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1章 臨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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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的黑了下來,兩個人也慢慢的靜了下來,享受著無盡的寧靜。

兩個人漸漸的少說話了,葉青想起了有些事情還要做,回過頭來,說道:“阿蘭,我們還是回去吧。”

阿蘭點點頭的站起來,說道:“只要你靜下來了,什麽時候回去都行。”

葉青點頭說道:“既然我已經決定明天就回中原了,又不和穆兒同路了,我想和她們道個別。”

阿蘭心想,也的確應該這樣子,又道:“那麽淩霜那邊呢?”

“我想先到淩霜那裏去,回來的時候,會經過安居軒,我再去找穆兒吧。”

阿蘭點點頭,兩個人徐徐的從林子裏出來,阿蘭又道:“那你不回故田苑了嗎?”

“不回去,反正回去也要出來。”

“那你說話的時候記住了千萬別那樣激動,好好的說,知道嗎?”

葉青淡淡的一笑,說道:“小姑娘,放心吧,我還不是一個沖動的不顧後果的人。”

阿蘭點了點頭,兩個人沿著小道出來,在阿蘭的心裏生出了舍不得之意,舍不得她的離開,似乎他的存在,早已慢慢的進入了她的生活,可她又是一個本分的人,絕不敢越雷池半步,她是那樣的一個女孩子,卻覺得這種情感異常的怪誕。

葉青回過頭來,看著這個滿懷心事的女孩子,卻猜不透她在琢磨什麽,她竟然為了自己,一個人忍受不住的,帶著吃的東西出來。自己卻又有那麽一點不好意思,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選擇那片曾經來過的草地,或許只是因為那裏很安靜,他確實找不到更好的一片天地,又或許是別的原因,他也有一些矛盾了,但他心那裏卻非常清楚,自己必須該盡量的清醒,要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兩個人在冥冥之中,好像經過了一場對話,那是發自心裏的對話,不需要言語,卻能通過這靜靜的林子,來表達各自的內心,又能表達這份感情的陰暗與脆弱。

真是多希望時間自此而停止了,世界外的東西都與此無關,簡簡單單這就是幸福,這就是一種美,這就是記憶深處最需要的東西,也許日後,再也沒法像今晚一樣,在這裏游蕩,不過她會銘記這個臉蛋,銘記今晚,銘記這種氣氛。

靜靜的只剩下腳步聲,一直到那轉角處,阿蘭才回過頭來,說道:“你去吧。”

葉青停下來,看著那張甜甜的面孔,說道:“嗯,你路上小心。”葉青沒有立刻轉身,只是阿蘭先轉過身來,她沒有回過頭來,或許不敢轉身,轉回頭就受不了了。

葉青看著她靜靜的離去,一直消失在黑暗的盡頭,葉青還待了半會,腦海中回憶起和這個女孩子在一起的片段,臉上發出了一絲微笑,這絲微笑即純潔又簡單,沒有那麽覆雜。

葉青轉身朝淩霜的白雲居而來,夜深人靜,路上僅有三兩個人低著頭在走動,一下子就消失在轉角處,他回頭看了看這安靜的無名谷,還是那樣子,靜靜的就像一個沈睡的老人,那落滿桃花的地面上,如鋪了一層紅地毯,掛在竿子上的紅燈籠隨風不斷的飄搖。

映在地面上的樹影起伏更加的大,不斷的搖晃,影子好像活了一樣。

葉青帶著有些沈重的心思走過來,對淩霜,倒還好,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對穆兒,他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他不願意看到穆兒不開心,卻又不能當作什麽事情也沒有的一樣,他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這麽糾結過了,糾結的已經越來越不像自己了,該怎麽樣的結局,他也不知道,反正心裏有些煩。

忽然一笑,這有什麽好想的呢,該怎麽來就怎麽來,別這麽婆婆媽媽,在她的心裏燃燒起來,他笑自己怎麽忽然變成這個樣子了,也許是他真的害怕失去她,可現實就擺在面前,難道還要祈禱,這件事情跟錢一沒有關系嗎?他真的這樣的想過,那一定是一個最好的結果,可是黑衣人那眼神,讓他覺得這樣的想法是自欺欺人,兩個人的感情卻在不知不覺中出現了一條深深的裂縫,這條裂縫然後變成了一條河,河水不斷的流淌著,由不得他來做決定。但又想,事情的結果無非兩個,要麽分開,要麽在一起,就這麽簡單,既然自己當初做了這樣的一個決定,他就想到過一切的風雨,但他的心永遠會愛著那個人,直到天涯海角,直到海枯石爛,知道永遠永遠!

他的笑聲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已經喝醉了酒,不過他的頭腦很清醒,阿蘭還是早有準備,還搶過來喝了兩口,他搖搖晃晃的,忽然停止了笑聲,神情變得鎮定了下來,心裏也有了結論,而白雲居已經在眼前。

他走了進去,裏面很安靜,碰到了兩個在院子裏走動的女仆,一見便說:“霜兒在屋裏。”

白雲居的院子特別大,裝飾的也要華麗一些,幾棵梅花,沒有葉子,卻有幾枚梅花掛在枝上。

淩霜住的那間屋子也是紅彤彤的,似乎怕看不清東西,加了幾盞紅燈籠,院子裏一片通紅,黑夜好像變成了白天一樣。

在屋裏的霜兒,因為今天的事情,煩了一整天,也沒處去,重要的是沒有什麽出去的精神,所以,就在屋裏睡覺,醒來時,她還在琢磨要去哪裏,今晚是不是該做點什麽才好,便聽得外面有個仆人說了一句“霜兒在屋裏”,便猜測到應該是葉青過來了,就匆匆的出來,還沒有等葉青敲門,門嘎吱一聲被打開了。

淩霜帶著笑意,也不顧的自己的整裝就出來了,完全忘記了前面站得是一個男孩子。

葉青微笑道:“你就不用打扮一下子再出來嗎?”

淩霜這才恍然大悟,做了一個鬼臉,帶有幾絲不好意思,笑著說道:“好吧,你在外面等我一會,我就出來了。”她在白雲居已經玩瘋了,平時也很少男孩子來這裏,所以一直都不在意這一個。

另一間屋子裏傳來了兩個女孩子的笑聲,她們好像為了什麽再打鬧,絲毫不顧這裏是淩霜的居所,淩霜也不以為然 ,看得出來在這白雲居裏還是很隨和的。

對面那間屋子裏,還有一個女孩子,在燈下認真的坐著針線活,絲毫沒有受到那兩個女孩子的影響。

霜兒輕裝而簡單的打扮了一下,就匆匆的要出去了,後面的那個女孩子,還追著說道:“這兩個地方還沒有完全梳理好呢。”

“不用了,醒了,你下去吧。”說著已經踏出了大門口來,說道:“快,我們出去走走,在屋裏都把我給待壞了。”

葉青微笑的回過頭來,說道:“白雲居果然不一樣,連氣氛都是那樣不一樣的。”

“怎麽了。”

“覺得在你們這裏自由呀,也不管對方是男還是女,就匆匆出來,也沒有顧得上自己是不是穿好了衣服,簡直是玩瘋了。”

淩霜笑著說道:“是呀,來我們這裏的人,大部分都是女孩子,才會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的。”

“你怎麽知道有人來找你?我來沒有打擾到你的休息吧?”

“其實我在床上是醒來了的,便聽到了那仆人在說話,一聽就猜測是你的,因為今晚,也就只能你來找我的了,我在床上,正在想你們這些事情呢,也不知道該和你們說些什麽,不知道什麽才是對的。”

葉青抱歉道:“真不好意思,我們的事情又給你添加麻煩了。”

“別這樣,你對我客氣了,我真的很不適應,還是像以前一樣更好一些,我們可是好哥們,沒有什麽又給我添麻煩的,再說穆兒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不必想了,就如你的性格一樣,該怎麽來,就怎麽去,我接受任何結果。”

“你打算放棄她嗎?”

葉青搖頭說道:“你也別再糾結這件事情了,不是還沒有知道事情的真相嗎!”

淩霜走在最前面,忽然轉過頭來,問道:“對了,你吃晚飯了沒有?”

葉青微笑的點頭,說道:“吃了,也是吃了才過來的。”

“如果這件事情,真相真是那樣的,你該怎麽做呢?”

葉青淺笑道:“我真是不想在一件假設的事情上做抉擇,它會讓人陷入僵局,這個話題應該有一些嚴肅才對吧。果真日後不是那樣,我們也會受此影響,還不如先放一放。”

淩霜細細的想了一想,覺得對方說得也很在理,點點頭說道:“是呀,這樣一件嚴肅的事情,放在誰的面前都是很難抉擇的,你的做法也是對的,不應該去想,胡亂的想一通,只會增加自己的煩惱,對事情,一點用處也沒有,放一放是好事,先弄清楚再說。”

“還是你懂我。”

她忽然慢了下來,頭腦中有一些想法,她不相信對方一點想法也沒有,盡管這個決定,很難做,他一定是有了主意的,但是要以他現在的性格和行事方式來看的話,卻已經猜到了十之八九。笑的說道:“其實你也不用回答我,我也猜出你的決定。”

葉青有些驚訝的回過頭來,似乎耳朵已經聽錯了,或許是的,她這麽一個聰明的女孩子,又這麽的會分析別人,上一次在萬妖山的時候,還是猜出了瑤瑤的身份,這點事情,應該是個小問題的,笑著說道:“你果真猜到了。”葉青用一種好奇的眼神看過來。

淩霜笑了半會,說道:“猜到了,而且十之八九,我還是了解你的為人的,你的性格已經決定了你的行動方式。”

葉青點點頭,說道:“是呀,我就是那樣的一個人。”

“不過要做這樣的決定真的很難。”

“好了,我們也別在繼續琢磨這一件事情了。”

霜兒點點頭,說道:“不管最終的結局會怎麽樣,我會義無反顧的支持你,我也會盡我的所能,我好像也只能那樣做了。”

“我明白你的出發點,但我也會按照我的想法來做,誰也別想阻撓我,只怕到時候讓你們覺著徹底的無趣了,反而增添煩惱罷了。”

淩霜笑著說道:“你自然有你自然的想法,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做法,再者來說,你總不會傷害我,這一點我倒不怕你和我著急的。”

葉青呵呵呵的笑了笑,說道:“看來我的弱點,完全暴露在你的面前,我一直都處在一個被動的局面裏。”

淩霜忽然嘆了一口氣,說道:“就怕這件事情真的會把穆兒傷得不輕,這才剛剛把一段情感拾掇回來,這戀愛階段都還沒有過完,就開始回憶了,就怕她受不了,會做一些極端的事情。”

葉青點點頭,他何曾不是這樣子的,這種感覺他能體會到,就算是此刻,他也是特別的明顯的。只不過他是一個不甚於表達情感的人,這或許就是大部分男孩子共同的弱點吧,心痛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了,原本說好了,不激動,不難過,還是會覺得心底一陣心酸。

他沈默了許久,才說道:“所以,霜兒,你能為我做一件事情嗎?”

“你說吧,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葉青沈默了半會,表情變得忽然的淡定了,回過頭來,說道:“你最能和穆兒說的上話了,這段時間,你盡可能的幫我安慰一下她吧。”

淩霜笑著說道:“這件事情,還是阿蘭最為有心的,我看還是她最好,只不過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穆兒就要回中原了,我們真是想盡力,也盡不了力呀,看來還得讓麗清來,最為好。”

葉青微笑的點點頭,回過頭來,說道:“對,這一層我也想過,但盡你的可能吧,雖說阿蘭的確比較容易和穆兒說上話,但是她身上缺少一點壓迫性的東西,這一種東西,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所以還是你來最為好。至於麗清那裏,你提議的倒是沒錯,看來,我的確應該和她好好聊一聊了。”

淩霜忽然轉過頭來,說道:“你明天真的就回中原了嗎?”

“嗯,是的。”

“穆兒知道了沒有?”

“她還沒有知道,我正要和她說。”

“你們不一起回去了嗎?”

葉青回答道:“不一起了,我覺得我們還是分開的走,最為好。”

“你這樣做,我當然明白你的心是怎麽想的,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若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這樣是不是會把對方都給傷害了呢。”

葉青又如何能不曾想到這樣的一個結果呢,回過頭來,說道:“你說的話,我也明白,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若真的一路回去,難道還會有什麽暧昧的嗎!只怕更多的是尷尬,所以我想,還是分開走的最好,就算是給我們兩個人一點空間吧,也好讓雙方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說。”

淩霜細細的琢磨了一下,覺得她說的很對,說道:“好吧,你的話沒有錯,分開一段時間也是件好事,讓兩個人好好的把事情給折磨一下,然後再想想辦法,不過盡管我的確同意你這樣做,卻還是想說一說,那就是,這時間會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得越來越遠,還是盡早的把事情處理了再說。”

葉青點點頭,說道:“放心吧,這點時間也拉不出什麽距離來的,我們走來的那麽不容易,也那麽艱苦,這還是有感情的……”這話到後面,葉青卻好像又說錯了什麽。

淩霜一聽,忽然嘆道:“是呀,既然這麽艱苦的走到今天,卻為什麽還要這樣的折磨對方呢,多麽的來之不易,可為什麽就一要這樣子呢,我怎麽也想不明白,難道這就是天意嗎!”

葉青臉色變得嚴肅,卻又淡定,說道:“不管了,一切就讓老天爺來決定吧。”

淩霜說道:“你心意堅決,也非常的堅強,這些年一個人在齊明峰也一樣的過,你承受得住,可是穆兒知道那樣的一個結局,那還不得難過要死,為了你,她付出了這麽多年,怎麽能說放棄就放棄呢。”

葉青沈默了半會,也沒有說話,只笑道:“我們都走了,你在無名谷,可不能還像從前一樣喲,要好好的練習武功,知道嗎?”

“別學我爹爹的口氣來訓我。”同時腦海中,還在想著可能發生的一幕幕,反正特別的糾結,說道:“我真想陪你們一起走。”

“你又要偷偷的出去嗎?”

淩霜說道:“在無名谷待了這麽多年,我真的想出去外面轉一轉了。”

“你千萬別做哪些讓人覺得危險的事情好嗎!這中原可不同於無名谷,而且你隨身還有人陪,在江湖上可不一樣,還是危險的人比較的多,你一個人千萬不可偷偷的出去,別讓別人替你擔心。”葉青臉上露出了一種特別擔心的表情。

淩霜嘻嘻的笑了笑,但她是那樣一個我行我素的人,個性又那麽要強,怎麽可能聽得見別人的話呢。只笑著敷衍道:“行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放心吧,我不會偷偷的出去的。”

葉青才點點頭,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

淩霜還是再次發生一聲嘆息,說道:“看到你們兩個好好的,卻為什麽要分開呢,我心裏受不了。”她說話的時候,有一點難過。

葉青見此,微笑道:“我們一直以快樂為宗旨的霜兒,竟然也有看不開的時候,這真的不像你喲。”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想說這都是命運的安排,既來之則安之,該怎麽就怎麽。這些話說來簡單,但是我是一直都看好你們的,你們走過來有多麽的艱辛,我是看在眼中的,我真是不忍心看到你們那樣子,我也受不了。”

葉青呵呵呵的笑著說道:“這點我很清楚,不過這事情還沒有定論,你不必過早就下定論。”

“雖然還沒有定論,可我怎麽覺得這就是定論了呢!”

葉青轉過話題,說道:“霜兒,你一直把我當成哥哥,其實我也一直都把你當成我的妹妹,走之前,還是有幾句心裏話對你說的。”

霜兒知道他有意再次轉移話題,但也覺著那個話題已經很明了了,沒有必要繼續的糾結下去,便說道:“好吧,你有什麽心裏話,就說吧,我聽著呢 。”

葉青沈默了半會,認真的想了一下,才說道:“你是個好女孩子,又聰明,能遇到你是我的幸運,你在我們的生活中,就像開心果一樣,不管發生什麽事情,坐得最穩,總能第一個想到辦法,這一點我很佩服,我也做不到那樣的坦蕩。”

霜兒呵呵呵的笑著,說道:“你太看得起我了,你沒有看到我瘋瘋癲癲的時候。”

葉青笑著說道:“你的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直來直往的性格,是你身上的優點,也是你身上的缺點,缺點只怕你遇到一個不聽你的話的人,可能會把事情鬧得更僵,而你性格的優點,要是你能壓倒對方,會起到不一樣的效果,別人可能會聽你的。”

“我怎麽覺著你很像我爹爹,在訓導我呢。”

葉青呵呵呵的笑了笑說道:“還有長兄為父之說,你既然把我當成了你的哥哥個,我便應該像一個父親一樣的關心你才對。”

“喲喲,又來了,我可是特別不喜歡我父親,挺煩他的呢。”

“你就聽我一次吧,這次以後,我也沒有多少機會來說你了,你就好好的珍惜一次吧。”

霜兒聽此,才擺了擺手臂,說道:“好吧,我的好哥哥,你有什麽牢騷就發表出來吧。”

葉青淺笑著說道:“我今天就發發牢騷,其實呢,你在無名谷做得挺好的,不過要是在外面,比如在中原,都應該多加收斂一下,你爹爹正是因為知道你性格的缺點,怕你出事情,這才派了易繼天天保護著你,但在中原,可能就不一樣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卻不可無,收斂一下對你是有好處的。”

“青哥哥,我聽你的,日後盡量的改一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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