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諸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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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已經過了舒鏡入睡的點,舒鏡平躺在床上,大概是第八次把天望伸進自己衣服下擺的手抓出來,他嘆了口氣:“你是不是睡不著?”

天望腦袋擱在他臉邊:“嗯。”

“是不是莫名覺得燥熱很想做點什麽事情發洩一下?”

“嗯!”

明顯感覺到點頭的震動。

舒鏡冷漠地回答:“那去院子裏坐一會兒吧,涼快涼快。”

如果是之前,天望大概會委屈巴巴地老實不再亂動,但是舒鏡當奶爸當久了,一時還適應不了現在這個是究極進化版天望,他手一伸,把舒鏡摟得更緊。

“你身上涼,我抱著你就好。”

“魚鱗島最熱的時候你說要送我什麽來著?”

“什麽?”天望困惑不解道。

“……沒什麽。”舒鏡重新闔上眼。魚鱗島四季如春,但是陸壓是離火精,所以身上溫度較常人稍高,有一次犼說要抓只燭龍來島上,吹口氣就大雪紛飛,給陸壓降降溫,也讓他看看冬天時的魚鱗島該是怎樣一番景色。他剛才隨口一問,想看看天望有沒有想起來這些,不然現在這副沒皮沒臉的樣子,也實在太像犼的嘴臉了。

感覺身邊人總算沒有動手動腳了,閉著眼,舒鏡卻沒有馬上睡著,他想起在天望昏迷的那三天裏,前兩日帝江後卿都在,三人在院中閑聊,帝江曾經若有若無地隨口提了一句,天望在與嬴勾相鬥時曾說過嬴勾是黃泉冥海下的看門狗。

嬴勾與犼的神魂相融前,就因為沒有遵守軍令導致兵敗而被黃帝懲罰去守黃泉冥海,他因此對黃帝懷恨在心,獲得了犼的力量後就馬上逃出來對黃帝展開報覆,同時四處禍亂,直到被黃帝用軒轅劍毀去肉/身,才逃走隱匿了行蹤。可是這件事,從來沒有人在天望面前提起過,更何況那個時候天望還沒有融合嬴勾的半個魂魄。

房內靜悄悄的,不知道過了多久,舒鏡的呼吸徹底平靜了下去,緊挨著他的天望卻又突兀睜開了眼睛。今夜無星無月,整個房間就像一個大箱子,只裝著他們兩個人,肉貼著肉,呼吸交纏,他的雙眼卻絲毫不受黑夜影響,目光游離在舒鏡沈睡的臉上,仿佛他們不是日日相處,而是好久不見,原來這人丁點沒變,卻又與過去那麽不同,他的目光歡喜於重逢,同時為那些錯過心痛。

他的手在黑暗中摸索,只稍微偏一偏,就將那人的手握住了。

這一握,好像千萬年未曾松開過。

***

許燃回到原地時卻發現不見了帝江的人影,就連那只小貓都沒了,他吃了一驚,沒法聯系對方又不敢隨意離開,站在原地焦急地等了片刻,就在他打算先回咖啡店的時候,不遠走來了帝江的身影。

走進了才看清,帝江懷中用外套包裹著的正是盲眼小貓,他一只手捧著,另一只手正拿著個奶瓶在給小貓餵奶。

許燃連忙迎上來,先是看了眼安然無恙的小貓,繼而松了口氣:“還好還好,嚇了我一跳。”

帝江道:“你怕什麽?我還能吃了它不成?”

許燃嘿嘿笑著摸了摸鼻子:“我怕你又不告而別,你要是不想讓我找到,那我自然怎麽也找不到了,我還道你連這小貓都不給我留,太無情了吧也。”

帝江幹咳一聲,把小貓和奶瓶一齊往許燃懷中一塞:“行了行了,你自己的‘貓’,自己管。”

他著重念了那個“貓”字,可是許燃並沒有註意到。

大概是天性使然,小貓在帝江懷中時動也不敢動,帝江讓它喝奶它就喝,可是一到許燃懷中就馬上有了生氣,一個勁咪咪叫,許燃去摸它,它還會伸出粉粉的小舌頭舔許燃的指尖,把許燃萌得心尖也化了,只是將奶嘴湊到小貓嘴邊時它卻嫌棄地躲開了。

帝江深覺不忍直視,審度的目光從高處冷漠地落在小貓身上。

那貓咪粘人地向許燃懷抱深處縮去。

兩人回到咖啡屋,卻正看到九嬰搭了個梯子在門口,將招牌上“九九咖啡屋”的前一個九字往下拆,然後換上了一個同樣字體的“二”。

許燃站在梯子底下仰著頭問:“裘老板,你這是幹什麽呀?怎麽突然要改店名?”

本來叫“九九”就很沒品位了,換個“二九”,好家夥,你咋不直接叫三九,端上來的咖啡都是感冒藥味兒。

帝江倒是能猜到一些九嬰這麽做的原因,九嬰九個頭,屏蓬兩個頭,這店名真是簡單粗暴。

換好了照片,九嬰靈活地從梯子上躍下,拍著手上的灰道:“你們倆的事解決了嗎?”

“咦!你們……你們認識嗎?”許燃驚異道。

帝江無奈地搖搖頭,許燃沒有靈力開不了天眼,所以分辨不出異獸幻化的人形,但這家夥也實在冒失,在一個兇名遠揚的妖獸手下幹了這麽久自己一點都沒察覺。

三人進了店裏,帝江才將真相簡單地告訴給了許燃。

“WHATTTTTT?!所以你們跟嬴勾正面剛了?我屮艸芔茻!!!多麽勁爆的場面啊!我居然錯過了QA□□□□Q。”

九嬰與帝江:“……”

這是重點嗎?

許同學你立志要當驅邪師的夢想呢?

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傳說中吃人不吐骨頭的九嬰啊,你還有沒有一點驅邪衛人的自覺了?

九嬰覺得自從自己踏入“有一個故事”書屋開始,他所遇到的人就都越來越奇怪了,他剛開始知道自己隨意招的小店員居然那麽剛好是踟躇山的傳人時,就已經做好要重新招人的準備了,因為在他看來,對方就算不馬上決裂當場要求與自己死戰三百場,也要馬上辭職劃清界限正名己身,結果?許燃這是什麽鬼反應。

“你不介意為我工作嗎?”

“介意什麽?裘老板哦不,九老板你又沒有做壞事,不然我在你手下也幹不了這麽久啊。”

許燃又想到一件事:“所以,天望又長大了?!他現在什麽樣?”

帝江想了想:“唔,反正看起來比你大。”

許燃痛惜道:“哎呀好氣哦,本來我好不容易可以當大哥了!這還沒過癮呢,天望竄個兒也太快了。”

“你還有小禾呀。”

“額,小禾那還是算了吧。”許燃慫得縮了縮脖子。

小禾雖然長了張蘿莉臉,但是氣場是大姐頭級別的。

提起了舒鏡天望他們,許燃馬上開始思念起這些朋友們了,九嬰作為一位開明的BOSS,大手一揮,準了許燃一天假,放他和帝江回書屋看看,反正現在一切都說開了,許燃不再擔心被師父找到,也就不怕見舒鏡他們了。

“不過……”兩人離開前,九嬰指著許燃懷中:“這只諸犍,你是從哪兒抱來的?”

許燃怔住了。

帝江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開始看天看地。

許燃僵硬地低下頭看著自己抱著的“小貓”,“貓咪”那只濕潤的眼珠無辜地望著他,企圖賣萌蒙混過關。

許燃想起來書裏說的,諸犍也是一種極富靈性的神獸,其狀如豹而長尾,牛耳獨目,可是書中所載都是諸犍成年後的模樣,所以他沒有認出來,諸犍的幼年形態居然跟只小貓這麽像,虧他還以為這是個因為瞎了一只眼被拋棄的小可憐!!!虧他還以為人家什麽都不懂結果自己二了吧唧地對著一只神獸叨叨叨把自己的秘密全說出來了!!!

神獸有靈,就算這只還年幼,不能化形說人語,也是聽得到人言的。

許同學恨不得以頭搶地,來世也不要再見人了。

“你早就知道了!”他悲憤地瞪著帝江。

“我看到你的時候你自己已經和人家‘同是天涯淪落人’了,我攔也來不及。”帝江想,這次可不是我欺負你了,我也是為了顧及你的顏面,順水推舟罷了。

諸犍可憐巴巴地“咪”了一聲。

許燃又氣又羞,神情覆雜地與諸犍對視。

他簡直要懷疑自己的體質了,明明是個弱雞驅邪師,結果身邊盡招這種東西,從他下山入世以來,認識的妖獸就沒斷過,現在路邊隨便揀只貓都是妖獸了,這世界怎麽肥四?!已經被怪物承包了嗎?!

“好好在家吃奶不行嗎?為什麽要趴在路邊惹人誤會啊。”

九嬰好心提醒:“諸犍生來就不吃奶,喝獸血的。”

腦中出現諸犍在帝江懷中別扭地喝牛奶,一到他懷裏就不幹了的場景,許燃臉色青了又白,不僅是個小騙子,還是個欺軟怕硬的。

“不過這麽小的諸犍怎麽會流落到人界呢,的確是挺奇怪的。”

帝江道:“剛好要去書屋,把它帶過去讓先生看一看吧。”

許燃無奈道:“也只能這樣了。”

書屋裏的場面卻很熱鬧,許燃一進店時還以為自己走錯了,這還是那家門可羅雀的小破店嗎?什麽時候人氣這麽爆棚了?

不過店裏那些少女們閃爍的目光和羞紅的臉頰怎麽感覺那麽似曾相識捏?

許燃順著她們的視線,看向書桌方向,成年版天望和以前一模一樣地姿勢反坐椅子,腦袋搭在椅背上打盹,睡得不自覺吧唧嘴還有女生握緊小拳拳無聲尖叫。至於書桌後的舒鏡,依然萬年不動地看他的網絡小說,好像生意好生意壞都跟他一毛錢關系都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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