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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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喻海橋當然不可能喝我給他榨的苦瓜汁,他舉起杯子蹙著眉頭微微聞了一下,一臉嫌棄地放下了杯子,隨後繼續指使道:“算了,削個蘋果給我吃吧?”

“你是手斷了還是腳斷了?”我看了眼他放下的苦瓜汁。

喻海橋認真地看著我,十分真誠:“工作很辛苦的。”

我朝他微微一笑:“我榨苦瓜汁也很辛苦的。”我把他放下的苦瓜汁拿了起來對他做出一個他如果不喝我就要灌進他嘴裏的表情。

喻海橋嘖嘖了兩聲說我現在表情很邪惡。

我說我接下來要做的事也挺邪惡的。

喻海橋這個狗東西聞言做恍然大悟狀,隨後伸出雙手巴拉下自己的外套捂住了自己的身體,他沖我眨了眨眼睛,含羞帶怯的惡心人模樣:“如果你非要的話……”隔了兩秒鐘後他疑惑地問我,“你大姨媽走了?”

“……”我抓起了放在桌子上的苦瓜汁疾步走到正癱倒在沙發上仿佛殘疾的喻海橋面前,我居高臨下地蔑視這個狗/逼,狠狠地下手按住他的胸口。

另一只手舉起來就準備實施家庭暴力,不管三七二十一要把苦瓜汁給灌進他的嘴裏。

喻海橋嗷嗷叫了好幾聲,隨後舉手投降:“別別別,我自己喝,別弄沙發上了,我不想未來好幾天都在沙發上聞到這惡心人的味道。”

我十分冷漠地哼出一聲,松開自己按在他胸口的手,伸手把另一只手上的苦瓜汁遞給他,喻海橋默默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他臉上頂著一張仿佛被蹂躪過的表情,跟狗似的用鼻子嗅了嗅杯子裏的苦瓜汁。

我冷聲:“給我喝!”

他轉頭看我一眼:“施冉,你好邪惡。”

我面無表情,爭取讓自己嚴肅地像是法官在開庭。

喻海橋朝我笑了下,笑得十分天真可愛讓我條件反射地拳頭硬/了起來,他朝我眨了下眼睛:“剛剛手感怎麽樣?”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喻海橋猛地把苦瓜汁給放在了茶幾上,人“咻”得一下就往浴室的方向躥了過去,聲音還傳到了我的耳朵裏:“我覺得可能比你對A的手感還要好一些,你覺得怎麽樣?”

“?”我懵了大概一秒鐘,然後暴走了,“操/你媽啊喻狗,你等死吧我跟你說!!”

喻海橋躥進了浴室,反鎖上浴室的門,聲音從裏面傳出來:“我洗澡了,你不要隨便偷看我一個純潔無邪的小夥子洗澡哦~”

他的尾音還帶著騷得要死的波浪號!他怎這麽賤!

這是一度讓我覺得十分費解的事情。

我跟喻海橋同樣是人,同樣吃的大米喝的水,他怎麽就能長得這麽賤?

他怎麽就能賤成這個樣子!!!

我轉身進了廚房,把自己冰箱裏剩下苦瓜全部用來榨了汁,榨完後還猶覺不夠,拿起手機開始點起了外賣,爭取把周邊所有深夜十一點還在營業的中的苦瓜都買到我家裏來。

喻海橋半個小時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我們家的餐桌上已經擺買了我榨的苦瓜汁,他穿著睡袍走出來的表情頓了頓,十分迅速地轉身往臥室方向走,邊走邊用天真活潑仿若弱智的語氣開口說道:“哎呀今天坐了一天的車我好累我去睡覺了晚安安老婆。”

我本人現在晉升為冷面閻羅王,面無改色吐出一句:“過來。”

喻海橋繼續維持他弱智的人設:“我真的好困哦,明天見。”

我大聲冷斥:“你給我過來!”

“……”喻海橋人還沒到,認錯態度先立了起來,十分誠懇,“我錯了。”

“……”我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爭取讓這個震懾效果能夠等同於大晚上睡醒睜開眼睛就看見黑白無常正站在床邊看你。

喻海橋果不其然被我的表情給震懾住了,他帶著一臉仿佛吃了屎的表情走到了餐桌前,他認認真真地盯著滿桌的苦瓜,態度保持了一百二十分的誠懇:“我錯了。”

我仍舊面無表情地看他。

他認真地告訴我說:“你不是對A。”

我搓了搓自己的手掌,冷笑:“你覺得我不會讓你把他們全部喝掉的是嗎?”

喻海橋十分無辜天真地看了我一眼:“那我手感不好?”

“……”如果我未來老死的時候比喻海橋早死了十年那肯定是在跟他生活中被他日積月累給短壽的。

喻海橋大概是看我表情不愉,臉色總算嚴肅了起來,他說:“好了好了別鬧了,不跟你開玩笑了,雖然我不喜歡吃苦瓜,但是這麽浪費也不太好。”

我搬了個凳子坐在了桌子旁邊,喻海橋站了會兒,擺出十分嚴肅的態度:“不然我喝一杯好不好,然後我們去睡覺。”

他這副認真嚴肅理中客的樣子,好像提出的建議十分理性十分完美,我白了他一眼。

喻海橋這個狗/逼看我一眼,率先對表達出了疑惑:“你最近好兇。”

我坐在椅子上翹二郎腿,順帶抖腿,嚴肅出聲:“我覺得我們現在是時候好好討論一下我們之間的關系了。”

喻海橋也拉了個椅子坐下,十分迅速地進入了嚴肅的狀態:“從哪個方面開始討論?”

我嚴肅:“你覺得我在跟你開玩笑?”

他也嚴肅:“沒,很認真。”

我繼續嚴肅:“我受不了你永遠在插科打諢的態度了,你對待任何事情都不負責任。”

他也繼續嚴肅:“嗯,比如呢?”

我冷臉嚴肅:“你還是覺得我是在跟你開玩笑?”

他蹙眉嚴肅:“沒有,很認真。”

我遲疑:“比如……”

他堅定:“嗯。”

我繼續遲疑:“比如……”

他保持堅定:“嗯。”

我頓了片刻:“因為現在很生氣,氣急攻心暫時想不起來例子。”

他眼睛微微一彎:“哦~”

我瞪他:“‘哦’是什麽意思?”

他微微笑:“是知道了的意思。”

“……”

“……”

“沒法跟你聊下去了。”

“別嘛~”

**

喻海橋坐在我旁邊的椅子上,瞇著眼睛看了我好一會兒,突然低聲笑了下:“要我喝苦瓜汁?”

我沒說話。

喻海橋嘆了口氣:“喝唄喝唄。”他說著慢騰騰地拿起自己面前一杯,跟品什麽絕世好茶一樣慢騰騰地品了一口,他放下水杯,抓在手中看了會兒,然後看我:“好啦,現在告訴我你最近怎麽心情不好了,天天拿我撒氣。”

“誰拿你撒氣?”我白他,白完提醒他,“以你這種速度喝的話明天早上你也喝不完。”

喻海橋又舉起杯子默默地品了一小口,他沈吟片刻,變身為“福爾摩斯海橋”開口推理道:“因為那個身高沒有一米七長得不行的小明星?”

“嗯?”這哪跟哪啊神經病啊!

喻海橋看我一眼:“我覺得你最近的狀態不對,對婚姻關系十分不尊重,每天不是在暴力我的路上就是在想著怎麽暴力我。”

“?”不是,你喻海橋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嗎,我想什麽你都知道?

“你還屢次打擊我的某項能力。”喻海橋說完默默地又品了口苦瓜汁。

“……”我感覺的沒錯吧,這件事情喻海橋這個狗/逼肯定能記一輩子,時不時要拿出來說。

“前幾天晚上還莫名其妙哭了。”喻海橋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那是看小說看的。

喻海橋看我一眼:“我跟你認識快三十年了,你在我面前哭過幾次?”

我舉手試圖回答問題,想告訴他很多次,小的時候總有事沒事就要跟他媽告狀,告狀的時候哭得尤其淒慘。

喻海橋喝了口苦瓜汁,沒有讓我回答問題的意思,他沈吟片刻,得出推理結論:“施冉你不會是PUA的學員吧,先打擊我的自信心,然後再在我面前裝可憐委屈,想欺騙我的身心。”

“????”福爾摩斯如果知道了喻海橋通過層層推理得出這樣的結論會不會幹脆跟莫利亞提一起死在瀑布下不活了?

喻海橋慢騰騰地喝完了他的小半杯苦瓜汁,繼續推理:“你還造謠我死了。”

“……”

喻海橋十分嚴肅地出聲詢問我:“你是不是特別想守寡?”

我聞言沈默到了此刻不得不出聲了:“守寡是什麽意思?”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意思是他死了我還得替他守寡終身不嫁的意思嗎?呵呵。

喻海橋此刻可能以及沈入了他的精神殿堂內,跟外界已經斷絕了溝通,他說:“你榨了這麽一桌的苦瓜不就是想先苦死我再喝死我嗎?”喻海橋沈吟片刻,繼續道,“你是不是還去保險公司給我投了巨額保險?”他表情嚴肅,“保險公司會對死者進行調查的,這種方法根本不可能騙到保險。”

“……”我對於喻海橋日益加深的戲精程度感到嘆為觀止。

喻海橋把杯子裏的苦瓜汁喝完,他放下水杯,看我,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了。”

我對他的腦回路感到驚奇:“你知道什麽了?”

喻海橋說:“你精神出軌了,你愧對了我們的婚姻生活。”

我冷嗤:“那要不要離個婚先?”

喻海橋朝我露齒一笑,露出他一顆小尖牙:“不行。”

我白了他一眼:“明天楊雄偉跟他老婆來,說要一起吃頓飯,我不跟你打屁了我去睡覺了。”

喻海橋沈默片刻,遲疑著問我:“楊雄偉?”

我沒忍住哈哈笑了兩聲:“這名字是不是一聽就炸了?!就我們初中班上那個叫楊偉的男生,他後來改名了,他原來還暗戀過我來著……”我講到這裏突然順其自然地想到了一件事,笑不出來了,臉色一沈,“而你跟他說我有腳臭的那個男生。”

喻海橋這個狗/逼聞言嘿嘿笑出了兩聲,裝傻充楞的本事十分好。

我憤怒地壓了壓手指,然後指了指桌上的苦瓜汁:“給我再喝一杯!”

喻海橋默默地拿起了一杯苦瓜汁默默地喝了一口。

我哼了一聲轉身要回房間,喻海橋在我身後補充說道:“我明天也要去。”

“人家又沒叫你你去個毛線啊?”

“誰還不是個初中同學了,你可以去憑什麽我不能去,萬一你又跟初中同學造我什麽謠呢,說什麽我跟陳榭是一對,你是不是想造謠我出軌讓我凈身出戶?!”

——呸。

喻海橋這個狗/逼誰他媽造他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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