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9章 冰封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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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在荒野裏穿梭了整整一天,太陽由猛烈到溫和,由東向西,轉了半圈。

師傅忽然落了下來,葉青也跟著緩緩的落下來了,此時已經來到了齊明峰的山腳,看到的是郁郁蔥蔥的高木,一眼望不到盡頭,那山頂越加的發白了。

葉青倒是也不覺得很累,以他的武功底子來看,這一個白天的行程也不算遠的了,只是這還是第一次用這種方法來行走,可面對著大山,這大山有十個無名谷的山這麽高大,只能用雄偉二字來形容它了。

人在它的面前 ,就像沙漠裏的一粒沙,海洋裏的一滴水,葉青遙望這茫茫的大山,心若有所思,或許在這裏才知道原來自己是那麽渺小,人在這裏心也就定了。

師傅笑了笑看著他,問道:“在這裏,你有什麽感想?”

葉青臉上露出了驚訝,又是歡喜的笑容,沈默了一會說道:“一個字,大。”

李銘封笑了笑,問道:“可還有什麽別的字來形容了。”

“在這裏,人很渺小,原來這才叫做天外有天。”他想起了那一次和二師兄采藥的彩霞山,這要比彩霞山大得多,有七八個彩霞山那麽大,大的山裏的氣候都分階段了。這要爬到山頂,那還不得走上十七八天。

李銘封看出了他感受的震撼,第一次自己來這裏的時候何曾不也是這樣的震撼,以致後來,他決定生活在這裏,就是被山的震撼所打動了,在這裏能自己看得最清楚了,沒有比這種震撼更有魔力的。

笑著說道:“你在這裏心裏又想到了什麽別的。”

葉青依依不舍的把眼神從山峰中移回來,道:“她像是有魔力的巫師,在向我招手,我啞口無言,或許我見大海的時候有過這種感覺,但在這裏更加的具體了,除了震撼,我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李銘封若有所思的想著什麽,沈默了一會,葉青也漸漸的使自己浮動的心安靜了下來。

李銘封一揮手,嗖的一聲,身邊出現了一直黑色的大雕,他有葉青幻出來的那只巨鳥四五只那般的大,而且年紀也要大一些,那眉毛都變白了。

大雕張開翅膀,震動了幾下,才慢慢的蹲下來。

葉青不知道什麽意思,李銘封笑著說:“你不會想著,我們繼續爬吧,那可是花上十五六天都未必能到,就算是你我的腳力都很好,要想到住處,也要飛上三天三夜才行。”

說著李銘封跳上大雕的身後,葉青還有些害怕,不過一想起昨天晚上爬山最後一層階梯時,那樣的心情,恐懼感便消失了,他也不婆婆媽媽的了,一個彈跳,落在了師傅身旁。

大雕發出一聲長嘯,聲音在山谷中回蕩著。

嗖的一聲,大鳥像一陣風似得劃過了那些高大的樹木,它只要輕輕的一拍那黑黑的翅膀,下面的樹就好像刮起了一陣大風,在這一座大山裏,似乎只有像它這般大的雕才配得上,好像也只有它那雙大大的翅膀才能具有征服力。劃過如綠海一般的樹林,那火紅的彩霞已經離身後越來越遙遠,白白的山峰越來越近。

大鳥每一次刮翅膀,都可以飛出去數裏遠,葉青這下子才明白,師傅說的是對的,要想只靠兩只腳征服這大山,太難了,太慢了,此時大雕開始盤旋的像上面飛去,離下面越來越遠,風也越來越大了,散開的頭發飛了起來,迎著風,遠離夕陽,向那冰山飛去。

才知那白色的山頂裏山腳是那麽遠,葉青已經縮成了一團,一動也不敢動,他很清楚,一個不小心摔下去,真就是屍骨無存了,同時又是驚喜,他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在離天際最近的地方,大鳥拍著那大的的翅膀,帶著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欣賞著這大山裏的美景,心裏想著,要是有一天,自己也駕著自己的那只巨鳥,帶著穆兒來到這裏,她還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呢!他不敢想象,偷偷的笑了笑。

師傅也淺淺的笑了笑,道:“別擔心,自信一些。”

葉青說道:“我從沒有想過自己像今天一樣,在一只大鳥的背上,觀看著這麽一座大山。”

師傅點點頭。

葉青繼續說:“這裏的景色很美了,這大雕,好像就是為這大山而存在的,它才是大山的主人。”

李銘封說道:“我來這大山的時候,也有你這種想法,多想即刻征服他,我在大山裏轉了十餘天迷路了,而且又昏倒了,才碰到了這只大雕,要不是它帶著我,我還不能離開這裏呢!”

“你真是在這裏發現這只大雕的。”

李銘封點點頭。

葉青輕輕的摸著大雕的羽毛,一個俯沖向下,看到了一條冰封的河流,只有大概三分之一的水是沒有結冰的,飛了又有一個時辰了。

葉青看著日落,彩雲漸漸消散,天色漸黑,藍天變成了灰色,灰色又變成了黑色,已經來到了綠色與白色交接處,那是一塊很大的融合區,一直到後面所有的綠色都消失了,只剩下了白色。

人能感覺到大鳥開始向上面爬升,而且他也發力了,他似乎很在乎背上人的感受,只要它盡量的貼著山而飛,那風就不會很大。

在加速,看不到山頂,山頂的斜坡,好像變成了平整的陸地,越接近山頂的氣溫越低,衣服已經不耐寒,寒氣逼面而來。

李銘封幻出出了一個透明的保護圈,像一個透明的氣泡,但明顯要比葉青以往幻出來的要更亮,更加的明。冰冷的風很快就阻斷在能量球的外面,身體的溫度也回來了。

越向上爬升,那峰就越加的陡峭了,時不時就會有厚厚的雪從山上滾下來,那陡峭處就是再厲害的爬山者,也不敢上去,現在才明白師傅剛才的話,這一巨大的大山只有那張翅膀才能征服她,山上的冰劈裏啪啦的響著。

忽然一個急停,越過了最後的一處垂直的斜坡,白雪籠罩的山頂上再次平整了,看到了遠處的一棟個隱藏在雪中的房子,房子四處都是白色的冰,要是不細心的看,一定不會發現,原來那冰裏還藏著這麽一處住所。

屋子離山頂只有一步之遙了,葉青這下子心裏似乎明白了,明白為什麽師傅不收穆兒為弟子了,穆兒要是知道自己會住在這麽一個地方,就是打死都不願意的。

那唯一的一棟屋子佇立在懸崖處,總有些搖搖欲墜的感覺。

在那個不大的院子裏,大雕落了下來,葉青和師傅從雕的背上下來,院子裏雖然也鋪過大理石,但是上面厚厚的一層雪,早已經把大理石一一蓋住,風呼呼的吹著,發出了一種奇怪的響聲,好像有人在哭一般,那聲淒淒,好像風在說話似得。只有五六間房子,那房門一拍,就落下一地都是雪。

雖然這刺骨的冷,卻好像有人在住,那些房間裏的燈都一一的點亮了,門口的倆根燈柱,也點上了微弱的一扇光。

葉青打死也不會相信,在這裏還有人住的,正想著,一間房間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走出來兩個穿得一身貂皮,還在抖著的年輕人,或許是聽到了聲響,走了出來。葉青真是大吃一驚,在這裏真的還有人住呢!

李銘封說道:“你們安排的房間,他今晚就去那裏住。”

一個壯一些的年輕人點頭,帶半跑的走過來,把大殿的門給打開了,雕騰空而起,俯沖而下,消失在大山中。

還沒有等葉青進去,身後那個瘦小的男孩子,已經從屋子裏拿出了一件山層皮後的貂毛制成的衣服披上了他的身上,露著兩個紅的像猴子屁股的臉蛋。

年輕人拱著手,用那沙啞的聲音說著,“這山裏特冷,不到一會就可以把人冰成木棍的,穿著他就不冷了。”

葉青感覺自己好像從一個世界到了另一個世界一般,人的記憶還留在原來的世界當中,此刻的心情,不知道該用什麽來表達了。

他真是想不到,為什麽有人會選這麽一個地方,還建一座這樣的房子,似乎自己在給自己找難受似得。

只聽得一聲叫喊:“進來。”

葉青竟好呆呆的處在那裏,好像給什麽人定住了一樣。那小子笑著,推了他幾次,葉青這才緩過來,年輕的小夥子叫道:“師傅在叫呢,我們快點進去吧。”

葉青打量了一眼四周,跟著年輕的小夥子進去了。

一個有無名谷那些大房間兩個那麽大的大廳,別說只有這麽打了,在這裏能建到一房子,就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

冰冷無處不在,在這裏能存活下來的人就算是奇跡了。

大廳裏雖然暖和了一些,但那也是相對於門口外面來說的,其實溫度還是非常的低,一杯開水,倒到杯子裏,來回還沒有說一會話,就已經冷得如冰水,小半個時辰,倒也倒不出來了。

他不敢想象,這裏的人都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師傅只是簡單的說了幾句,幾人匆匆的吃了晚飯,已是深夜,師傅道:“葉青,你跟著六子回去休息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葉青點點頭,離去了,那個小夥子領著他穿過了院子,笑著說道:“你是不是不敢相信,在這樣冰冷的地方還有人敢活著。”

葉青笑著點點頭,道:是“你們在這裏生活了很多年嗎?”

“有幾年了,不過都是我們自己願意的。”六子說道。

“這地方,還有人願意嗎?”

六子笑著點點頭,道:“是呀,這裏很冷,特別是在夜裏,就更加冷了,你要是沒有事情的話,夜裏千萬別出來,深夜的風最大了,就像打颶風一樣,也要把門關好了,要不然真的會被凍死的。”

風吹得人左右的搖晃,好像就要倒了一般,盡管是幾步的路程,卻走的像好幾公裏那麽長。

葉青點點頭,道:“我還以為沒有人還在這裏住呢。”

六子笑著說:“這山裏,在你沒來的時候,只有我們三個人。”

六子打開了屋子的門,葉青也跟著進去了,六子有把門關上,走到那個巨大的爐子裏,加了十幾塊木炭,這才覺得屋裏有些暖意,那床上,全是被子,墻和門還有穿也特意的加厚了許多。或許是有先見之明,那些窗戶開的特別的小,這也不容易入風。

六子又說道:“你要是有什麽事情就叫我,我就住在你的隔壁。”

葉青點了點頭。

六子又回過頭來,道:“若是還冷的話,你就喝一口酒,酒就在暖爐邊上,但千萬別喝多,因為死睡後的人可能就再也醒不來了。”

說著轉身去了。

六子正要關門時,好像有什麽話要說,不過很快有止住了,道:“還是明天再說吧。”

葉青點點頭,他出去了,重新把門給關上。

葉青諾諾的不知所措,呆呆的想了一會,總不能想明白,為什麽住在這裏,雖然門縫和窗戶已經很嚴實了,但還是免不了有風從那門縫裏直接透了進來,把人冷得真是可以叫爹喊娘了。

雖說六子已經給暖爐裏添了火炭,可好像一點也不管用。

人睡下去還沒有半會子,就哆嗦的從床上下來,人在發抖,那暖爐一點也不頂用,他也不說了,趕緊喝了兩口火辣的小酒。

又跳動了幾下,把守伸過暖爐裏烘著。

心裏不敢想象,要在這裏生活一段時間,就這樣即運動,又是喝酒,與烘火的,過了有半個時辰之久。

已經是大半夜了,人又是疲倦,又上了床,一床都是厚厚的貂皮,那被子也是用貂皮制成的,人像是那蠶卷裏的蠶,卷了好幾圈,又裹住了整個頭,反正只露出兩個鼻孔來呼吸。

風像是加了油一樣,拼了命的刮,壓得那些門窗和木柱吱吱吱的響,反正是響了一夜,葉青已經忘記了自己很遲才睡著,他記得後來的時候,大概四更,那風才開始變小,但還是一直都有。

轟轟轟,是砍柴的聲音,他醒來,一縷盼望了許久的陽光,從窗戶的裂縫裏射進來,猶如三天不喝水的人見到了水源,裹著一身衣服,像那蒙古的漢子一樣,劍都不記得扔在了那裏,匆匆就出來了,打開門,輕輕一拍房門,落了一地的雪。

太陽已經出來,已在半空。

院子裏的六子在劈材,一只已經處理的鹿躺在了一塊石板上,角落處的一屋頂伸出的煙管正猛烈的冒著煙,廚房裏的人正悠哉悠哉的唱著叫不出名字的歌。在廚房門口有一口水井,那木桶的繩子長的卷成了一團。

有些不知道從那裏摘來的菜,扔在了水井邊上。

葉青一出來,對著那陽光,拼命的曬,拼命的呼吸著,這裏和昨夜判若兩個地方似得。

六子看著他發呆的對著陽光,又是好笑,便知他昨夜挺不好受的,笑著說:“葉青,你可以回房裏繼續睡一會,這些我和五子就可以完成了。”

葉青好奇的回過頭來,看著那只鹿還在滴著血,道:“這麽早,誰抓了一只鹿回來了。”

“昨晚上帶你回來的大雕。”六子說著。

五子走了出來,看著他那腫腫的大眼睛,道:“昨晚不好受吧。”

葉青轉過身來,廚房裏唱歌的人也停止了歌聲,“不好受,雖說我以前住的地方也下雪,但絕對沒有這麽冷的。”

五子嘻嘻的笑了笑,說道:“那你就多曬一下太陽,這裏一天的天氣變化就像是一年一樣,早上是春天,中午是夏天,傍晚是秋天,半夜就是嚴冬了。”

葉青笑著點點頭,道:“你的比喻太對了,我還不知道叫你什麽呢?”

廚房門口的人道:“師傅都叫我五子,你也叫我五子就行。”

葉青點點頭,往陽光的地方站過去。

六子笑著道:“沒事,再過兩天就好了。”

葉青拱著手,微微的一笑,身體的任何一處地方,都不想動了。

大廳的大門也打開了,是師傅,他也是一層層的裹了一身,看出來和葉青一樣,也覺著冷,不過他沒有像葉青這樣的狼狽,葉青就像一只喪家犬。

陽光正好射在大廳的門口上。有一些落在了師傅的身上。或者離太陽最近,所以太陽也最大,烏雲還在半山腰。

李銘封點點頭,道:“葉青,你大廳來,我有話要和你說。”

葉青緩緩的踏上了大廳的數個臺階,進入了大廳裏,此時的風已經靜了許多,師傅讓他在一個位置上坐下來,師傅坐在最中間。

他看出了葉青的精神不是很好,但來這裏的人第一天晚上,都是這樣子的,也就沒有什麽好說的。

關心的問道:“昨晚睡的還好?”

葉青笑了笑,道:“抖了一夜,大概是太累了,應該是四更的時候才睡著。”

師傅也笑了笑,道:“五子和六子還不如你呢,他們來的第一夜都是沒睡的,不過後面的幾天,著實太疲倦,也就睡著了,而且什麽也聽不見了。”

葉青見師傅這麽一笑,自己也笑了。掩不住的點點頭。

李銘峰又道:“還是那一句,說說你的感覺吧!”

他立刻想起五子的那句比喻,說道:“五子說這裏的一天過的就想一年,說早上是春天,中午是夏天,傍晚是秋天,半夜是嚴冬。”

師傅呵呵的又笑了起來,道:“那麽你可受得住。”

“五子和六子都可以,我一定可以。”

說話是明顯比以前要少一份自信。

師傅點點頭,心裏卻覺得好笑,道:“好吧,三天後,我們再談閉關的事,你就好好享受一下這裏的一年四季吧。”

葉青忍不住的笑了。

師傅點頭說道:“雖說這裏很冷,卻能讓你無時不刻都保持清醒,要是稍不留神,準能把你凍成木頭人。”

葉青正準備退出去,但還是忍不住的回過頭來,問道:“師傅要找一個住的地方多的是,為什麽會選這一處呢?”

師傅沈思了一會,才道:“這裏與世隔絕,安靜,沒有人會來這裏,這裏是一個練功的絕佳好地方,遠離塵世,也是最純潔,最原始的,有什麽不好。”

葉青諾諾的點頭離開了。

又來到樣子裏的陽光處,真想一整天,就都曬著太陽,期盼這太陽走慢一些。

葉青也抖了抖精神,走到廚房去,笑著說道:“五子,我也來幫你的忙吧!”

五子好奇的說道:“葉青,你也會做飯?”

“會一些,粗淺的一些。”說著走進了廚房,那廚房和以前見過的沒什麽不同。

竈臺的火,還在燃燒著,那竈鍋已經下油。正猛烈的滾著。

葉青說道:“還是我來生火。五子師兄,你來炒菜吧。”

五子笑著說:“我們兩個人還不是師傅的正式弟子呢,你千萬別這麽叫。”

“在我的心裏,什麽正式與非正式,都沒什麽區別,你們在我心中,就是我的師兄。”葉青說話的時候很堅定,說著已經落在凳子上了。

五子又笑著的喊了一句,“六子,你也別劈材了,趕緊把鹿肉切了,我們炒完菜,就燉鹿肉。”

說完就進來了。

葉青把火燒旺。

今天天氣還是挺好的,經過這番的熱曬,現在身體也有了些溫度,雖然有些困意,但也精神了不少,在竈臺口上生火,又正好能給自己的皮膚加點溫度。

五子說道:“今天吃完好好的睡一覺,否則今晚就更加難熬了。”

葉青點點頭,笑著說道:“師傅說你們兩個人剛來的時候,也是一夜沒有睡。”

“可不是嗎!那風吹了一整夜,又凍了一夜,誰受的了的,暖爐的火也不頂用,以為喝點酒就沒有事了,也確實是喝了口酒回暖些,但還是冷,人又困,又睡不著,誰撐得了,在這山上睡得著,就已經很好了。”說著呵呵呵的笑著。

葉青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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