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小冰塊與小火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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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份, 天已經很熱了。
每到這個時候, 大部分人身上就開始浮起一層膩子, 汗黏在身上的感覺特別難受。
喬語體質特殊, 常年手腳冰涼的她，倒是很耐熱, 不像別人多走幾步就有汗滴從頭頂滑落，少吃了些苦頭。
可日頭毒, 每天起來朱珠都要給她的臉頰、裸.露在外的皮膚抹上厚厚的防曬霜, 戲拍的時間一長, 喬語也覺得很不舒服。
在村子裏待了十幾天，她和劇組的人早就混熟, 那個岳輝自從被教訓後, 除非對戲否則一直躲著她。這小子很記仇，經常邀請大家去房車裏避暑，獨獨不跟她說。
喬語無所謂, 吹她的電風扇，蹲她的茅坑, 打她的蟲子, 咬咬牙, 日子就扛過來了。
她最聊以慰藉的事情是晚上和程聲視頻的時候。
每次視頻，她都要額外化個淡妝，顯得自己很有氣色，再一臉笑容地迎接出現在屏幕裏的人。
“大家都很好。”
又是一天深夜，喬語晃著小腳丫子, 對屏幕裏的人搖頭晃腦，“都挺照顧我的……除了一個年輕的男演員，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教訓過他了。”
程聲今天回了趟母親家，背景聲音有些吵，程聲把門關上，對她抱歉地說：“劉媽天天在看一部清宮戲，看得如癡如醉呢。”
喬語不以為意地擺手，細細地從屏幕裏看她的模樣，繼續跟她說這裏的事。
“秦導的普通話簡直可怕，就這樣他還覺得自己說得很好，他很嚴厲很認真，這次用的是膠卷拍戲，我們每天其實要演的並不多，可他會一遍一遍來回磨，所以一天能拍三場戲都是飛速了。”
她還描述了下村子的環境，“山清水秀，家家戶戶都用上了空調，一點蚊蟲都沒有！特別美哦。”
“所以你千萬不要悄悄過來呀，讓我一個人在這裏享福就可以了。”
程聲說：“我不想你呀。”
她在喬語的小臉垮掉之前，不緊不慢地補充一句：“就是有點想小兔子了。”
喬語的臉一紅，“小兔子辣麽小，有什麽好想的……”
“要那麽大幹什麽，握在手裏剛剛好，特別有感覺。”
“流.氓！”
喬語羞惱地咂咂嘴.巴，程聲看出些什麽，“嘴裏沒味道？想吃東西？”
“沒有，我剛吃完冰激淩！”
這裏圓方一公裏都沒有冰棒可以吃，更別提冰激淩了。
喬語說完就饞了。
肚子還配合地叫兩聲。
她條件反射地拿手捂住肚子，“不跟你說了我困了，我睡覺啦。”
“晚安。”
“晚安。”
把視頻關掉的瞬間，喬語松了口氣，朱珠拿著剛洗過的襪子從屋外走進來，“喬老師你這幾天都沒食欲吃飯，眼看著下巴都尖了，要是讓程老師知道……”
喬語：“閉嘴，就你話多。”
她躺在床上，苦哈哈地想撞墻。
好想好想好想程聲啊……可是不能讓她過來不能讓她過來啊……
不能讓她心疼，擔心自己，更不能讓她跟著自己一起吃苦。
千裏之外的程聲，視線從手機緩緩移到遙遠的星空之上。
月明星稀，漆黑的夜幕上，映出的卻是思念的人的臉龐。
她當即做了決定：
明天請一天假，去看小冰塊。
第二日一大早，她請過假，專門買了個隨身冰箱。
這冰箱外表像小書包，其實打開裏面四四方方的，手伸進去感覺冰冰的，能恒溫十幾個小時。
她買了三個喬語最喜歡吃的冰激淩放進去，其他什麽都沒帶，就背著小書包坐上了飛機，往喬語拍戲的城市飛去。
……仿佛回到了小學生時代。
那個年紀的孩子，充滿天真，充滿幻想，覺得第二天就能徜徉在羅馬的大街上。
而隨著時間流逝，變成大人們的他們夢想破碎，談起羅馬，要嘰嘰喳喳地說如何如何才能到那裏去，卻永遠不會去那裏了。
程聲很感激小冰塊，因為她，她想起自己也曾是個小孩子，也想起來，不管想去哪裏，根本沒有什麽所謂的阻礙，雙腳開始行動就可以了。
她坐飛機，兩個小時左右飛到喬語所在的城市。
程聲：好快呀。
她坐巴士，巴士顛顛撞撞，好多人都吐了，花了有三個小時才到鄉鎮。
程聲：坐大巴真有意思，而且沒想到這麽快啊。
到喬語拍戲的村口，巴士是不通的。
她換了輛貨車，和司機攀談起來。
程聲：感覺這裏的人都很熱情。
最後，程聲坐上一輛牛車，和要趕回去的村民敘話，才發現村民口中的村子和喬語口中的，似乎差了十萬八千裏。
程聲感嘆：村民們真謙虛啊，很明白財不外露的道理……
她緊了緊背包，雖說一直背在身上，肩膀有些酸疼，但是一想到喬語，唇角就掀起了笑，心裏灌滿了思念，也想不起來肩膀疼的事情。
順便望了眼天色，晚上七八點，已經黑下來了。
程聲來的這天，劇組罕見的放假了。
主要是秦奕淞自稱老年人受不住熱，得緩緩，沒等大家反映過來，好像就坐飛機回香港玩耍了。
全劇組的人：“……”
於是岳輝又邀請全劇組的人去房車裏玩，又沒有邀請喬語。
喬語本來就樂得清靜，她和朱珠一人在一個房間躺屍。
玩手機是不會玩了，這輩子都不會玩了，因為大熱天的，碰一會手機就自動發熱，喬語直接讓它罷工，幹脆敷面膜躺著。
晚上八點，喬媽給她打了電話，說一大通，最後還是拐到錢上面。
喬家又想找喬語要錢了。
如果說這兩個多月，每周不間斷去找林醫生心理咨詢最大的收獲，喬語覺得，應該是林醫生每次都溫和而斬釘截鐵地告訴她：她不欠家裏什麽，就算有所虧欠，也早已經還清了。
“萬事有度，你當然該贍養叔叔阿姨，不過超出一定的數額，就不是贍養他們，而是在豢養他們的貪欲了。”
林醫生鼓勵她在為家裏花錢之前，一定要先花錢給自己，因為只有自己真正愛自己了，才可能真正地關懷和溫暖到別人。
喬語捏著手機，從屋子裏走出來，一直走到村外的一個土垛子上坐下。
“媽。”
她慢慢地說：“我已經給了你們五百萬了，短時間內，我不會把錢再給你們了。”
喬媽立即生氣了，罵她不孝，雜七雜八說了好多，看她就是不肯松口，甚至威脅說要把她不給錢的事情捅到網上去。
“您說吧。”
喬語倒是輕松起來，“之前喬梁結婚的時候，您和爸怎麽對待我的，視頻都錄下來放網上了，我相信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您就算現在找營銷公司和水軍上網想罵我，恐怕網友們也不會特別買賬。”
說到這個，她有點感謝顧清澤。
雖然顧清澤當時是為了給自己炒熱度，但也的確幫到了她，視頻傳到網上後，她的風評好了很多，不少路人認為她之所以不停歇地拍這麽多傻白甜瑪麗蘇劇，和這樣的家庭環境脫不了關系。
“你你你……”喬媽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喬語於是一鼓作氣地把另一件事告訴了她，“媽，我想跟你說下我的打算，我可能三十八歲前就息影，退出娛樂圈了，因為我現在喜歡上了一個女人，我想和她共度餘生。”
“女人？女人？！你？！變.態！神經病！惡心！”
“不，媽，這不惡心，這就和男人喜歡女人一樣，實際上，男人喜歡男人，女人喜歡女人都是一樣的，這不是病。”
喬語冷靜地對已經開始大吼大罵的喬媽說：“而且，我還要娶她，還要向她求婚，我們會舉行婚禮的……”
“媽，和爸照顧好身體。”
她說完想說的話，不再聽喬媽可能會吐出的汙言穢語，直接把手機掛斷了。
晚上，暖風習習。
雖然告訴了父母，也預想到他們會如何反應。
但真的走到這一步，喬語心裏還是很不好受。
她不後悔，這是她生日時答應要為程聲做的事：就是把她將來的打算告訴爸媽。
靜靜坐了一會，喬語低下頭，雙.腿曲起，抱住了難過的自己。
有腳步聲自遠而近地傳來。
她下意識地回過頭，看到身材頎長的程聲，背著一個小小的書包，踩著細碎的星光，面帶微笑地在月下向她走來。
——我不是在做夢吧？
她揉揉眼睛，那朵漂亮的花已經飄到她身旁，坐了下來。
喬語：“你從哪鉆出來的？”
她猛掐了下胳膊，疼得眼睛裏冒熱氣，“哎呀你這個人……我有時候覺得你簡直就是神仙。”
程聲噗嗤一聲笑了。
她說：“想來見見你啊。”
“你從s市到這裏來花了多長時間？”
“嗯……”程聲算了算，輕描淡寫地說，“七個小時吧。”
“七個小時！！！虧你說的出來，這麽累，這麽遠，這麽辛苦！”喬語很激動。
程聲瓷白的臉上寫著不以為意，“天哪。”她浮誇地說：“我只花七個小時就看到你了，這簡直是上天的恩賜啊。”
說著自己沒忍住笑了。
喬語跟著她笑起來，卻很快地嘴角往下一撇，就委屈巴巴地想哭了。
“怎麽啦？”
程聲捏了下她的小臉。
“好委屈好心酸啊……”喬語嚶嚶嚶地。
程聲安慰地揉揉她的頭發，“別難過，摸摸狗頭。”
喬語：“……”
程聲：“是摸摸寶寶的頭啦，告訴我，你為什麽覺得委屈？”
喬語嚶嚶嚶地撒嬌：“你千山萬水地跑過來看我，可是……可是你又不能讓別人知道你來看我……本來我們現在就是異地戀了，好嘛，我還不能跟別人說，我在和一個世界上最可愛的女孩子談戀愛……”
她的頭往上仰，“哎呀……不想哭，就是覺得委屈，程聲……咱們要這樣子打地下游擊戰好長好長時間呢，我怎麽覺得……剛開始我就忍不住了。”
程聲默了下，忽然說：“忍不住就再忍一忍，要真的忍不下去，就算了嘛。”
“什麽意思？”喬語望著她。
“等你真受不了了，無論什麽地方，什麽時刻，我一定會趕到你身邊，吻吻你，然後把我們的關系公之於眾……至於之後的事情，管他天下洪水滔天，我已經把你拐走了。”
程聲問她：“想在哪裏結婚，澳洲，加拿大，還是……”
原來小火爐早就開始為她們的未來打算了。
喬語也笑了，“哪裏漂亮，哪裏都要結一次婚！如果國內在我們有生之年能承認同性婚姻的話，我們再回來辦一個婚禮！”
“好啊。”
程聲說完，把背著的小書包拿到前面，放到膝蓋上。
“這是什麽？”
“你跟我說這裏什麽都有……”程聲嗔了她一眼，“幸好我留了一手，把這個帶來了。”
她翻開小書包，喬語看到裏面的三只保存完好的冰激淩，差點跳起來，“啊啊啊啊啊！是好久沒見到的冰激淩啊！！！”
“是你最喜歡吃的牌子。”
程聲把一只冰激淩拿出來，為她剝去封口的包裝紙，裏面嵌著巧克力糖豆的奶白色芯子就露了出來。
喬語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蒼天啊大地啊，那香甜涼爽的滋味化在舌尖，也化在了心坎上。
兩個人一起分享冰激淩。
其實主要是喬語在吃。
她們坐在高高的土垛上，聽程聲說一些過去的故事。
程聲說：“楊絳先生在《幹校六記》裏的《冒險記幸》中，曾寫過在很艱難很敏.感的歲月裏，有一天她偷偷為了去看錢鐘書先生，在泥濘的雨道前行。”
“路好難走啊……她當時其實也有點想打退堂鼓，但還是挺過去了。”
“等走過來，錢鐘書一看到她就嚇了一跳，問她怎麽來了。”
“楊絳就笑了，說她來看看他。錢鐘書急得直罵她。”
喬語舌尖舔著奶油，傾聽她說的故事，“感覺……好甜好甜。”
程聲看著她嬌艷的唇，“我也想吃一口。”
“喏，給你。”
喬語把冰激淩遞給她。
程聲沒接，卻在她的嘴上輕輕啄了一口。
“嘖。”
程聲眼睛彎起來，“真的好甜啊。”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諾、慕傾、 我可能是個傻子寶寶們的地雷，謝謝JINx寶寶的營養液。
p.s：因為本文還有一個星期左右就要完結啦，想問下大家想看什麽番外，作者到時候寫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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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語的臉一紅，“小兔子辣麽小，有什麽好想的……”
“要那麽大幹什麽，握在手裏剛剛好，特別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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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圓方一公裏都沒有冰棒可以吃，更別提冰激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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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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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語：“閉嘴，就你話多。”
她躺在床上，苦哈哈地想撞墻。
好想好想好想程聲啊……可是不能讓她過來不能讓她過來啊……
不能讓她心疼，擔心自己，更不能讓她跟著自己一起吃苦。
千裏之外的程聲，視線從手機緩緩移到遙遠的星空之上。
月明星稀，漆黑的夜幕上，映出的卻是思念的人的臉龐。
她當即做了決定：
明天請一天假，去看小冰塊。
第二日一大早，她請過假，專門買了個隨身冰箱。
這冰箱外表像小書包，其實打開裏面四四方方的，手伸進去感覺冰冰的，能恒溫十幾個小時。
她買了三個喬語最喜歡吃的冰激淩放進去，其他什麽都沒帶，就背著小書包坐上了飛機，往喬語拍戲的城市飛去。
……仿佛回到了小學生時代。
那個年紀的孩子，充滿天真，充滿幻想，覺得第二天就能徜徉在羅馬的大街上。
而隨著時間流逝，變成大人們的他們夢想破碎，談起羅馬，要嘰嘰喳喳地說如何如何才能到那裏去，卻永遠不會去那裏了。
程聲很感激小冰塊，因為她，她想起自己也曾是個小孩子，也想起來，不管想去哪裏，根本沒有什麽所謂的阻礙，雙腳開始行動就可以了。
她坐飛機，兩個小時左右飛到喬語所在的城市。
程聲：好快呀。
她坐巴士，巴士顛顛撞撞，好多人都吐了，花了有三個小時才到鄉鎮。
程聲：坐大巴真有意思，而且沒想到這麽快啊。
到喬語拍戲的村口，巴士是不通的。
她換了輛貨車，和司機攀談起來。
程聲：感覺這裏的人都很熱情。
最後，程聲坐上一輛牛車，和要趕回去的村民敘話，才發現村民口中的村子和喬語口中的，似乎差了十萬八千裏。
程聲感嘆：村民們真謙虛啊，很明白財不外露的道理……
她緊了緊背包，雖說一直背在身上，肩膀有些酸疼，但是一想到喬語，唇角就掀起了笑，心裏灌滿了思念，也想不起來肩膀疼的事情。
順便望了眼天色，晚上七八點，已經黑下來了。
程聲來的這天，劇組罕見的放假了。
主要是秦奕淞自稱老年人受不住熱，得緩緩，沒等大家反映過來，好像就坐飛機回香港玩耍了。
全劇組的人：“……”
於是岳輝又邀請全劇組的人去房車裏玩，又沒有邀請喬語。
喬語本來就樂得清靜，她和朱珠一人在一個房間躺屍。
玩手機是不會玩了，這輩子都不會玩了，因為大熱天的，碰一會手機就自動發熱，喬語直接讓它罷工，幹脆敷面膜躺著。
晚上八點，喬媽給她打了電話，說一大通，最後還是拐到錢上面。
喬家又想找喬語要錢了。
如果說這兩個多月，每周不間斷去找林醫生心理咨詢最大的收獲，喬語覺得，應該是林醫生每次都溫和而斬釘截鐵地告訴她：她不欠家裏什麽，就算有所虧欠，也早已經還清了。
“萬事有度，你當然該贍養叔叔阿姨，不過超出一定的數額，就不是贍養他們，而是在豢養他們的貪欲了。”
林醫生鼓勵她在為家裏花錢之前，一定要先花錢給自己，因為只有自己真正愛自己了，才可能真正地關懷和溫暖到別人。
喬語捏著手機，從屋子裏走出來，一直走到村外的一個土垛子上坐下。
“媽。”
她慢慢地說：“我已經給了你們五百萬了，短時間內，我不會把錢再給你們了。”
喬媽立即生氣了，罵她不孝，雜七雜八說了好多，看她就是不肯松口，甚至威脅說要把她不給錢的事情捅到網上去。
“您說吧。”
喬語倒是輕松起來，“之前喬梁結婚的時候，您和爸怎麽對待我的，視頻都錄下來放網上了，我相信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您就算現在找營銷公司和水軍上網想罵我，恐怕網友們也不會特別買賬。”
說到這個，她有點感謝顧清澤。
雖然顧清澤當時是為了給自己炒熱度，但也的確幫到了她，視頻傳到網上後，她的風評好了很多，不少路人認為她之所以不停歇地拍這麽多傻白甜瑪麗蘇劇，和這樣的家庭環境脫不了關系。
“你你你……”喬媽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喬語於是一鼓作氣地把另一件事告訴了她，“媽，我想跟你說下我的打算，我可能三十八歲前就息影，退出娛樂圈了，因為我現在喜歡上了一個女人，我想和她共度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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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語冷靜地對已經開始大吼大罵的喬媽說：“而且，我還要娶她，還要向她求婚，我們會舉行婚禮的……”
“媽，和爸照顧好身體。”
她說完想說的話，不再聽喬媽可能會吐出的汙言穢語，直接把手機掛斷了。
晚上，暖風習習。
雖然告訴了父母，也預想到他們會如何反應。
但真的走到這一步，喬語心裏還是很不好受。
她不後悔，這是她生日時答應要為程聲做的事：就是把她將來的打算告訴爸媽。
靜靜坐了一會，喬語低下頭，雙.腿曲起，抱住了難過的自己。
有腳步聲自遠而近地傳來。
她下意識地回過頭，看到身材頎長的程聲，背著一個小小的書包，踩著細碎的星光，面帶微笑地在月下向她走來。
——我不是在做夢吧？
她揉揉眼睛，那朵漂亮的花已經飄到她身旁，坐了下來。
喬語：“你從哪鉆出來的？”
她猛掐了下胳膊，疼得眼睛裏冒熱氣，“哎呀你這個人……我有時候覺得你簡直就是神仙。”
程聲噗嗤一聲笑了。
她說：“想來見見你啊。”
“你從s市到這裏來花了多長時間？”
“嗯……”程聲算了算，輕描淡寫地說，“七個小時吧。”
“七個小時！！！虧你說的出來，這麽累，這麽遠，這麽辛苦！”喬語很激動。
程聲瓷白的臉上寫著不以為意，“天哪。”她浮誇地說：“我只花七個小時就看到你了，這簡直是上天的恩賜啊。”
說著自己沒忍住笑了。
喬語跟著她笑起來，卻很快地嘴角往下一撇，就委屈巴巴地想哭了。
“怎麽啦？”
程聲捏了下她的小臉。
“好委屈好心酸啊……”喬語嚶嚶嚶地。
程聲安慰地揉揉她的頭發，“別難過，摸摸狗頭。”
喬語：“……”
程聲：“是摸摸寶寶的頭啦，告訴我，你為什麽覺得委屈？”
喬語嚶嚶嚶地撒嬌：“你千山萬水地跑過來看我，可是……可是你又不能讓別人知道你來看我……本來我們現在就是異地戀了，好嘛，我還不能跟別人說，我在和一個世界上最可愛的女孩子談戀愛……”
她的頭往上仰，“哎呀……不想哭，就是覺得委屈，程聲……咱們要這樣子打地下游擊戰好長好長時間呢，我怎麽覺得……剛開始我就忍不住了。”
程聲默了下，忽然說：“忍不住就再忍一忍，要真的忍不下去，就算了嘛。”
“什麽意思？”喬語望著她。
“等你真受不了了，無論什麽地方，什麽時刻，我一定會趕到你身邊，吻吻你，然後把我們的關系公之於眾……至於之後的事情，管他天下洪水滔天，我已經把你拐走了。”
程聲問她：“想在哪裏結婚，澳洲，加拿大，還是……”
原來小火爐早就開始為她們的未來打算了。
喬語也笑了，“哪裏漂亮，哪裏都要結一次婚！如果國內在我們有生之年能承認同性婚姻的話，我們再回來辦一個婚禮！”
“好啊。”
程聲說完，把背著的小書包拿到前面，放到膝蓋上。
“這是什麽？”
“你跟我說這裏什麽都有……”程聲嗔了她一眼，“幸好我留了一手，把這個帶來了。”
她翻開小書包，喬語看到裏面的三只保存完好的冰激淩，差點跳起來，“啊啊啊啊啊！是好久沒見到的冰激淩啊！！！”
“是你最喜歡吃的牌子。”
程聲把一只冰激淩拿出來，為她剝去封口的包裝紙，裏面嵌著巧克力糖豆的奶白色芯子就露了出來。
喬語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蒼天啊大地啊，那香甜涼爽的滋味化在舌尖，也化在了心坎上。
兩個人一起分享冰激淩。
其實主要是喬語在吃。
她們坐在高高的土垛上，聽程聲說一些過去的故事。
程聲說：“楊絳先生在《幹校六記》裏的《冒險記幸》中，曾寫過在很艱難很敏.感的歲月裏，有一天她偷偷為了去看錢鐘書先生，在泥濘的雨道前行。”
“路好難走啊……她當時其實也有點想打退堂鼓，但還是挺過去了。”
“等走過來，錢鐘書一看到她就嚇了一跳，問她怎麽來了。”
“楊絳就笑了，說她來看看他。錢鐘書急得直罵她。”
喬語舌尖舔著奶油，傾聽她說的故事，“感覺……好甜好甜。”
程聲看著她嬌艷的唇，“我也想吃一口。”
“喏，給你。”
喬語把冰激淩遞給她。
程聲沒接，卻在她的嘴上輕輕啄了一口。
“嘖。”
程聲眼睛彎起來，“真的好甜啊。”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諾、慕傾、 我可能是個傻子寶寶們的地雷，謝謝JINx寶寶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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