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關燈
天氣雖然漸漸轉暖,但始終還是冷的。但惜玉樓的姑娘似乎不怎麽怕冷。藍清眉穿著男裝,腳蹬男靴,微微有些不自在的來到那裏的時候,便看見香肩半露的紅綢獨自倚在二樓,間或與路過的男人拋個媚眼,意態閑散。待看到緩慢行來的藍清眉時,她倒是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小公子可是想念紅綢姐姐我了?才不過幾個時辰,你就迫不及待的來了。”紅綢探出身子大聲說道。

藍清眉正躊躇著自己不認識人,不好找魏廷宣,看見紅綢也是心裏一喜。她跳起來,向著紅綢揮了揮手,“紅綢姐姐,我來找我哥哥的。你看到他了沒?”

紅綢沒吱聲,轉身進去了。不多時,藍清眉便看見她出現在門口,裊裊婷婷的走過來。

“小公子,快進來。你哥哥他啊,正辦事呢。你先等等,我拿些糕點給你吃。”紅綢周到的把藍清眉安排在一間小屋裏。

“我有事找我哥,紅綢姐姐能不能帶我去找他?”藍清眉不想在這裏多待,畢竟姨媽隨時可能會想起找她,到時候她可說不清自己去了哪裏了。

紅綢豎起一根指頭,“噓”了一聲,道:“你得等著,耐心點。你哥正在隔壁辦事。”說完便離開了。

藍清眉見她走了,也不好死皮賴臉的糾纏她,只能自己乖乖等著。這裏住的大多女子,雖然是不迎客的白天,但女子的鶯聲燕語仍然是不是傳入她的耳朵。糕點太甜膩,她只吃了一塊,便不想再吃了。坐在椅子上也是無聊,她在房間四處走走看看。這個大概也是惜玉樓哪個姑娘的房間,裏面擺設皆是淡雅精致,充滿女性的柔美氣息。更兼有一些樂器在屋內擺著。藍清眉試著彈了彈屋內的古琴,只覺得音色很是不好,便也放棄了。

她正四處看得專心,不妨身後有人悄悄打開了門,輕手輕腳的進來了。忽然一具身子猛地抱住了她,將她抱得離地起來,嘴巴向著她的脖頸貼來,胡亂的湊著,嘴裏發出嘿嘿的笑聲,道:“小美人兒果真有情、趣,你雖扮了男人,但看背影更是有味。大爺就愛你這樣的。”

藍清眉被粗魯的扔到被子上,待她驚惶的擡起頭來看,卻發現抱她的人是一個彪型大漢,臉上滿是胡茬,身形壯碩。此時他正急不可耐的剝著他自己身上的衣服。

“你是誰?”藍清眉慌忙爬起來,向門口跑去。卻輕易的被那人一撈,便又被扔回了床上。那人臉色已是沈了下來,說道:“有些東西你要懂得適可而止。耍些小手段,大爺是有些興趣耐著性子陪你玩,但過了我就不喜歡了。”說著已經撲了上來。

沈重的身軀壓上來,藍清眉瘋狂的掙紮著,卻幾乎毫無還手之力,那人一雙大手輕易的便制住了她。越掙紮,藍清眉越是覺得,自己今日可能真的要毀在這裏了。

這一刻她深切的感受到了從內心深處湧出來的後悔,嘴裏只能拼勁力氣的喊道:“救命,救命!”

身上的衣服越來越少,藍清眉心就越沈到谷底,就連掙紮都少了些後勁。她心裏隱約的知道,大約是沒人來救她的。不過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女孩兒,以後她應當怎麽辦?藍清眉哭了,淚水冰涼地從眼角溢出來,透進淩亂的發絲裏。

那漢子嘖嘖嘆道:“這年頭可不得了了,窯子裏的丫頭都會裝烈女了。還裝得挺像的。”說完嘴又往藍清眉身上湊。

藍清眉極力忍著身上那種惡心的感覺,覺得自己幾乎快要吐出來了。十幾年了,從未如此惡心過。

“哐當”一聲,是門被踹倒的聲音。壯漢縱然強壯,也受不起頭上的一記悶棍,於是毫無懸念的暈過去了。

魏廷宣把那人搬開來,便看見自己表妹淚眼兮兮的看著他,幾乎呆傻過去的表情,身上衣衫盡褪,只留下一件肚兜輕飄飄的掛在頸上。他將地上的衣裳都拾起來,拍了拍灰,放到藍清眉身邊,道:“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家。”

藍清眉似還沈浸在恐懼之中,只是微微抖了抖,沒有說話。魏廷宣喉頭動了動,終究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扛起地下的大漢,走了出去。

藍清眉好一會兒才抖手抖腳的開始穿起衣裳來,頭發只用發帶松松的綰了個髻,又用帕子擦了擦臉,才走出了房間。

魏廷宣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口,見藍清眉出來,拉起她的手,只說了個“走”字。還是之前的那個車夫,他戴了頂黑色的氈帽,打起車前的門簾讓兩人進去。魏廷宣先上去了,直接坐在馬車上。還是那車夫有眼力勁,拿了小凳來讓身量未足的藍清眉踩著上去。

藍清眉也坐了進去。馬車得得的跑了起來,車廂內兩人的氣氛卻著實不怎麽樣。藍清眉其實也怨怪,自己是為了找魏廷宣才來的惜玉樓,魏廷宣卻這麽晚才來救她,甚至連一句安慰或者道歉都沒有。是以,在車上她都用眼角的餘光看著魏廷宣,總希望他能說些什麽。

“怕不怕?”藍清眉正瞥著魏廷宣,忽然聽得他開了口。

藍清眉思慮了一下,說道:“怕。”想必他終於是要開口安慰她了?

魏廷宣卻皺了眉頭,說:“怕就好。以後,你不要多管閑事,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

藍清眉卻沒想到他這麽冷冰冰的說出這些話來,心間覺得委屈。是自己多管閑事了,可是她也是為了他好啊。他現在正當好年華,不參加科舉,以後還有什麽前程可言?怕是以後後悔不疊,而姨媽也會傷心不已的。她抿著嘴,想與魏廷宣大聲爭辯幾句,看見魏廷宣冷冷的目光,又覺得有些怯弱。自己終究缺少了一種指責他的立場,僅僅說為他好這顯然是不夠的。

魏廷宣又說:“你好好在家等著自己的婚期罷,沒事兒少出門。”

一路再無言語的走回魏宅,魏廷宣仍舊是放下藍清眉在門口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望著絕塵而去的馬車,藍清眉有一種無力的感覺。或許,她真的做錯了,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走出去希望能夠勸服表哥,自己遭遇危險不說,還讓表哥也不喜。若是姨媽知道了,還不知道會怎麽樣。這件事,千萬不能叫姨媽知道了。表哥的事,她到底該怎麽辦,是管還是不管?

三月三,女兒節。也是魏夫人偏疼的侄女的及笄禮舉辦的日子。京城中與之交好的夫人們都來捧場,王夫人自然也是來了。藍清眉穿著一套新做的嫩綠衣裳在嬤嬤的提示下有條不紊的進行了禮儀步驟。鏤金的蝴蝶顫抖的停在藍清眉發間,散發著瑩潤光澤的珍珠耳墜,配上一張紅顏朱唇,讓這個剛剛成年的少女也悄然生出了女性的嫵媚之態。

魏夫人看著侄女,溫柔的笑。王夫人則悄悄的走到魏夫人身邊,與她小聲說些什麽,不時的看向藍清眉的方向,眼中盡是滿意之色。魏夫人笑得更加柔和,不住的連連點頭。

最後由魏夫人拿起銀梳,在藍清眉的發尾象征性的梳了三下,今日的及笄禮便算完成了。藍清眉需要走到屋內每個成年女子面前,敬一杯茶,討一句吉利的話,算是對未來生活的美好祝願。

藍清眉按照站的次序,依次敬了一圈。每個夫人都和和氣氣的說了一句祝福的話,又送一件貼身的物品給她,有的是一件飾品,有的是一個香囊,或是一本書冊、胭脂等等各異。藍清眉道了謝,收了,又去敬下一位。到王夫人時,她是喜得眉開眼笑的拉住藍清眉的手,說了句吉利話,又掏出一個成色極好的鐲子套在藍清眉手上。清眉同樣道了謝。

中午也得宴請各位來參加的女賓,賓主言歡之後,客人一個接一個的回去了,就是王夫人沒走。

魏夫人把藍清眉找過去,也是笑著說:“之前說好的給你定親的事你是知道的。王夫人的意思是,讓你們年輕人先相處一下,碰個面,互相能熟悉些。以後成親了,也有好處。姨媽也覺得這樣辦不錯。清眉你覺得這樣可好?”‘’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