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語微微伏在操控臺上, 只露出一雙桃花般的眸偷看玻璃後的人。

程聲在念詩的時候, 聲線又有些不同了。

這次像是第一口舔在冰激淩上的感覺, 比夏日吹拂的晚風要涼, 卻比春天發生的初戀還要甜。

那些字順著耳機的線爬進她心底，變成一個個歡快舞蹈的小人, 輕柔地將舞步踢踏在她的心坎上。

她覺得有點熱。

一看程聲，如月光皎潔的雙頰也泛上淺淺的粉櫻, 似乎讀完這首情詩也很不好意思。

她凝神思索了下剛剛讀詩時的感覺, 朱筆在稿子上記錄, “剛剛的感情過於克制，不夠外放, 讀情詩的時候, 太冷靜，就讀不出感覺……”

於是程聲開始重錄。

“這樣又太過熱情，還沒把詩給姑娘讀完, 姑娘可能就嚇跑了……”

喬語雙手撐著自己的下巴，專註地看著程聲反覆練習, 重錄這首短短的, 十幾行的詩句。

她一直以為程聲之前為她糾正讀音的時候很嚴格。

現在看她對自己, 分明嚴厲了一百倍。

近一小時的時間，程聲把這首詩翻來覆去念了二十多遍，喬語都已經會背了。

喬語就想起小時候看過的一則笑話：小賊偷偷鉆進窮書生家裏的床底，等著書生把書背完休息再施行竊，不想書生苦讀一晚, 背不下來，小偷起身，憤而把書背了遍，怒罵那書生“不是讀書的料”後忿忿離去。

程聲自然不是那窮書生，自己倒是像極了那個小賊。

只是小賊為財她為人，賊沒偷到財，她沒偷到人。

她什麽都做不了，只能隔著一層玻璃，悄悄地，安靜地陪著程聲。

果然，這世上認真工作起來的人們都是最迷.人的，不分男女。

喬語癡癡看了許久，擔心工作室的人回來發現自己癡漢的樣子，依依不舍地取下耳機，悄悄地溜回休息室裏。

沒多久，那些同事們回來了。

她聽見有個男cv苦笑著打趣：“上午在棚裏錄，中午吃個飯，下午回來繼續錄，一直能錄到晚上深更半夜，我們不是棚蟲是什麽？”

大家的笑聲裏頗有點甘之如飴的意思。

lily走進休息室的時候給她帶了盒飯，“我們也給程老師帶了，中午肯定要吃飯的呀，別把胃搞壞了。”

喬語連忙懇求：“別讓程老師知道我早就來了……我還想給她驚喜呢。”

“哈哈。”lily笑，“放心吧，程老師一吃完飯就會紮進錄音室，我們絕不跟她說。”

lily在她吃飯的時候給她找了好幾部程聲配音的作品，順便又科普一波：“程老師也許很快就‘下海’了。”

“下海？”

lily告訴她，cv圈可以分為很多圈子，比如商配圈和網配圈，京圈和滬圈，他們現在主要承接商業作品，也就主混商配圈。但是隨著他們工作室的壯大，很多廣播中抓劇也找到他們，希望他們，尤其是程老師可以開始配一些廣播劇的作品，這就叫‘下海’了。

喬語還是不甚理解：“跨個圈子就下海啦？”

眼中閃過一道耐人尋味的光，lily笑瞇瞇地說：“廣播劇嘛，是可以配些肉.戲的，而且像親.吻、吮.吸、喘息……這樣的聲音，咳，還是蠻受中抓圈的歡迎的。”

那幾個詞在喬語腦中過了遍，她的臉立即燒了起來。

她沒辦法想象程聲如何用聲音把這些詞表現出來。

lily還神神秘秘地湊到她耳邊，“現在人聲as.mr很流行，我們都在想，如果程老師真的‘下海’成功，一定要多出些as.mr的助眠產品啊，肯定很火的！”

然後就看到喬語呆滯了，順帶咽了口口水。

lily：“……”有種把小孩子教壞的感覺是什麽鬼。

“內什麽，你先看看程老師的作品吧，我也要忙了。”

喬語把蘿莉音cv叫住，眼睛閃閃發光地望著她，“請務必把程老師拉下海啊！”

lily：“……”震驚！知名小花欲將好友推下海，這一切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喬語開始在休息室看起程聲的配音作品。

國內二次元的事業發展起來後，也就這幾年，程聲的事業開始起飛，配過的角色兩只手都數不過來。

她也真的是踏踏實實地從龍套開始，一步步做到現在擔主役的位置。

喬語看得竟有些眼睛濕潤。

直到一只溫熱的掌心按在她的肩膀上，她擡起頭，看到褪.去眼鏡的程聲正看著她。

高挺的鼻梁上，鏡架的痕跡還在。

“什麽時候來的？”

程聲對她彎起眼睛，“也不跟我說一聲。”

喬語慌慌張張地站起來，因為心裏惦記著想要向她表白的事，和她面對面站著，聲音不自覺地有點抖，“……告訴你就不是驚喜了啊。”

程聲覺得她今天有些奇怪，有些……過於緊張了？

喬語：“你還要忙嗎？”

程聲：“不了，已經下午四點，我把工作提前完成了。”

程聲問她，“今天想怎麽過，看電影，購物，還是吃飯呢？或者你有想去的地方？”

喬語小聲地回，“我想吃飯，並且看電影和購物……也還想去別的地方，我是不是太貪心啦？”

程聲笑了。

她摸摸小冰塊的腦袋，“哪有，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做主。”

何況，貪心的她亦如此可愛。

她們先去了一家旋轉餐廳吃燭光晚餐。

餐廳設在樓頂，可以把s市絕大部分的景色收入眼底。

除了她們，餐廳沒有其餘的人。

小提琴手在演奏樂章，喬語聽了會，表示沒有二胡好聽。

她心想：我們的民樂是這麽的牛×啊，為什麽大家都覺得小提琴陽春白雪，二胡就覺得土了呢。

程聲望著她，眸裏含光：“你這麽喜歡二胡？”

“二胡聽起來……有種嬌喘的感覺，特別……特別風流，你不覺得嗎？”喬語把“風.騷”兩個字咽回肚子裏。

“嬌喘？”程聲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形容二胡的聲音，“嗯……你要是喜歡，以後來我家，我都可以拉給你聽。”

喬語開心了。

吃飯時，程聲把禮物送給她，是一條款式極簡卻經典的鎖骨鏈，一粒小小的，圓潤明亮的黑色珍珠懸在項鏈的中心，泛著高貴，端莊的光芒。

她為喬語戴上這個項鏈，指尖無意識觸到她的鎖骨，喬語立即感到來自皮膚的一陣酥.癢。

“喜歡嗎？”

“非常喜歡。”

喬語很想緊接著說一句，“更喜歡你。”

可惜慫包如她，張了半天口都沒說出來，十分懊惱地把垂下了頭。

接下來，程聲依照她的意思去了家私人影院看電影。

這家影院服務很周到，住宿和觀影兩不誤，很多房間還特意設置成情侶間的樣式。

一開始，喬語把毫不知情的程聲帶進來還有些緊張，但看到前面是一對男性時，就放松了許多。

太好了，他們是基佬，他們的表情看起來這麽淡定。

她也是姬佬嘛，應該提升下自我的心理素質才對。

喬語已經完全不記得自己大半個月前，覺得自己彎了而抓耳撓腮的事情了。

程聲進來後才反應過來，“這裏不是看電影的嗎……原來還有床啊。”

“是啊，人是越來越會享受了。”

喬語跟著附和，然後進入正題：“咱們看什麽好呢？”

“你有想看的電影嗎？”

“嗯……《指匠情挑》怎麽樣？”喬語小心地看著她的表情，“我昨天在網上搜了下，聽說這個電影很好看誒！特別經典！”

在表白前，為了測試一下程聲的“彎指數”有多高，喬語特地挑了這部片子，想知道程聲對百合的接受程度是怎樣的。

《指匠情挑》是一部很經典的百合片，據說很多人的百合啟蒙片就是它。

程聲聞言蹙了蹙眉，“好像聽過，是英國的片子嗎？”

“嗯，這個片子有三個小時呢，所以！”

喬語二話不說把鞋脫了，“咱們洗個澡，直接躺床上看吧！”

程聲：“……”突然有種被下套了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到了，還是今晚的月亮特別圓。

她莫名有種身邊的小冰塊會化身為狼的預感……

錯覺，一定是錯覺。

程聲向來是依著喬語的，自然答應了她，兩人前後腳洗完澡，程聲出來的時候，看到喬語在嘆氣。

程聲：“怎麽了？”

喬語：“唉，依次洗澡真的很浪費時間呶。”

程聲：“所以？”

喬語不答，笑瞇瞇地招手讓她上.床，“來來來，我們一起看電影啦。”

程聲上了床，聽見小冰塊說：“電影很長，你不準睡著哦。”

兩個人同床共枕的時候，哪一次不是喬語先睡著？

程聲拍了下她的腦袋，“好意思這麽說呢。”

她們關上燈，看向面前的巨大屏幕。

看了一會，程聲有些奇怪，“這電影沒有男主嗎？”

喬語裝死。

很快，成年後，女主之一的莫德出現了。

她一出現立即吸引了喬語和程聲的目光。

實話實說，莫德這個演員的長相並不是非常漂亮，可她氣質極好，漠然的神情下有種掩藏不住的禁欲氣質，很惹人遐想。

當另一個成年後的女主蘇也出現後，程聲意識到這個片子是沒有男主了。

她默默看了眼喬語。

喬語一動不動，繼續裝死。

程聲：“……”

她明白過來。

哦，套在這呢。

作者有話要說：  p.s：《指匠情挑》真的是我的百合啟蒙啊（捂臉，我女神是莫德……

謝謝網絡文學迷，歸泊寶寶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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