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易在醫院待到了很晚，師母很是愧疚地對她說：“不好意思，讓你跟著在醫院忙活了這麽久，耽誤你時間了。”

曲易搖頭道：“師母，不耽誤，正好我也沒有什麽事情。”

師母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曲易，師母問個唐突的問題可以嗎？”

“師母，你想知道什麽，盡管問？”

師母似乎猶豫了一下，才問：“有男朋友了嗎？”

曲易一楞，笑著點頭，“嗯。”

師母笑著說：“也是，你這麽優秀怎麽會可能沒男朋友。”

曲易：“也不是，我們剛在一起不久。”

師母說：“本來還想厚著臉皮跟你介紹我們家那個混小子，看來是沒機會了。”

“師母？”

“哈哈，別緊張，開個玩笑而已，我們家混小子，哪裏有這個福氣。”

“師母，不是的……”

曲易尷尬地不知道怎麽說好，她是知道教授有一個獨生子，而且年紀和自己差不多，就是比自己小了兩歲。

曲易從來都沒有往那方面想過，再說，她也從來沒有見過教授他兒子，師母突然這麽提一句，曲易還真是有些不知所措。她心裏暗想，還好有景若遠在，不然她要是拒絕了，那得多尷尬。

教授一直到夜幕降臨才醒過來，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曲易。“你在就好了，合唱團就交給你了，我花了不少心血的，八月的比賽很重要，交給你我才放心。”

曲易很怕自己不能勝任，“教授……”

“嗯，去吧，其他情況，我會讓那邊的負責人和你聯系。”幾乎是根本不給曲易拒絕的機會。

曲易走出醫院後，看看時間，又隨意找了家快餐店填飽肚子，然後又打了車往培訓中心趕。她和那邊的負責人約了見面。

負責人是一位四十歲上下的男人，說話彬彬有禮，他接到電話後，其實也很意外，所以在見到曲易後便感慨說：“沒有想到席教授這病情這麽嚴重了，之前他天天堅持過來，還一站就好幾個小時，我們還私底下對他很是敬佩，沒想到其實他都是在硬撐。”

曲易：“教授對音樂一直很認真也很熱愛，他是一個很負責的人。”

“對！合唱團裏的每一個學生都很喜歡他，席教授真的很厲害。”

“嗯，我知道，所有的老師裏面，我最敬佩的也是他。”

負責人將大體情況和顏一舞說了一番，“這合唱團是在五月底才臨時成立的，因為代表市參加省裏的比賽，所以市裏領導也很重視，這才邀請了席教授過來。席教授一聽，也很支持。初賽時間是在八月的中旬，覆賽在八月底，你看看，這是之前席教授的上課時間安排表，如果你有什麽麻煩的地方的話，也可以根據你的時間稍微調整一下。”

曲易看了看，發現大多培訓時間安排在了下午兩點以後，她是沒有多大問題，就是天氣炎熱了些，不過，既然這時間表已經運行了這麽長時間，想來那些成員也安排好了自己的生活，曲易也不想大家麻煩，所以就說：“沒什麽問題，就照著這課程表上吧。”

那位負責人笑著說：“席教授推薦你過來，我想必然有他的道理，眼下，我倒是有點明白原因了。”

“嗯？”曲易不明白。

“席教授說過，你是他最得意的門生，從他任教以來。”

曲易有那麽一瞬間，內心是受到震撼的。她一直都知道席教授對她很好，沒有想到，他對她的評價這麽高。曲易謙虛道：“是教授厚愛了。”

“不不不，我很期待。”

曲易微微笑了笑，要了一份課程時間表還有成員名單就回去了。

回到家後，曲易先是洗了個澡，隨後剛躺在沙發裏敷面膜就接到了景若遠的視頻通話，曲易遲疑了一下，按了拒接。

景若遠發了信息給她，打了幾個大大的問號。

曲易笑著給他回信息：“敷面膜呢。”然後轉而給他打了電話。

景若遠剛接起，就誇張地松了口氣，“我以為女朋友回去之後，就把我打入冷宮了。”

曲易想笑，但是想想自己臉上那昂貴的面膜，忍不住了，字音含糊地說：“我在敷面膜呢，你別逗我笑。”

景若遠情話上線，“你就算不敷面膜，在我心裏也是最好看的。”

曲易才不當，“我才不信，等過了十幾年，我人老色衰了，你大概就嫌棄了。”

“永遠都不會。”景若遠說，“到時候我也不帥了，你也要嫌棄我了？”

曲易忍住笑，“那得到時候看了。”

“那我等會結束也去敷個面膜。”

“餵，你要不要這麽有危機感？”

“嗯，需要。”

曲易簡直哭笑不得。

景若遠問起她教授的病情。曲易說：“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不過醫生說得靜養一段時間，所以，我接手了老師正在帶的合唱團。”

“嗯？”

“據說是八月中旬比賽，代表市去參加省裏的比賽。”

景若遠說：“那加油。”

曲易點頭道：“我知道，一開始我還有些懷疑，怕自己不能勝任。回來的路上我想清楚了，教授這麽看重我，我不應該讓他失望。”

“曲易，你不用懷疑，放手去做就可以。”

曲易點頭，“我也這麽想，畏手畏腳的性格，不應該出現在我身上。”

“嗯，這才是我女朋友。”

曲易笑，“所以以後，要是在我上課的時候你找不到人，你得習慣。”

景若遠：“……”

“上課的時候，都是沒空看手機也沒空接電話的。”

景若遠無奈道：“那好吧，你有空了就給我打電話。”

“嗯，好。”

兩人又聊了會天，掛了電話後，曲易去找了下譜子，想想，也不知老師將那歌曲改成了什麽樣了，想著明天課上在和成員要一下譜子。

曲易原本晚上都不怎麽彈鋼琴的，怕附近有小孩子要早睡，吵到人。可是現在她忍不住心裏的癢，就著鋼琴，行雲流水地將明天要唱的曲子彈了一遍。音樂聲停的瞬間，曲易覺得自己的內心微微顫動著。這種澎湃的感覺，許久都沒有過了。

曲易突然覺得，她或許該去過另一種生活了。

早上，曲易醒來後，開電腦寫了兩個小時的小說，等修改完，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後的事情了。曲易叫了外賣，正等外賣的時候，她又利用時間換了身衣服，隨後又簡單化了個淡妝，拿了車鑰匙出門。

在看到景若遠的車鑰匙的時候，她忽然笑了笑，拿出手機給他發信息，“以後你的愛車可能會很辛苦，我都要開著它上下課了。”

景若遠回覆：“那是它的榮幸。”

曲易笑：“要是哪天撞壞了，我也不賠的哦。”

“你安全第一，車子不重要。”景若遠說著，似乎是不放心，又叮嚀了一句：“早點出門，遲到也沒關系，但就是不能開快車，記住了沒？”

曲易笑：“知道了！小的一定牢記於心不敢忘。”

曲易提前了半小時到訓練廳。負責人很熱情地帶她和所有成員見面，簡單地說了一下席教授的情況，然後又介紹道：“這位是以後你們的指揮老師，席教授休養的這段時間，就有勞曲老師給你們上課了，席教授說，曲老師是他最得意的門生，他相信曲老師也相信你們，你們都要加油！”之後，他就將所有時間交給了曲易。

曲易簡單做了自我介紹，然後就開始做發聲練習。因為和伴奏老師也是第一次見面，所以也需要磨合。曲易發現好幾次這伴奏老師都給錯了音，她溫柔地笑了，說道：“沒事沒事，我們再來一遍。”

曲易開嗓練習有自己的一套方法。這些成員都是從大一、大二年級裏挑選出來的，都有些音樂基礎，當看到新來的老師這麽年輕之後，其實不少人還是抱著懷疑的心態的。可等曲易指導著他們練聲，在他們發錯音的時候，自己示範了幾次後，所有的成員都換了一種眼神。

曲易知道，他們這是消除了對自己的成見。

練聲結束，曲易簡單地讓他們分聲部唱了一小段，認真聽著，笑著說：“嗯，不錯，不過在這一句時候是，如果這麽唱的話，可能表達效果會更好……”

曲易簡單地提出了一下他們存在的問題，然後才從伴奏老師那裏拿了一份五線譜。伴奏老師說：“席教授已經改過曲子了。”

曲易點頭，邊認真看，邊說：“可以麻煩老師你彈一遍嗎？”有伴奏在，更容易找到感覺。曲易邊聽著曲子，邊將譜子看了一遍，不得不說，自己的老師還是很厲害的。

曲易說：“那我們就照著這譜子往下練吧，你們學到哪裏了？”

整整三個小時，曲易就中場休息了十分鐘，然後踩著小高跟鞋，沒坐下過一秒鐘。結束後，成員們看看她，有幾個女生跑過來和她說了：“再見。”

曲易喝了口水，連臉上的汗都沒有來得及擦，和她們說道：“再見，路上小心。”

“好的，老師，你也是。”

成員陸續離開，伴奏老師也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曲易拿了包包，剛抽出面巾紙，就聽到那伴奏老師說了一聲，“我見過你。”

“嗯？”

“A大音樂學院有一次音樂會，你上臺彈過鋼琴，我記得你。”

曲易沒有想到這麽巧，她笑著問：“你也經常去A大聽音樂會？”

A大都會定期舉行音樂會，免門票，只要你喜歡，都可以進去。但是你得遵守音樂廳的規則，若是期間吵鬧亦或者發出聲響，就會被工作人員請出去。

伴奏老師說：“嗯，只要時間和上班時間不沖突，我都會過去。”

曲易微微一笑：“你好，我叫曲易，請問老師您的名字是？”

“潘茗。”伴奏老師說，“說起來也很有緣，我有個弟弟之前也在A大讀書，不知道你認識不？”

“嗯？”曲易也稍稍意外。

“他叫潘禹，好像聽說曾經當過學生會會長。你認識嗎？”

曲易看著潘茗那微笑的臉龐，有那麽一瞬間覺得世界真的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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