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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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滿滿感覺在雲端行走似的, 四肢輕飄飄的,也沒處著力。

她感覺很難受, 渾身發燙,簡直變成一座火爐。掙紮著要醒過來,卻有一雙無形的手抓著她沈淪。

周滿滿暈暈乎乎, 眼前似有迷霧,一切都是影影綽綽,瞧不分明。

不過片刻後,似有清風吹散迷霧, 眼前的一切變得清晰起來。

周滿滿此時身處一座小丘, 很袖珍,有樹木有青草,有巖石有水流。

不過單位都是個位數。

特別是袖珍的溪水, 簡直比小學課桌上的三八線還細。

最引人註意的, 是那只端坐在石頭上的一只通體皆白的狐貍。

它的毛發看著異常柔軟, 潔白無暇,九條蓬松的尾巴從身後垂下。

背對著周滿滿,但這身姿,卻令人想到儀態萬千。

一只……連背影都風情萬種的狐貍。

周滿滿張大嘴巴。

那只狐貍察覺到她的到來,緩緩轉過頭來, 那狐貍嘴勾起一抹微笑的弧度, 緩緩道:“你終於來了,我的主人。”

周滿滿掐了自己一把,不痛。

是夢誒。

就說嘛, 這種感覺,就是夢中夢,有意識是在做夢,是假的。

狐貍沒人搭理,噎了一下,又繼續悠悠道:“我沈睡多年,就是為了等你來喚醒我。”

周滿滿睜大眼睛看它,試圖說話,一張口發現她居然能隨心所欲控制自己。

“我是在做夢嗎?這是哪裏?”

“不是在做夢。”狐貍掩嘴輕笑,“這裏是我的靈識空間,你是我的主人,我們的空間是互通的。”

“哦。”周滿滿呆了一會兒,沒什麽反應。

狐貍繼續道:“這兒是青丘。”

周滿滿驚了一瞬,“這居然就是傳說中的青丘?”

“是——”

周滿滿繼續道:“也太寒磣了吧?”

“不是,這兒是困住我的手鐲,就屁點大地方。為了思念故土,我把它命名為青丘!”狐貍生氣的抱住自己的九條尾巴,氣呼呼,“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現在醒過來了!”

周滿滿道:“你剛才還說是靈識空間,現在又說是手鐲,你怎麽說話不作數,前後矛盾的?”

“……本來是手鐲空間,不過現在和你綁定了,就和你連為一體,不再是個死物了。”狐貍眼珠一轉,把前因後果都灌輸進周滿滿的意識中。

狐貍說的確實是事實。

在它還是個幼崽的時候,就被人捉來,困在這手鐲裏。後來世事變遷,它第一任主人死了之後,它也沈睡過去,一直等人來喚醒它。

但狐貍是一只挑剔的狐貍,還尤其愛美。

它不能接受自己的主人是個歪瓜裂棗,所以一直都沒找到合適的主人。周小米倒是挺合適的,但是不符合它的審美。

狐貍一直猶豫著猶豫著,不知道是不是要將就著認主。

虞懷簡是它想認的第一個人,但無奈對方是個男的,只好作罷。後來手鐲又到周滿滿手上,狐貍立馬認下了。

這就是符合它審美的美人!

冰肌玉骨,嬌而不媚,跟它差不多好看!

因為急著醒過來,在沒有足夠能量的時候,它就先吸取周滿滿的精氣以供己需,所以周滿滿才會發燒不退。

狐貍依舊儀態萬方的端坐在巖石上,等著周滿滿來尊它為神獸,任它為所欲為,哪想,周滿滿興奮歸興奮,該撈好處的時候一點沒含糊。

她立即問道:“那你肯定很厲害咯?我是你的主人,你能不能給我點什麽千年靈芝萬年人參,什麽金銀財寶珍珠瑪瑙之類的?”

狐貍聽了,背過身去,九條尾巴對著她,聲音悶悶傳來:“現在還辦不到,你得先給我點東西,日後才可辦到。”

周滿滿問它:“你要什麽呀?”

“我要吃雞!”

“……”

沈默片刻,周滿滿問道:“我給你吃雞,你給我什麽呢?”

“我這兒有個無價之寶,這麽多年來,我沈睡的時候,一直靠它續命。”狐貍的尾巴指向一處地方,悠悠道:“我可以分給你一點。”

周滿滿順著它指的地方看過去,看到——哦不,什麽都沒看到,空空如也。

空氣嗎?確實無價之寶。

周滿滿牙疼起來,“什麽都沒有呀。”

狐貍憤怒一指,“那兒,你沒看見嗎?”

周滿滿此時才意識到,它所指的地方,是那條比三八線還細的小小小小溪的源頭。

“……”

還是什麽都沒有。

為了不辜負它,周滿滿十分給面子的蹲在地上,看啊看,睜大眼睛看啊看,直把眼睛看得酸澀,都要掉下淚珠,才看到有一滴水滴顫悠悠的冒出來。

吧唧一下,很快沒了,然後匯入那條小小小小小的溪水中。

“……”周滿滿無語。

狐貍自豪道:“這靈泉吸取天地靈力,可使萬物生長,大地覆蘇。能除百病,強身健體。”

周滿滿直接道:“你能給我多少呢?”

“一滴。”

周滿滿道:“告辭,你自己想辦法吧。”

狐貍著急得咬住一條尾巴,嗷嗚叫了一聲,帶著幾分可憐,“就、就一只,我胃口很小的。求求你了,我好餓嗚嗚嗚。”

周滿滿嘆氣道:“真的沒有,家裏就三只雞,要是少了一只,我媽就要殺人了。”

狐貍一雙細長的眼睛猛地睜大,不可置信道:“你怎麽這麽窮?”

“沒辦法呀,這兒就是這麽窮,大家都窮。”周滿滿攤手,“三只雞,給你一只,就是我三分之一的財產,可你只給我一滴靈泉水,不公平。你至少也得給我三分之一的靈泉水,我才能幫你。”

狐貍舍不得,委屈得又咬住一條尾巴,嗚嗚嗚的嗚咽好幾聲,然後又道:“多給你一點也可以,但你得給我另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我要男人!”

“……”周滿滿沈默片刻,實在不知道要上哪兒給它找一只公狐貍去,只好道:“我家還有一頭羊,一只豬,還都是母的,不知你想要哪一個?”

“我不要禽獸,我要男人!我要美男!虞懷簡那種!”狐貍怒了一會兒,眉眼含春,羞答答道:“狐性善淫,還好美色,修行之道就是采陰補陽,這是我們的求生之道。”

周滿滿皺起眉頭。

狐貍又繼續語不驚人死不休,“你去睡了他!”

“……”

周滿滿怒道:“我不會害他的!你做夢去吧!”

“怎麽能說害呢?說不定他樂在其中,也很爽呢!”

“……”

周滿滿驚了半晌,訥訥道:“你好騷啊……”

狐貍被誇獎了,開心得不行,繼續道:“這真不是害他。陰陽調和,男歡女愛,本就是天經地義。萬物生靈,只有人的精氣是可以循環再生,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只要他把持得住,不傷著根本,這其實是一件雙方互利互惠的好事。”

周滿滿紅著臉,“不行。”

狐貍一呆,氣得兩條尾巴捂住耳朵,兩條捂住眼睛,還瘋狂搖頭,“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

“要麽給我雞,要麽給我男人!”它趴在巖石上,九條尾巴耷拉著,“給我雞,給我男人。”

周滿滿沈默了一會兒,說:“你先放我回去,我要是再不醒,我媽該哭了。”

狐貍哼了一聲,沒理她,依舊趴著一動不動。

周滿滿急了,一咬牙,威脅道:“你再不放我走,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你想幹什麽?你以為你——”

話還沒說完,後領就被周滿滿提溜起來。

它急了四肢騰空的撲騰撲騰,“大膽放肆,放我下來!”

“放我回去!”

“大膽,放肆。”狐貍還想說什麽,但話還沒出口,尾巴的毛就被揪了一把,禿了。

它呆住,過了許久許久,反應過來,大哭。

“你居然拔我毛?!”

“再不放我回去,我把你毛拔光!”周滿滿兇神惡煞的威脅。

她發高燒,那麽難受,都是這只狐貍害的!

狐貍後悔了。

它不應該看見漂亮的女人就走不動步,色迷心竅嗚嗚嗚。

漂亮的女人是魔鬼。

它哭唧唧的耷拉九條尾巴,含糊道:“這兒也是你的空間,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可你大部分能量都被我吸走,所以不能隨性所欲的離開。除非有人在外面給我扔只雞進來。”

“……這種事情大概不會發生。”

“要麽送個男人過來。”

“……這個也應該不會發生。”

狐貍嘆氣,“要啥啥沒有,我的命怎麽這麽苦?”

“少啰嗦!快點說我怎麽才能醒過來?”

“我說了,人的精氣是可以循環再生的。你又沒傷到根本,休息幾天把能量補回來就是。”

周滿滿嘀咕:“你也是幹啥啥不行,要吃第一名,我要你幹嘛?”

聽見她的嘀咕聲,狐貍憤怒瞪她,卻把她真喪心病狂拔光自己的毛,只好委屈吧嗒忍下來。

一人一狐就這麽面面相覷,尷尬又沈默。

狐貍說,最多三天周滿滿就能醒過來,不過最終出了點意外,第三天的時候,周滿滿還是沒有醒。

而三天過去,周家這個時候,早就已經翻天了。

沒人知道周滿滿是怎麽回事。

一開始是高燒不退,全身滾燙,還開始說胡話。

這可把周萍給嚇壞了。

一整夜衣不解帶照顧她,等早上的時候,燒退了,但是卻一直沒醒。

周萍把剩下的錢都拿出來,給周滿滿請了醫生,但是醫生卻說周滿滿沒有生病。

一切都很正常,就是不醒。

周萍嚇得哆嗦,以為閨女是得了什麽了不得的毛病,治也治不好的那種。

兩天下來,幾乎把眼淚都流幹了。

她地也不下了,就在家裏照顧周滿滿。

還是放心不下,打算帶周滿滿去醫院看病,就想著把家裏的羊啊豬啊雞啊,想個法子換成錢。

周萍去找大隊長商量去了。

雞這些家禽,她可以自己處理,但是豬不行。

還有一半是社裏的,她得跟大隊長商量一下才行。

周萍不下地,周倉就被趕去幹活了。

而趙燕秋則是躺在床上,動也動不了。

周家瞬間安靜無人聲。

有人悄悄的翻了墻,闖進來。

他身形靈巧,落地的時候寂靜無聲,潛入都神不知鬼不覺。

此人就是虞懷簡。

他已經三天沒看見周滿滿了。

自從那天在河邊算是定情後,虞懷簡回去之後,心裏眼裏,滿滿都是她,夢裏也是她。

少年懷著綺麗的夢境睡過去,第二天春風滿面的去找他的小情人。

雖然不能光明正大,但偶爾假裝路過她身邊,想方設法和她多一點獨處的機會,多說上一句話,對他來說都是甜蜜的。

可沒想到,不僅周滿滿沒來,周萍也沒來。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周滿滿病了。

等第二天,還是沒見到周萍時,虞懷簡才意識到不對。

雖然只是短短兩天沒有見著她,但這短短兩天對他來說,卻比兩年還要難熬。

後來,他才知道,周滿滿病了。

周萍整天哭著,一雙眼都哭得紅腫,形容憔悴。

當時,虞懷簡感覺天塌下來一樣。

周萍那樣強的人哭成這樣,周滿滿的情況一定不容樂觀。

虞懷簡心裏的一根弦瞬間斷掉。

震得他心口發疼。

他顧不上許多,直奔周家而去。

可當時,周萍已經失去理智。

一看到虞懷簡,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遷怒。

閨女莫名其妙的昏迷不醒,還找不到理由。一開始,她是發了燒的,是和虞懷簡待在一塊兒,回來之後才發燒的。

周萍護女心切,罵他:“你還來幹什麽?你還有臉見我閨女嗎?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什麽事情?她回來之後,晚上就開始發燒了!是不是你幹的好事?”

虞懷簡不知道怎麽回答。發生的那些事情,沒一件事能和周萍說的。

她是真的不待見他。

他輕薄了她的女兒。

虞懷簡一張臉慘白無人色。

本是他最甜蜜的回憶,可此時卻幾乎是索他命的劫數。

“嬸……”虞懷簡艱難動唇,低聲道:“我就想看滿滿一眼,你就讓我看她一眼,看完我就走。”

“呸!”周萍已經著急上火了,怒道:“看個鬼,她現在還在昏迷不醒呢!我閨女再也經不起折騰了,你別來找她!她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說完,“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虞懷簡就這麽被拒之門外。

他不知道周滿滿怎麽了。

一顆心急得火熱,卻連看她一眼都不行。

虞懷簡在周家外面待到夜深人靜時,就那麽靜靜站著,身上落滿水霧。

最後還是老班頭找來,他才回家的。

老班頭也說:“誒,算了吧。”

算了吧。

他也想算了。

但至少要看一眼吧。

虞懷簡一晚上沒睡著。

第三天時,他也沒去上工。

就盡想著方法來找周滿滿。

周萍和周倉終於都出門了,兩個小孩都不在家,他終於有機會了。

虞懷簡環顧一圈,輕輕的呼了一口氣。

東邊那一面,就是周滿滿的房間。

他推門進去,來到床邊。

周滿滿果真昏迷不醒。

因為接連幾天都躺在床上,她一向梳得整齊油亮的辮子此時都散亂開來,變得淩亂。一頭長發鋪在席枕間,有種傾頹哀艷的美。

出乎意料的,面色居然還是很紅潤,並不是那種久病不起的病容。這兩三天不見,她好像更添嬌色,更好看了。

虞懷簡蹲下來,柔聲叫她的名字,“滿滿。”

他還是第一次這麽叫她的名字。

可周滿滿沒有聽見。

摸了摸她的臉頰額頭,並沒有燙。

就是醒不來。

虞懷簡一顆心沈到谷底。

他終於知道周萍為什麽這麽憤怒了。

他自己看了,也心焦不已,恨不得能以身代之。

“滿滿,你快點醒過來吧。不然我……不然我不知道怎麽辦了。”虞懷簡低低道:“只要你沒事,以後叫我做什麽都成。”

周滿滿突然張口,氣若游絲的說了一句話。

“水……”

她唇上有些幹裂,渴了。

虞懷簡目中迸發出狂喜的神色,立即起身,給她接了一碗水。她喝不下去,只得用手指沾上水,點在她的唇邊。

不一會兒,唇上漸漸多了點濕潤。

鮮嫩的唇上多了一抹水色,虞懷簡本是專心給她餵水,可手指按下去,軟軟的,呼出的氣息還輕柔撲到他手上來。

虞懷簡想起那天晚上那個短暫的吻。

皮膚相觸的地方一下子變得灼熱起來,指尖像著了火。

虞懷簡盯著她的唇瓣,受蠱惑般,猶豫低頭,在她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不敢放肆,輕輕一點很快就移開。

虞懷簡如此貪戀她的味道,但一看到她緊閉的雙眼,什麽旖旎的心思都沒有了。

他低聲道:“或許真是我的錯……”

或許他真是個掃把星,只會讓她受到牽連,害她受苦。

虞懷簡酸澀的垂眸,低低道:“我這就進城給你找醫生,楊三爺他應該會幫我的。”

他決定要和楊三爺做筆交易。

輕輕嘆了一口氣,正要直起身離開,可一雙手忽然攀上他的脖子,摟住他。

虞懷簡猛地一僵,半是驚喜半是窘迫道:“滿滿,你醒了?!”

不,周滿滿沒有醒。

她依舊緊閉著雙眼,但她很渴,需要東西來解渴。虞懷簡身上有她渴望的東西,身體的本能驅使她纏住他,主動獻上唇。

虞懷簡瞪大眼睛。

身體都軟了。

還沒等他有所反應,周滿滿突然翻了個身,兩人的位置就對調了。

周滿滿把他壓在床上,然後自個兒也壓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一會兒還有一章呀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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