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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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廷宣羞於承認自己在一個蠢貨面前心跳加速,唯一的解釋是由於他解決了一個大問題,所以太興奮了。他安撫性的長舒了兩口氣,閉上眼睛仿佛又看見藍清眉那雙帶著疑問的眼睛,被自己嚇了一跳,趕緊睜開眼睛。

因為從藍清眉院子裏出來太過慌亂,藍清眉都還沒來得及問他事情的結果。魏廷宣坐在自己的院子裏,喚人上壺茶來給他壓壓驚,順便再去替他去藥房抓副安神的藥來。

面前忽然閃出一道黑影,跪在魏廷宣的面前,“公子。”

魏廷宣忙肅了神情,問道:“何事要報?”

那人稟道:“綠珠和表小姐最近似乎走得有些近……”魏廷宣一早便派人盯著綠珠和藍清眉的動向。

魏廷宣微微瞇眼,道:“好,我知道了。”如果沒記錯的話,他一早就警告過綠珠,讓她不要和清眉走得太近,看來她是要執意違背他的意願了?

綠珠最近的確常去藍清眉的院子找她。綠珠的繡工好,自己畫了些新穎好看的繡樣來指導藍清眉繡東西,間或給她說些民間的趣聞打發時間。藍清眉因此也樂得與她親近,想來綠珠也是個可憐人,畢竟表哥他愛得是男子。

兩人正說著話呢,藍清眉搖搖頭,嘆了一口氣,這麽德藝雙馨的女子,真是可惜了。

綠珠見她用憐憫的目光看著她,問道:“怎麽了?”

藍清眉不能說出真實的原因,便笑著問道:“綠珠姐姐最近和表哥的關系可還好?”

“還好吧,你家表哥並不曾虧待過我。”綠珠抿嘴一笑,腦海中卻浮現出那個冷冰冰的男人。原本她還以為搭上了宰相公子,到時順風順水,自然可以榮華富貴享之不盡,誰知道那人對並不熱絡,倒讓她在府裏的位置有些尷尬了。

藍清眉越發覺得自己猜測得合情合理,暗自又為她嘆息了一聲。

兩人正說著話呢,魏廷宣便過來了。看見綠珠和藍清眉親熱的坐在一起,旁邊還擺著刺繡的工具,便笑說:“綠珠倒叫我好找,今日正好得空,想陪陪你,哪想到左找右找的都找不見人。原來是跑來清眉這邊了。”

雖是笑著的,但笑容卻依舊是冷的。綠珠心虛的避開他的眼神,答道:“是啊。我想著清眉妹妹就快要出嫁了,以後見面的日子也就不多,想著多走動走動。”

魏廷宣走過來坐下,哼了一聲道:“你倒是想得周到。”

藍清眉卻看不出兩人只見的暗潮湧動,心說自己是猜錯了,這麽看來表哥對綠珠還是挺在意的,就一會兒不見還巴巴的過來找了。她托著腮看著兩人,說道:“表哥和綠珠感情真好。”

剩下兩人就同時“呵呵”笑了一聲,所以清眉妹子你到底是怎麽看出來的,沒看到我們兩人之間的刀光劍影嗎?

魏廷宣盡力保持住自己臉上殘留的一點微笑,對綠珠說:“我們還是先回去吧,好久沒同你溫存了,真是怪想念的。表妹這邊要備嫁,事情也多,你就別打擾她了。”

綠珠只好站起身來,同藍清眉告別。藍清眉見他們要走,才想起之前的事來,忙拉住魏廷宣道:“表哥慢些走。那日我托你的事,你還沒給我說結果呢。”

魏廷宣聽到,便斂下眉眼,轉頭對綠珠說,“你先回去,我有些話要同清眉說。”

綠珠便先走了。

魏廷宣才說道:“說來也巧,程魚確實認識程星。不僅如此,他們之間還有些淵源。”

藍清眉一聽這個,又驚又喜,問道:“真的?那秋娘姐姐的相公現在到底在何處?”本來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去問的,沒想到真的有消息。

“程星已經死了。就在五年前,進京趕考的路上,死於一場風寒。程魚當時和他同路,親眼見證了他的死亡。但是因為沒有聽程星提起他家中的情況,所以也沒辦法替他捎信回去。”‘

藍清眉晶亮的眸子暗淡了下來,低聲說:“啊,沒想到會是這樣。不過也幸好秋娘姐姐已經回去了,至少此時她心裏還帶著一些希望。要是她還在京城,我又把這個消息告訴她,不知道她會怎樣難過。”

魏廷宣也說道:“正是,有希望總比絕望要好。你也別難過,秋娘有棗兒這麽可愛的閨女陪伴,也很幸福了。我也安排了人時常接濟她們,她們的日子想必不會太苦。”

藍清眉沒想到魏廷宣安排得如此妥當,由衷的說了句,“表哥,你真是個好人。”

就在兩天後,藍清眉竟然收到了一封棗兒寫來的信,是魏廷宣的手下人從江南轉交過來的。

藍清眉簡直覺得驚喜極了,信封上寫著“姐姐親啟”,一筆一劃雖然稚嫩,但勝在端正。打開信封,裏面有厚厚一疊信紙。看得出來,這是不同時間寫的。

魏廷宣只是站在身後含笑的看著她讀信。

棗兒說她進了私塾念書了,先生很嚴厲,但是她很用功所以常常得到先生的表揚。又說回到故鄉很好,雖然是冬天了,但是一點都不覺得冷,不像京城,秋天都很冷。一字一句,把生活裏瑣碎的事情都記錄了下來,藍清眉幾乎要不以為是在看信了,而是棗兒親自站在她面前同她聊天的。

“表哥,棗兒她們生活得很好。”

“嗯。”

“表哥,棗兒念書了,還親自寫信給我,真好。”

“嗯。”

“表哥,謝謝你。”藍清眉轉身看著魏廷宣,說道。

魏廷宣仍舊含笑應道:“嗯。”

可惜這喜氣沒有持續幾天。寒雪驟至,滿城都被茫茫的一片白給裹住了。在西域抗擊匈奴的林景之遞了奏折給朝廷,盼望糧草和衣物的支援。西域苦寒之地,在冬季自然條件尤其惡劣,而匈奴由於長期生活在氣候惡劣的地區,對嚴寒的適應性比朝廷的軍隊要強的多。本也是預備充足了,哪曾想由於王雄的疏忽大意,竟然放了奸細進了軍營,讓匈奴有機可乘,燒毀了倉庫。事情自然是照實報了上來,是懲是罰,也等軍隊回程再議。目前最最要緊的是需要派遣一支隊伍押送軍需用品去前方支援。

魏宰相回來是也會提到這件事,他年事已高,自然是不去的,心裏也在暗暗留意人選。此時第二日便有了結果,右宰相程魚毛遂自薦,表示願意押送軍需去往前線。

皇帝也正有此意。程魚年紀尚輕,仍需歷練。之前他便屬意讓程魚擔任軍師,同林景之一起去往西域。便果斷同意了程魚的自請。

魏宰相也暗中點頭,佩服這年輕人的膽識。不想程魚話鋒一轉,啟奏皇帝道:“在此之前,臣還有一事相求。”

這求得是什麽?正是與藍清眉解除婚約之事。魏宰相在朝堂上聽著臉色都青了。皇帝也不好多講,只說這是家事,讓他與魏宰相親自商量。也就是說不追究抗旨之罪。

等到下了朝,魏宰相冷哼一聲,直接甩袖走了。

“小姐,小姐,你聽說了沒,外面傳的可熱鬧了。”桂香就是個傻大姐兒,在外面聽了傳的滿城風雨的消息,這就神神秘秘的來向藍清眉報告了。桂雲還是個有些分寸的,遂悄悄拉了拉桂香的袖子,卻被桂香扯開了。

藍清眉也愛聽寫邊角八卦,倒是萬萬沒想到這次的主角是自己,所以也和往常一樣饒有興致的問道:“怎麽了?快說來讓你小姐我樂一樂。”

桂香“噗”的一聲笑出了聲,道:“小姐,這夠你樂的。咱們新晉的右宰相程大人今日在皇上面前請求解除與你的婚約。”

藍清眉一聽先是一驚,後又是一種意料之中的情緒湧了上來,接著便是有些尷尬了。對桂香說道:“你怎麽這麽不知分寸?你家小姐被退婚,你倒是還能笑得出來,還拿來取笑於我。去去去,都給我退出去,在院子裏跪滿兩個時辰再說。”這是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也沒真想罰她們。結果桂雲是遭受了無妄之災,兩人齊齊的跪在院子裏頭。

冬日的院子裏地板上的雪雖然被掃了幹凈,但寒風刺骨,又兼地上冷硬。兩個人只跪了一小會兒便有些受不住了。桂香平時和藍清眉關系好,藍清眉也說自己嫁不嫁的不所謂,所以才會拿這個來調侃她,沒想到今日撞上了鐵板。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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