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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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奶奶的後事, 是周萍料理的。

周家除了她之外也沒別的人了。

人都死了,這個時候再說那些恩怨也沒什麽意思。

周萍不是那種一直擰著過去的人。

以前她恨老太婆, 恨不得他她死。現在真的死了,心裏的一口氣就散了。

等料理完後事,已經過了三五天。

周家意思意思披麻戴孝, 之後就恢覆如初。

虞懷簡想要回來 ,但是周萍沒讓。

就連自己家的孩子,周萍都沒有打算,要讓他們守孝, 更不用說虞懷簡。

虞懷簡沒有辦法, 只好匆匆的來了,又匆匆的走了,臨走之前, 他看著周滿滿說:“我已經把家都收拾好了。”

就等你來了。

周滿滿心中一動, 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控制住心中的念頭。

“等天氣徹底轉暖之後, 我就去找你了。”周滿滿吸了一下鼻子,萬分不舍。

小兩口還在這黏黏糊糊的道別,周萍就萬分強勢的插進來,說:“我已經把家裏面四袋的高粱米都給他裝上了。不知道這能頂多少用?”

這些高粱米當然不是用來吃的。

是用來“送”的。

秋收分了不少糧食,周家之前又得了各種雜七雜八的獎勵, 加起來有不少。

周萍算好餘糧之後, 剩下的都給虞懷簡。

虞懷簡也很誠實,按照市價,給出一個比糧站高的價格。

算好了之後給他們寫了一張欠條, 後面還加上了利息。

周萍不知道這茬兒,楞了一下,問:“你這是做什麽?”

“滿滿說的,賬面要算清楚。”

算清楚就算清楚 ,虞懷簡做著一點也不含糊。

寧願自己吃虧,也絕對不要他們吃虧。

周萍重重嘆了一口氣 ,然後瞪了周滿滿一眼,道:“趕緊收回去,這東西我不要。”

虞懷簡急了,“不行,這是應該的。”

他怎麽能占便宜?

周萍恨鐵不成鋼的瞪他一眼,然後拉過周滿滿 ,兩個人悄聲說話。

“你怎麽連他的生意都做?”

“這不對嗎?”

“不是不對。”就是這孩子太實誠,滿滿說什麽就是什麽,一點壞心思都沒有。

周萍嘆氣道:“你個傻孩子,以後你們兩口子是要一塊過日子的。現在這些糧食給他,就是給你。給你,你怎麽還給錢?算是家裏給你的,不用給錢。”

周滿滿哭笑不得,“給你你就收下吧。他不缺這點錢 ,我也不缺。”

這算是規矩,要是打破了以後不好說。

周滿滿十分堅持。

周萍沒有辦法,只好收下來。

但心裏卻是甜滋滋的,十分舒服。

女兒懂事,女婿也懂事。

這樣還不好嗎?不像有些人長這麽大了,還是個棒槌似的不開竅。

送走虞懷簡後,周滿滿戀戀不舍收回目光,小聲嘀咕:“媽,等以後我請咱們家去縣城裏看劇。”

周萍哪裏不知道她的心思呀,立即戳破她:“你那是看戲嗎?你那分明是看人。”

“我不管,我就想去找他。”

“你真是不害臊啊。”周萍道:“等過一陣子。現在抽不開身,得先把地裏的莊稼給伺候好了,再說其他的事。”

周滿滿撇了撇嘴巴,也明白這個道理。

現在地裏的情況不穩定,她得拿著靈泉水在旁邊隨時把控才行,否則出事了可不好交代。

就是要等好久啊好久。

周滿滿也不閑著。

現在他一顆心早就飛到虞懷簡身邊去了。

為了早日完成交給楊三爺的量,周滿滿一有空就上山挖山藥,總是要多一些儲備才能安心。

只是她沒想到,她這樣頻繁的舉動落在別人眼中,自然也是有疑點的。

孫桂菊一直註意著周家的動靜。

她心裏還憋著一口氣,對上次的事情念念不忘。

好好的一門親事沒有了日子還過得越來越不像話,母子之間也生了嫌隙,本來以為周小米能夠做她的兒媳婦,但是沒有想到一夜之間周小米也跑了。

現在糧食沒有了,豬沒有了。

兒媳婦沒有了,名聲也沒有了。

有的,只是對周家的仇恨而已。

周家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孫桂菊總是不會放過的,關註周家比關註自己的情況,還要多上心幾分。

周滿滿這種頻繁上山的行動,孫桂菊自然有留意到。

她覺得非常奇怪。

因為每一次,周滿滿都是背著一個小背簍去,但回來的時候小背簍大部分是沒有裝滿的。

也不知道上山都找了什麽東西。

孫桂菊有一次故意接近她,掀開她的蓋子一看,發現裏面裝的都是蘑菇。

蘑菇蘑菇天天都是蘑菇,這麽多蘑菇就算每天都吃也吃不完,放在家裏這個時候都快要發黴了。

孫桂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直到有一天,孫桂菊偷偷摸摸的在周滿滿背簍裏到了幾截山藥。

這玩意兒,孫桂菊認得。

村子裏的人以為這東西有毒,所以一般都不會挖回來的,可是現在是怎麽回事,周滿滿難道不知道嗎?

想了想,孫桂菊就偷偷的拿走一小段,回家自己琢磨。

越是琢磨越是發現不對。

因為周滿滿挖的這玩意兒,跟村子裏面傳的那個毒薯完全不是一樣。

這兩樣不是同一個東西!

孫桂菊一雙眼睛變得閃閃發亮,感覺自己終於窺破了這個秘密。

最近周家的日子好過了,點子一個接著一個,好事一樁接著一樁。

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冥冥之中幫著他們一樣。

孫桂菊愈肯定,這東西就是那至關重要的寶物。

周滿滿一直這麽頻繁的上山,肯定是有用才挖回來的。

反正山上有寶貝,肯定是沒有錯的。

孫桂菊愈發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她思來想去,打算要斷了周家的這一條財路。

周家既然能憑借著這個東西打了一張漂亮的翻身仗,沒道理她不行。

孫桂菊很快就找到了她兒子,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打算跟他商量商量。

與此同時,周滿滿最近這幾天倒是很少上山了。

一個是因為量已經夠了,還有一個是因為山上已經沒有多少野山藥。她得留一點種,以後才會繼續生長,不能一下子把所有的山藥挖完。

還有一個最最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狐貍告訴她,最近會有山洪。

在深山裏面可能會有山體滑坡。

這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

山洪來的悄悄,一般人都不會意識到。

可能發生了之後才會知道發生了什麽。

但狐貍不一樣。

狐貍本身就是自然界的動物,對於這種即將發生的災難有很敏銳的直覺。

它把自己的發現告訴周滿滿之後,周滿滿就很留意。

為了自己的小命,周滿滿也只能安安心心的待在家裏,哪也不去了。

不過待在家裏也不是沒事幹。

周滿滿得帶娃 。

小多餘現在已經開始走路,他走路跌跌撞撞,像只鴨子似的,也很不安分。

得有人在家裏看著他才行。

現在建軍建華已經不夠用了,兩個男孩子照顧不了一個剛要學會爬路走路的孩子,所以周滿滿就自覺擔任了這個任務。

她一向不喜歡小孩子,感覺都很熊,不聽話。

但是小多餘卻很乖。

和建軍建華的時候,性格倒是跑上跑下的,十分調皮。還會在他們身上尿尿,特別不安分。

可是周滿滿抱他的時候,他從來不會尿在周滿滿身上。

小多餘也很喜歡周滿滿,一看到他就咯咯的笑起來,伸手要抱抱。

周滿滿見他這麽乖,這麽可愛,也就逐漸的安心待在家裏。

並且在這一段時間,掌握了帶孩子技能。

如果……如果她和虞懷簡也有個孩子,不知道是會像誰多一點。

周滿滿想著想著,臉色突然變得通紅起來。

她到底是在幹什麽呀?八字還沒一撇呢,就想這麽遠的事了。

但是轉念一想,又想起了那一天差點就擦槍走火的事,臉上更是火燒一樣的熱。

周滿滿低下腦袋,小聲的咕噥幾聲。

她真的好想他啊。

安撫好小多餘 ,周滿滿就要出門去拔草了。

山羊還在養著,得給它找一點幹凈的草吃才行。

不過更遠的地方周滿滿是不敢去了。

因為山洪具體發生在什麽地方,她壓根不知道,狐貍也沒有辦法很準確的預知,所以就只是在田壟周圍隨意地拔了幾個草。

周滿滿慢悠悠地要跑回家中的時候,看見村子裏面幾個精壯的小夥子擡著一個簡易擔架,火急火燎的沖出去。

“怎麽了?有人受傷了嗎?”周滿滿著急的大聲問道。

走在最後面的小夥子一邊,回頭一邊回答:“孫裕他出事了!今天山裏的情況不對,那山滑了一半。孫裕不知道做什麽,跑到山裏去。正好被埋了,現在大隊長帶著人在那裏挖人,估計是不太行,得送到城裏去。”

周滿滿整個人都楞住。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幾個人早就跑遠了。

孫裕……他跑到山上去做什麽?

一般情況下,除了周滿滿現在還會上山之外,已經很少會有人上山。

因為田地剛剛分到家裏,大家的熱情還高漲,不管做什麽都沒有家裏的土地重要,所以大家都是緊著地裏的糧食,不管什麽山貨野味,通通都不去找了。

一直等到了傍晚的時候,周家的人才回來。

周倉卻沒回來,一問才知道,周倉也跟著送孫裕去城裏醫院了。

周萍說起這話的時候非常平靜。

雖然兩家人不對頭,平時相遇的時候也是分外眼紅。

但這可是生死有關的大事。

只是隨手幫個忙,把人送到醫院去,這還是沒什麽話好說的。

周滿滿腦袋裏嗡嗡的,一時之間手腳冰涼。

她喃喃道:“媽,他傷得嚴重嗎?”

”應該很嚴重吧。”周萍說:“我遠遠的瞧上一眼,整個人都是血。泥土也是滿身都是。不知道這孩子這種天跑到山上去幹嘛?”

沒有人能想得明白。

唯一一個知道內情的人,現在已經哭得暈過去了。

孫桂菊現在悔恨不已。

她好恨自己。

她為什麽非得要兒子上山?為什麽非得急在這一時半會兒?為什麽非得想把所有的山藥都挖完,不給周家留一點點?

如果……當時她能讓兒子早點回來,說不定就能躲過一劫。

現在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啊?

孫裕就是她的一切是她的命啊!

可是現在呢?

後悔也晚了!

孫桂菊接到消息的時候,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一拍大腿,根本來不及說什麽,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等到第二天,周倉就回來了。

他看上去非常疲憊,休息也沒休息好。

一回到家就嚷嚷著餓肚子。

周萍瞪了他一眼,沒說什麽,老老實實的給他做飯去了。

等他終於吃飽的時候才追問:“怎麽跟個餓死鬼投胎似的?他們沒給你飯吃啊?”

周倉小聲嘀咕:“何止啊。孫裕家就他們兩個人,他媽昨天沒跟著去,兩個人都倒了。就連醫藥費,都是大家先湊合著的。現在人在醫院裏,是生是死也不知道。我當時在地裏,身上沒帶點什麽錢,沒有糧沒有,都餓了整整一天了。”

說起這句話的時候,他簡直要留一把辛酸淚。

周倉什麽都能忍,就是不能忍餓肚子。

周萍聽了之後是一句責怪的話也沒有了。

周滿滿沈默了很久,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記得,在原文的描述當中,孫裕一直都是順風順水。

從來沒有遭遇過什麽大的挫折。

就算是有一點點小困難小阻礙,在作者的金手指之下很快就能克服。

孫裕會攤上這麽大的事兒,周滿滿也是萬萬沒有想到的。

她心裏不知道為什麽,慌得不行。

想了想,周滿滿就說:“我明天去一趟城裏。”

周滿滿其餘的話也沒說,但是周萍卻明白她的意思。

周萍皺眉道:“你可別想不開呀。雖然這種事情大家都不想發生,但是這個時候你過去了還能怎麽著呢?你有虞懷簡了,別看人家可憐又舊情覆燃。我可不答應。”

虞懷簡多好啊。

又老實又聽話,不管什麽都只想著閨女。

這樣好的上門女婿上哪找去?

孫裕就不怎麽好了。

周萍清楚的記得,以前跟孫裕定親的時候,都是他們家單方面的付出。

周滿滿一直追著他屁股後面跑,但是沒有得到過眼神。

周萍那時候就不同意,但是閨女喜歡,她也只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現在好不容易閨女清醒了,要是又糊裏糊塗地被他幾句話,又哄得迷了心智,重新愛他愛的要死,這怎麽能成啊?

孫裕現在就是個火坑啊!

周滿滿安撫她:“媽,你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我就是心裏有點難受,我得去看一眼。更何況,我也想去看虞懷簡呢。這麽多天不見,我也怪想他的。”

看孫裕只是順便的,看虞懷簡才是目的。

周滿滿很擔心他。

孫裕已經出現了和原文不一樣的偏差,虞懷簡要是也這樣呢?

周滿滿心裏拿不定主意,得去看一眼才行。

周萍聽到她這麽一說,放下心來。

第二天,周滿滿就起身往縣城跑。

這個時候,虞懷簡應該還是在縣劇院。

縣劇團營業了,應該沒工夫搭理她。

周滿滿決定先去醫院裏看看,等到中午他們休息了再回來。

她出於禮貌,還買了一點水果去。

只不過這水果並沒有用到,因為孫裕這個時候還昏迷不醒。

孫桂菊清醒過來,正在照看她兒子。

她身體同樣也垮掉了,臉色非常不好看,但是,他們家除了他們母子倆人就沒別的人了。

孫桂菊就算再怎麽不舒服,也只能忍住。

看到的時候,孫桂菊神情變得很恍惚。

緊接著一雙呆若木雞的眼睛變得十分犀利,還隱隱迸發出仇恨的目光。她咬牙切齒,但是最終只是別過頭去,重重的咬牙,一副隱忍又難過的模樣。

孫桂菊心裏還是怨恨周滿滿的。

可是即使怨恨又能怎麽樣,她現在已經連怨恨的力氣都沒有了。

孫裕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孫桂菊已經被掏空了精力。

她現在就連撒潑都已經沒力氣了。

“坐吧。”孫桂菊懶得搭理她,只是百無聊賴的招待  ,然後重新坐在床邊。

周滿滿看她一眼,小聲的問:“他現在怎麽樣了?醫生是怎麽說的?”

“醫生說,他能保下一條命已經是萬幸。但是可能這一輩子都再也站不起來。”孫桂菊說著說著聲音就帶上了哭腔。

好好的一個兒子,能跑能跳能幹活,怎麽突然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站都站不起來,一雙腿也就廢了。

這一輩子就真的全都毀了。

孫桂菊把臉埋在手上,失聲痛哭。

“我也不知道怎麽辦了。我活不下去了。”孫桂菊說:“好不容易把他拉扯長大,現在卻變成這個樣子。我還能怎麽辦啊?要不幹脆就不要醒來,我們母子兩人一起死了算了。”

周滿滿眉頭微微皺起。

她想說些什麽,但最終又忍住。

最終只是輕輕嘆一口氣,然後離開病房。

孫裕沒死就好,主角沒死,這個世界就不會崩壞……吧?

心中掛念著虞懷簡,周滿滿想見他的念頭從未如此強烈。心裏有個聲音催促著她,要立刻馬上見到虞懷簡。

她要去縣劇團。

只是還沒等她出醫院,虞懷簡就自己來了。

他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長身玉立。醫院的走廊有些昏暗,他逆著光,神色瞧不分明。

周滿滿眼眶一下熱了,她跑過去,奔向他,一把抱住。

對周圍人的驚詫拋之腦後。

周滿滿甕聲道:“你怎麽來了?”

“嗯……路過。”

“騙子。”周滿滿揪著他衣服的前襟,咕噥道:“你是不是早來了?”

“也不是很早。”虞懷簡看了一眼病房,淡淡道:“走吧。”

聲音有些冷淡。

周滿滿一時看不透他的想法。

走出醫院後,那股壓抑沈沒的氣氛才好轉不少。

周滿滿看他幾眼,見他嘴角緊抿,眼角也是耷拉著,一言不發。

她知道他的性子,有什麽都悶在心裏,就算有什麽情緒也不會說出來。

這是心裏有情緒了。

她輕輕的拽了一下他的一角,軟聲道:“你是不是不開心了?”

“沒有。”

才怪。

周滿滿攔住他,“你醋了。”

“……沒。”這一次稍微停頓了下。

周滿滿立即抓住,解釋道:“我來看他,不是因為擔心他,我是擔心你。”

虞懷簡面色稍緩,假裝淡定道:“哦?”

關心他,卻不來找他,去醫院。

想到醫院見到的情形,虞懷簡心情又低落下來。

他不是個小肚雞腸的男人,但是對她,總是沒辦法大度起來。

心裏窩火。

但對一個昏迷不醒的病人,他也不能對著孫裕的臉上來幾拳。

對周滿滿來幾拳嗎?

那是不可能的。

她對著他來幾拳還差不多。

只是她這麽一說,心裏的那點郁悶也消散了一半。

周滿滿抿唇,輕輕牽住他的小指頭搖了搖,像撒嬌。

好了,剩下的那一半,也沒了。

虞懷簡又是輕輕嘆一聲,問她:“你為什麽去找他?”

“我做了個夢。”周滿滿含糊道:“夢見你出事了,和孫裕有關。他怕他出事,你也出事,所以才來看他。”

“還有還有……”周滿滿趁他還沒開口前,立即道:“這一次,我要在這裏住下,不回去了。”

虞懷簡楞怔。

他眼中有暗喜的光芒閃過,問道:“真的不走了?”

“不走。”周滿滿已經和周萍打過招呼。

虞懷簡大喜過望,當下就帶著她去供銷社買東西。

香皂,臉巾,鐵盆。

各種生活用品都沒落下。

虞懷簡早就把周滿滿的房間收拾好了。

劇團還大,還有很多空房。

加上上次創傷,很多離開謀生,沒繼續留下,房間時管夠的。

虞懷簡因為自己的私心,把她安排在自己的隔壁。

這樣每天醒過來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她,晚上睡覺之前,也能跟她道一聲晚安。

虞懷簡原本以為這已經夠出格了,沒想到周滿滿看一眼後,問道:“為什麽不直接讓我住你房裏”

“啊?”虞懷簡怔住,熱血翻騰。

可接著,她又笑瞇瞇道:“開玩笑的。”

小王八蛋舊習不改。

虞懷簡平白紅了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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