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想吃你？”容輕羽沒聽明白，下意識問了一句。

丫鬟像是怕極了，身體不停的發抖，“他們……他們，血……啊——”

丫鬟尖叫起來了。

容輕羽看丫鬟這個樣子，越來越覺得蹊蹺。這個丫鬟是以前慕容貴妃宮裏的人，現在變成這樣瘋瘋癲癲的樣子，本來就很奇怪。

“誰？”容輕羽想要搞清楚丫鬟到底在害怕什麽，於是循循善誘地問道：“你可以告訴帶我去看看好嗎？”

“不，不，我不去，他們是壞人，救救娘娘，血，好多血，放開我，不要吃我。”

丫鬟顛三倒四地說話。

容輕羽知道丫鬟的狀態很不穩定，現在不能逼她，於是給端來了一杯下了鎮定藥的水遞給了丫鬟，顯然是受了不少苦，對於吃的還是喝的，丫鬟都來者不拒，抓著水大口大口的吞咽下去。

待丫鬟開始出現昏困的癥狀時，她將丫鬟帶進了藏書閣，讓她在墨驚塵專門讓人送來的供她休息的軟塌上躺下。

一開始小丫鬟是防備的，手腳並用地掙紮，她尖尖的指甲劃傷了容輕羽。

還好沒一會兒藥效上來，小丫鬟就軟倒在軟塌上睡著了。

她應該是從骨子裏畏懼著什麽，哪怕在睡夢裏眉心也舒展不開。

容輕羽嘆了一口氣，將藏書閣的門關上，走了出去。

從狗洞的方向，她大致確定了小丫鬟來的位置，朝著那個方向一直走，但是一路上什麽可疑的事情都沒發現。

她正準備回去的時候。一墻之隔的墻後，傳來兩個聲音。

“哎呀，弄臟了，這怕是洗不掉了吧。”

“誰讓你不小心一點的。”

“快走，等下還要回去幹活，今晚做不完會被福來公公處罰的。”

接近著一個圓拱門後，走出來兩個小太監。

其中一個小太監滿身紅，還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看起來像是……血。

小太監沒看見容輕羽，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等小太監走遠了，容輕羽走上去，用手指撚起一點地上的紅，放在鼻端聞了聞，這並不是血，而是油漆。

那個小太監滿身沾染的都是油漆。

容輕羽朝著小太監來的方向走去，發現一群宮人正在刷宮墻，原本有些褪色的墻壁，都被刷上了鮮亮的紅色。

福來正在那裏監工，他看到了容輕羽，立刻迎了上來，滿面堆笑道：“容小姐，好久不見。”

“福來公公，這刷墻是為了什麽？”容輕羽問，“難道宮中有大事要祝賀。”

福來點點頭，“太後的壽辰將至，所以皇上命我們將宮裏都翻新一遍。”

容輕羽突然想到了什麽，問道：“福來公公，皇上最近身體可還安康。”

“皇上龍體康健。”福來笑瞇瞇道，“皇上不久前還念叨過容小姐呢，說容小姐醫術高明，以前救好了慕容貴妃，現在又妙手幫肅王治病，說有時間定要讓容小姐給宮中那些老古板太醫們授課。”

福來欣賞地看了容輕羽幾眼，他看得出來雖然容輕羽謙卑，但是那一身傲氣卻是掩藏不來的。難怪皇上對她青眼有加。

容輕羽做出受寵若驚的表情，“皇上謬讚了，容輕羽見識淺薄，哪裏能給太醫們授課，莫要折煞我了。”

她頓了頓，輕輕一笑：“如果我的醫術那麽厲害，慕容貴妃想必現在還好好活著吧。”

福來壓低聲音，“容小姐別自責，慕容貴妃那是命數如此，與容小姐無關，還望容小姐不要妄自菲薄。”

容輕羽見福來沒有懷疑，乘勝追擊。

她故作驚訝，低聲問：“那公公可否告知一二，慕容貴妃是因為什麽……不在的。”

福來看著容輕羽片刻，突然笑了笑，“容小姐，宮中的事，還是知道得越少越好，只是生存之道。”

這算是一種提醒了。

福來這話的意思，就是哪怕他知道也不會說的。

容輕羽點頭，又同福來公公寒暄了幾句，要了一些油漆，就離開了。

她想拿出去給那丫鬟看看，就知道她是不是看到紅油漆受到了刺激。

但是推開藏書閣的門，軟塌上空空的，一個人影兒都沒有。

容輕羽在藏書閣裏轉了一轉，沒有找到她，又問了門口的守衛，並沒有見到人出去，她猜想那丫鬟應該等她走了後，從那個狗洞裏又鉆了出去。

可是她給丫鬟下的藥，藥性挺強，沒個一兩個時辰是醒不過來的，怎麽會這麽快就醒了。

難道她根本沒有喝下那水。

或者該說，她根本沒有瘋，只是在裝瘋。

又過了幾日，墨遲虞的病並沒有進展，那惡疾雖然減輕了很多，但是卻始終不能除根。

那些蟲卵雖然用土不能克制，但是等它們孵化出來，又可以用土治療。但是蟲卵也在源源不斷的產生，好像每個終點似的。

墨遲虞幾乎日日都要泡在土裏，性情也變得暴躁了許多。

景陽宮的人都叫苦不疊。

主子不好過，下人怕是也不好過。

容輕羽一次在景陽宮，遇到一次那個圓臉丫鬟，才知道她是賢淑娘娘身邊的人。

那日她照常去景陽宮幫墨遲虞覆診，和那個丫鬟迎面對上。

那丫鬟在沒有那天見到的囂張氣勢，白嫩的臉腫脹得老高，走路也一瘸一拐的，容輕羽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她來。

圓臉丫鬟見到容輕羽也是一瑟縮。

現在宮裏人怕是沒人不知道給肅王治病的容輕羽了。

她怕容輕羽拿她出氣，縮著腦袋就想繞開，可容輕羽偏偏不如她的意，伸手攔住了她。

她嚇得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一下一下地磕頭，“容小姐，奴婢有眼不識泰山，求你別給我一般見識。”

“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容輕羽根本不屑和她一般見識，只冷聲問道，“你最近見過那晚上被你欺負的瘋宮女嗎。”

這些日子，她都沒有見過那丫鬟，崔蘭也說不知去哪裏了。

圓臉丫鬟楞了一下，戰戰兢兢地問：“容小姐，你說的可是芝蘭？”

芝蘭。

容輕羽一直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沒想到現在才曉得。

“是她。”

圓臉丫鬟回道：“那天過後，我就再也沒見過芝蘭了。”

容輕羽本來也沒抱著什麽期望，聽了圓臉丫鬟的話並沒有什麽波動。她回到鳳鳴宮後，崔蘭突然匆匆忙忙地迎了上來，滿臉慘白。

她顯然找了容輕羽好久，額上爬滿了汗水。

“怎麽了，這麽著急？”

崔蘭狠狠喘了一口氣，“容小姐，我們找到那個丫鬟了。”

“誰？”容輕羽一下沒反應過來。

“那個瘋丫頭。”

容輕羽輕輕笑了笑，沒想到才打探了她的消息，現在就找到人了，最近一直煩悶的心情，像是終於照進了些許陽光。

“她叫芝蘭，你救了她都不知道人家名字，同你名字挺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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