也沒有說,哭泣聲更大了,葉青趕緊安慰道:“穆兒,我現在在這裏,你別哭了,有什麽事情同我說吧。”

穆兒心裏一肚子的委屈,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忽然張開臂膀撲過來,保住了葉青的脖子,兩個人的臉貼臉,街道上的人當時就明白兩個人是認識的,都安慰她別哭了。

可穆兒就是不說話,哭泣聲反而變得越加的大了,葉青緩緩的把穆兒扶起來,兩個人還是抱著的,葉青當時便清楚了,可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能安慰她。

圍著的人群漸漸的散去,兩個人像木頭一樣的站在那裏久久也沒有走動一步,葉青只說了一句:“有什麽委屈,你就哭出來吧,哭完了就好了。”

“師兄,你說我們該怎麽辦嘛!”

葉青也有些想落淚的感覺,只說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怎麽辦,但事情一定會有一個妥善的解決的。”

“師兄,我們別回去了好嗎?我們也別去打聽那些是是非非了,我們找一個每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好好生活,怎麽樣?”

葉青知道穆兒有些激動,說的這些都是無奈的話,只說道:“我很清楚你是怎麽想的,你一定也不會這麽做的,這只是你一時的一起,不是你真正的心裏話,你很清楚,我們兩個人都做不到,你我都不是那樣的人,我們都不會幸福的。”

“可你告訴我,我應該怎麽做嗎?”

葉青無話以對,這一路誰也不會好受 。

穆兒說道:“我以為自己可以重新好好的生活,不理會往日的所有,我以為我還能像一個快樂而無憂的我,可是發現在這樣子實在太難了,我做不到,我就是做不到,我知道自己在逃避現實,可是我如果沒有你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麽樣子活下去,我的生活會變得很無趣,我只會永遠 都生活在黑暗中。”

“我又何曾不是,可是現實就是這樣子的,我們就算想躲,也逃避不了現實,現實既然要我們分開,我們只能求一個心安理得。”

“心安理得,怎麽才算是心安理得?我知道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就是想過一個平靜的生活,那難道有錯嗎?為什麽現實總是針對我,我已經很努力了。”

葉青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他能感覺到穆兒的心跳聲,他能清晰的聽到她的呼吸聲,他沈默了半會才說道:“這段時間你把自己壓得太緊了,你需要休息,不應該去想那麽多,想那些不應該想的。”

“可我發覺自己活得很累,你不覺得自己也很累嗎?”

葉青冷冷的一笑,說道:“累,我相信我們都會覺得很累,可現實的生活就是如此,我們躲之不及。”

“我真願意放棄所有的榮華富貴,只求平平淡淡,什麽也不需要,只要我們兩個人好好的生活在一起,互相照顧對方,那些無聊的凡事都不去想。”

葉青何曾不想過一種平平淡淡的生活。

穆兒繼續帶著哭泣的聲音說道:“我知道你為什麽才喝酒,我也相信你的確是把阿蘭當成我了,我更知道你也是因為生活的無奈才把自己喝醉的,我都能理解,可是我們該怎麽辦才能改變現狀,我找不到方向,就像今晚迷失在街道上,再多的來往的人,也只有我一個人孤獨的活著。”

“別去想那些了,我相信總有一條路讓我們選擇的,老天爺既然這樣安排,一定就會留出一條路給我們走,你也別去胡想了。”

“我當然相信老天爺一定會留下一條路讓我們選擇,可我想不出他能給我留出什麽好的路來,我想不出,我怕,我真的害怕,我怕我們自此以後就要變成了仇人,從此以後就只能刀劍相見。”

“要真是那樣的話,我求你,你就一劍了結我的生命。”

“我還希望你這樣做呢,把我了結了,然後就不會痛苦了,也就在沒有痛苦了。”

麗清站在街道的遠處停下腳步來,她看到了兩個人抱在一起,原本還以為可以高興,卻聽到了那樣的對話來,心裏也是一陣的酸楚,卻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只能朝白天的客棧回去了,不想打擾他們此刻的平靜。

兩個人東扯西說,聊了很多關於以前的事情,夜色漸漸黑下來,街道上的行人更少了,穆兒也慢慢的停住了哭泣聲,沒有剛才那麽激動了,葉青緩緩取下兩條小小的臂膀,口中說道:“這裏夜特別的冷,我們該回去了。”

“回去?”

葉青解釋道:“我和麗清分兩個方向找你,說好了,一個時辰之後找不到,就回今天中午的那個客棧中集會。”

穆兒點點頭,她的兩只眼睛腫腫的,很令人憐憫,葉青用手指輕輕的在她眼角裏擦擦兩條長長的淚痕。

她問道:“是不是很難看。”

“沒有,穆兒在我心裏,不管怎麽都是最好看,永遠都是最迷人的。”

穆兒帶著有些哭泣的笑聲,那聲音更是觸動人的內心,更是有些受不了。

葉青說道:“以後別哭泣,一定要好好的,學會照顧好自己,別讓別人擔心。”

這好像是一句告別。

穆兒也變得嚴肅起來,可她心裏卻十分體會葉青為什麽會說著話,但沒有激動,像一個受傷的鳥兒,多希望此刻能一直下去,眼睛永遠的別在閉上。

葉青好不容易才把她的小臉蛋擦了一遍,她像一個哭泣過的小貓咪,就是這樣令人心動,捧在手中怕摔,卻不知道該怎麽才能好好的保護好她。

葉青說道:“我們回去吧。”

穆兒忽然說道:“我扭到腳了。”

葉青急忙要蹲下來,想要看扭得怎麽樣子,可是還沒有讓葉青蹲下來,穆兒就抱住他說道:“別看了,這裏天黑,也看不到什麽,回去再看吧,你能背我回去嗎?”

葉青點頭,小心翼翼的背起穆兒來。

穆兒用小小的手臂纏在他的脖子上,落在他的胸口中,她能感到那偌大的背部,能感受到他的體溫。

其實並沒有扭到腳,就是一想到,這或許是最後一次相處了,往後就可能不會再有了,她想好好的銘記今晚,把這一切都留在心底裏,成為日後所有痛苦的解藥,不管日後遇到什麽,只要想到有那麽一個夜晚,對方背著自己,心就滿意足,這或許是一種自私的表現,可女孩子總是這樣的天真。

葉青小心的問道:“這樣子沒有讓你的腳不好受吧。”他走的很慢,就怕把她的腳晃到。

穆兒搖搖頭。

葉青在街道上打聽了一下今天白天那一個客棧的位置,又繼續的前進了。

穆兒非常清楚這種短暫的幸福來之不易,葉青說道對,他們兩個都不是那種安於現在的人,她只是想好好記住今晚,記住今晚的月光。

有節奏,帶著暖流的喘氣聲,一陣陣的傳來,他的臉龐如鋼鐵一般,還是會讓人一眼便記住,厚實的背部像一堵墻,寬大的肩膀還是那麽厚實。

穆兒沒有說話,好像這一幕就代替了所有千言萬語,說話倒是會打斷這種安靜的氣氛,這需要的是安靜,街道很長,很黑,也很冷。

好像永遠都沒有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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