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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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小夫妻晚上是睡得踏實了，竹心可是支楞著耳朵聽了一晚的動靜。耳聽著屋內傳來各種暧昧的聲音，她急得跟什麽似的。笙意倒是踏踏實實的睡著，理也不理的。等到天明了，竹心一忽兒的爬起來。廚房內吳媽起得早，已經熬上小米粥了，柴火擁著，那小米在熱騰騰的水裏翻滾著，發出香味。
那主人家的門卻還沒開。竹心跑到廚房，去跟吳媽說話，一邊註意著屋內的動靜。吳媽活了幾十年了，也不是傻子，見那丫頭說話心不在焉的，眼神只顧往外面瞟。她還是提醒道：“人啊，就該各安其命。有時候過個安穩的踏實日子，比什麽都強。”
竹心也不知是聽還是沒聽，只簡單的“嗯”了一聲。吳媽心裏嘆息一句，再不說話了。笙意也打水洗了臉，就等著主子起床好前去伺候了。
今日偏偏想要熬竹心似的，那門老是不開。好不容易開了，卻已經是太陽高懸了。竹心舀了盆熱水進去。
“老爺夫人可起來了，倒叫奴婢好等了。”竹心說道，便踏足進屋。笙意一聲不吭的也跟著進了屋。
藍清眉犯了懶，昨夜被折騰夠了，是動也不想動的。魏廷宣便愛寵的替她穿衣。她揮了揮手，見兩個丫頭進了屋，便道：“笙意去外面買些花朵來，要帶著露水兒的。竹心去打洗澡水來吧。”
魏廷宣聽了便知她想洗澡，一大早的黏黏膩膩，便問道：“想洗澡？待會兒我和你一起，正好可以替你搓搓背。”
“誰要你幫忙搓背了？胡說八道。”藍清眉嬌嬌的說道，一邊伸了手臂讓魏廷宣替她穿上衣裳。
魏廷宣只是笑笑，轉頭見竹心還站在屋內，便對藍清眉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要她親自指使的。
藍清眉得了魏廷宣鼓勵的目光，對竹心道：“竹心還傻站著幹嘛？莫不是沒聽清楚我的吩咐？”
竹心正暗自咬牙這兩人的膩歪，聽了藍清眉叫她，竟然推辭道：“稟告夫人，這洗澡水之事原不該我負責的。再說了，恁大的木桶，我一個人柔柔弱弱的也不知要倒多久才行。不如等奴婢伺候完老爺洗漱，再和笙意一起可好？”她是商量般的語氣，卻把這些事都盡著她一人安排了。
“那日老爺洗澡，我見你雙腿跑得飛快，不多時便把洗澡水給倒上了。如今我叫你，卻是使喚不動了？也罷，想來你從前是個嬌貴人家，既然弄不動洗澡水，便去廚房幹事吧。洗澡水換了吳媽來倒。”藍清眉說道。
“奴婢從小未下過廚，廚房的事也是不通曉的。還望夫人明鑒。”竹心秋波掃了一眼魏廷宣，說道。
藍清眉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買你來莫非是做個小姐夫人的？你說這邊的青樓很不錯，我看你模樣倒也齊整，眼睛還自帶風情，倒不如你去試試，沒準做成個頭牌，還得感謝我。這身契我還收著呢，就看你怎麽辦了。”
竹心到底還是怕了，只有她自己清楚是費了多大勁才沒入了那青樓女子的賤籍。她的手都藏在袖子裏，手心卻悄悄起了汗，對藍清眉說道：“夫人恕罪，奴婢這就去替夫人倒水。”低眉順眼的模樣，比剛剛不知好了多少倍。
“你去。”藍清眉攤了攤手，說道。
等竹心去後，魏廷宣才說道：“你還是不夠狠。這砝碼一時震得住她，時間久了，未必不會起別的心思。饒過她也太輕易了。不過你本來就是個善良軟和的性子，能做到這個，已經很好了。”
藍清眉其實也是緊張的，她並不擅長與人博弈。竹心走了，她也是松了口氣，道：“先這麽著吧，以後你再慢慢教我。要我像別家似的潑辣，我還是手生了點。”
兩人吃過飯出門去，魏廷宣說要是要給藍清眉買些衣裳首飾之類的。走到一家鋪子，掌櫃的便上前來喊老爺。藍清眉便問：“這也是你的鋪子？”
“是。我在這邊也置了些產業，以後要是來這定居，倒也不錯。”魏廷宣邊說邊拉著藍清眉進去。裏間有幾個婦人正在選衣裳，看穿著也應該不是平凡人家的。
“走，咱們去樓上選。下面人多。”自家的鋪子，魏廷宣拉了自家娘子的手，由掌櫃引著上樓。一個婦人正翻著布匹，放下時不慎將藍清眉碰著了。
“嗨，瞧我這不小心的，給你陪個不是了。”那婦人說道，轉臉去看藍清眉。
藍清眉見著這婦人的臉，楞了楞，隨即抓緊魏廷宣的手心上了樓。魏廷宣感覺到她不對，也去看了那婦人一眼。
上了樓他才問她，“認識？”
那婦人長臉挺鼻，年輕時應該是個美人兒，但現在臉上已經有了老相。
“她是我父親從前的姨娘。”藍清眉說道，看來那姨娘是沒有把她認出來了。也是，藍家破散時，藍清眉才幾歲光景，過了這麽久，她認不出也是應當的。
魏廷宣想起王叔說過的話，看這姨娘現在的樣子，像是過得不錯。他拍拍藍清眉的腦袋，道：“好了，別難過。你還有我呢。”
藍清眉把腦袋靠到他胸膛裏，說道：“有她在時，我娘沒笑過一天。沒想到這次回來還能遇見她，也算是故人了。”
那底下婦人的聲音還響了一陣，最後好像買了個滿滿當當才走了。魏廷宣捏了捏藍清眉的鼻尖道：“看著架勢，又像是要哭了。你這丫頭，莫不是那澆花的噴壺麽？”他見她難過，便故意說話湊趣來逗她。自己卻暗暗留心起這姨娘來。
藍清眉噗嗤一笑，道：“你才是噴壺呢。只是想不到她有這麽好的運道，當年不過是個戲子，被我父親贖身收了房。現在卻像是依舊是誰家的太太夫人。”
“當年你走時，她去了哪裏？”魏廷宣問道，
“她能去哪裏？父親去後，她便三天兩頭的沒影了。母親沈浸在悲傷中，也懶得管她。後來她竟也不回來了。想必是戲子認識的人多，路子廣，又去找了哪家的冤大頭罷。”
“好了，別想了。咱們選幾匹素色的布，等著你給我做幾件貼身的衫子。再給你選幾身衣裳，走出去人也明明媚媚的，好看。”魏廷宣說道。
藍清眉也清楚自己的手藝，做貼身的衫子倒還合適，要是外衣可就鬧了笑話了，所以她也沒有反駁，留心挑選起來。
晚些時候，藍清眉正在給魏廷宣做衫子，魏廷宣從外面大步進來了，道：“你家那姨娘，我派人去查了。說來也巧，她現在正是現任縣令家的姨太太。”
“那她該是個縣令姨太太的命，怎的這麽巧？”
“那縣令你或許認識，當年你父親在任時，他是縣丞。”魏廷宣說道。
藍清眉腦中便浮現出一張方臉，當年的縣丞有時也會來她家走動，平時還愛邀她父親去喝酒，只是父親總不愛這樣的場合，有時推脫不了便也去幾次的。
“是黃大海？”藍清眉問道。
“看來你還有印象，正是他。你父親後，還來了個縣令是外頭的，後來走了便是這黃大海了。”
“沒想到姨娘後來跟了她。”
魏廷宣見她若有所思，接著說道：“其實這次，我還查到了些東西。跟你的父親有關。”
“跟我的父親？你快說。”藍清眉一聽這個，忙催促道。
“那黃大海和你父親的關系怎麽樣？”
“好像還不錯罷，他是個粗獷的漢子，愛喝酒。常常約我父親出去喝酒。對了，那姨娘好像便是有一次他們一起出去的時候納下的。”
“你家那姨娘跟黃大海早就有染了，早在你父親認識她之前。只是不知為何，竟然讓她進了你家家門。”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不覺寫了六十章了，自己撒個花，感覺累累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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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主人家的門卻還沒開。竹心跑到廚房，去跟吳媽說話，一邊註意著屋內的動靜。吳媽活了幾十年了，也不是傻子，見那丫頭說話心不在焉的，眼神只顧往外面瞟。她還是提醒道：“人啊，就該各安其命。有時候過個安穩的踏實日子，比什麽都強。”
竹心也不知是聽還是沒聽，只簡單的“嗯”了一聲。吳媽心裏嘆息一句，再不說話了。笙意也打水洗了臉，就等著主子起床好前去伺候了。
今日偏偏想要熬竹心似的，那門老是不開。好不容易開了，卻已經是太陽高懸了。竹心舀了盆熱水進去。
“老爺夫人可起來了，倒叫奴婢好等了。”竹心說道，便踏足進屋。笙意一聲不吭的也跟著進了屋。
藍清眉犯了懶，昨夜被折騰夠了，是動也不想動的。魏廷宣便愛寵的替她穿衣。她揮了揮手，見兩個丫頭進了屋，便道：“笙意去外面買些花朵來，要帶著露水兒的。竹心去打洗澡水來吧。”
魏廷宣聽了便知她想洗澡，一大早的黏黏膩膩，便問道：“想洗澡？待會兒我和你一起，正好可以替你搓搓背。”
“誰要你幫忙搓背了？胡說八道。”藍清眉嬌嬌的說道，一邊伸了手臂讓魏廷宣替她穿上衣裳。
魏廷宣只是笑笑，轉頭見竹心還站在屋內，便對藍清眉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要她親自指使的。
藍清眉得了魏廷宣鼓勵的目光，對竹心道：“竹心還傻站著幹嘛？莫不是沒聽清楚我的吩咐？”
竹心正暗自咬牙這兩人的膩歪，聽了藍清眉叫她，竟然推辭道：“稟告夫人，這洗澡水之事原不該我負責的。再說了，恁大的木桶，我一個人柔柔弱弱的也不知要倒多久才行。不如等奴婢伺候完老爺洗漱，再和笙意一起可好？”她是商量般的語氣，卻把這些事都盡著她一人安排了。
“那日老爺洗澡，我見你雙腿跑得飛快，不多時便把洗澡水給倒上了。如今我叫你，卻是使喚不動了？也罷，想來你從前是個嬌貴人家，既然弄不動洗澡水，便去廚房幹事吧。洗澡水換了吳媽來倒。”藍清眉說道。
“奴婢從小未下過廚，廚房的事也是不通曉的。還望夫人明鑒。”竹心秋波掃了一眼魏廷宣，說道。
藍清眉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買你來莫非是做個小姐夫人的？你說這邊的青樓很不錯，我看你模樣倒也齊整，眼睛還自帶風情，倒不如你去試試，沒準做成個頭牌，還得感謝我。這身契我還收著呢，就看你怎麽辦了。”
竹心到底還是怕了，只有她自己清楚是費了多大勁才沒入了那青樓女子的賤籍。她的手都藏在袖子裏，手心卻悄悄起了汗，對藍清眉說道：“夫人恕罪，奴婢這就去替夫人倒水。”低眉順眼的模樣，比剛剛不知好了多少倍。
“你去。”藍清眉攤了攤手，說道。
等竹心去後，魏廷宣才說道：“你還是不夠狠。這砝碼一時震得住她，時間久了，未必不會起別的心思。饒過她也太輕易了。不過你本來就是個善良軟和的性子，能做到這個，已經很好了。”
藍清眉其實也是緊張的，她並不擅長與人博弈。竹心走了，她也是松了口氣，道：“先這麽著吧，以後你再慢慢教我。要我像別家似的潑辣，我還是手生了點。”
兩人吃過飯出門去，魏廷宣說要是要給藍清眉買些衣裳首飾之類的。走到一家鋪子，掌櫃的便上前來喊老爺。藍清眉便問：“這也是你的鋪子？”
“是。我在這邊也置了些產業，以後要是來這定居，倒也不錯。”魏廷宣邊說邊拉著藍清眉進去。裏間有幾個婦人正在選衣裳，看穿著也應該不是平凡人家的。
“走，咱們去樓上選。下面人多。”自家的鋪子，魏廷宣拉了自家娘子的手，由掌櫃引著上樓。一個婦人正翻著布匹，放下時不慎將藍清眉碰著了。
“嗨，瞧我這不小心的，給你陪個不是了。”那婦人說道，轉臉去看藍清眉。
藍清眉見著這婦人的臉，楞了楞，隨即抓緊魏廷宣的手心上了樓。魏廷宣感覺到她不對，也去看了那婦人一眼。
上了樓他才問她，“認識？”
那婦人長臉挺鼻，年輕時應該是個美人兒，但現在臉上已經有了老相。
“她是我父親從前的姨娘。”藍清眉說道，看來那姨娘是沒有把她認出來了。也是，藍家破散時，藍清眉才幾歲光景，過了這麽久，她認不出也是應當的。
魏廷宣想起王叔說過的話，看這姨娘現在的樣子，像是過得不錯。他拍拍藍清眉的腦袋，道：“好了，別難過。你還有我呢。”
藍清眉把腦袋靠到他胸膛裏，說道：“有她在時，我娘沒笑過一天。沒想到這次回來還能遇見她，也算是故人了。”
那底下婦人的聲音還響了一陣，最後好像買了個滿滿當當才走了。魏廷宣捏了捏藍清眉的鼻尖道：“看著架勢，又像是要哭了。你這丫頭，莫不是那澆花的噴壺麽？”他見她難過，便故意說話湊趣來逗她。自己卻暗暗留心起這姨娘來。
藍清眉噗嗤一笑，道：“你才是噴壺呢。只是想不到她有這麽好的運道，當年不過是個戲子，被我父親贖身收了房。現在卻像是依舊是誰家的太太夫人。”
“當年你走時，她去了哪裏？”魏廷宣問道，
“她能去哪裏？父親去後，她便三天兩頭的沒影了。母親沈浸在悲傷中，也懶得管她。後來她竟也不回來了。想必是戲子認識的人多，路子廣，又去找了哪家的冤大頭罷。”
“好了，別想了。咱們選幾匹素色的布，等著你給我做幾件貼身的衫子。再給你選幾身衣裳，走出去人也明明媚媚的，好看。”魏廷宣說道。
藍清眉也清楚自己的手藝，做貼身的衫子倒還合適，要是外衣可就鬧了笑話了，所以她也沒有反駁，留心挑選起來。
晚些時候，藍清眉正在給魏廷宣做衫子，魏廷宣從外面大步進來了，道：“你家那姨娘，我派人去查了。說來也巧，她現在正是現任縣令家的姨太太。”
“那她該是個縣令姨太太的命，怎的這麽巧？”
“那縣令你或許認識，當年你父親在任時，他是縣丞。”魏廷宣說道。
藍清眉腦中便浮現出一張方臉，當年的縣丞有時也會來她家走動，平時還愛邀她父親去喝酒，只是父親總不愛這樣的場合，有時推脫不了便也去幾次的。
“是黃大海？”藍清眉問道。
“看來你還有印象，正是他。你父親後，還來了個縣令是外頭的，後來走了便是這黃大海了。”
“沒想到姨娘後來跟了她。”
魏廷宣見她若有所思，接著說道：“其實這次，我還查到了些東西。跟你的父親有關。”
“跟我的父親？你快說。”藍清眉一聽這個，忙催促道。
“那黃大海和你父親的關系怎麽樣？”
“好像還不錯罷，他是個粗獷的漢子，愛喝酒。常常約我父親出去喝酒。對了，那姨娘好像便是有一次他們一起出去的時候納下的。”
“你家那姨娘跟黃大海早就有染了，早在你父親認識她之前。只是不知為何，竟然讓她進了你家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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