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六十多瓶香水從門衛處搬運回家, 饒是程聲幫忙, 前前後後也忙活了大半個小時。

第一次來小冰塊家, 程聲環顧四周：家居是歐式地中海風格, 除了化妝品和衣服散亂地堆在桌上和衣櫃裏，有點煙火氣, 其他地方都只放置了必要的家具。

……空蕩蕩的，不太像是一個家, 倒像是可以隨時走人的旅館。

她微微蹙起眉, 聽見喬語搬著香水盒子走進家, “累死了，幸好都搬完了……”

喬語氣喘籲籲地把盒子全都放在地上, 捶著腰, 擡眸對她不好意思地笑。

那笑容比水晶還透明，撫平了程聲眉心的淺皺。

“好厲害啊。”

程聲也沖她勾唇，眼底閃著狡黠, “沒想到你這麽喜歡這個牌子的香水，一下子買了66瓶, 每瓶還是容量最多200毫升的, 嗯……一瓶從早到晚噴, 最少也要兩年左右才能用完……恭喜啊，你可以用一百多年，用不完還能當傳家寶福澤子孫後代呢。”

哼，她腦抽還不是因為她！

她居然還揶揄她，取笑她, 戲弄她……

喬語忿忿地咬下唇.瓣，見她往陽臺走去，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到她身邊，才發現陽臺上自己的小罩罩正在晾衣架上掛著迎風飄揚。

呃，這不是換季了嘛，所以昨天喬語剛網購了好幾雙清涼的小罩罩，昨天洗了就順手晾好，誰知會被程聲看到。

天啦嚕，她只有B啊！

程聲會不會看不起她！

“咳咳！”

羞惱的喬語搔了下後背某處的癢癢，幹脆梗著脖子道：“有什麽好看的，我知道我不大啊！”

程聲訝然，轉過頭看她，“你說什麽呢，不覺得今夜的月色很美嗎？什麽小罩罩……”

她這才看見晾衣架上那些可愛的小家夥，回想喬語剛剛的話，拼命忍住笑意，柔聲道：“沒有啊，B是我國女孩子正常的胸圍啦。”

“哦……”

喬語此刻覺得身體裏有兩個自己，其中一個暴躁的正抓著另一個翻白眼的脖子猛烈搖晃，“餵餵餵人家在看風景啊！根本沒有註意小罩罩啊！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是什麽，你是不是傻叉！”

她面紅耳赤地送程聲到電梯門前。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頭頂跳動的數字，只希望它可以跳得慢一些。

再慢一些。

“那我們19號再見嘍。”

喬語聽見程聲輕輕地說。

“我覺得我現在練習的還不是很好……”喬語小聲嗶嗶。

“你很刻苦，每天兩個小時我能看得出你的認真，和你的進步。”程聲鼓舞她。

“……我，我前後鼻音還不是很能分的清楚……”喬語繼續小聲嗶嗶。

程聲順順她的短毛，“哪有，這幾天順口溜說得很好啊，再說了，你就算現在還不能分清楚，但已經意識到哪種讀音是對的了，之後再勤加練習就好。”

喬語眼睛瞪得圓圓的盯著她，“那……那你這幾天都沒時間啦？”

“嗯。”程聲有些艱難地點點頭。

“你幫了我這麽多，我感覺都沒怎麽報答你呢……”

喬語的聲音越說越小，手指勾在一起，她意識到自己言語中對程聲的不舍，甚至帶了點撒嬌的意味。

都二十七了還撒嬌！

她羞愧得想捂臉。

“那如果我想看小三花……就是你家那只貓怎麽辦呢？”

程聲覺得喬語此刻變成了只嗷嗷待哺的小海豹，黑亮的眸眨也不眨地望著自己，帶著乞求的目光似乎能滴下淚來，心軟得快要化了，“當然可以啊，只要我在家，你隨時都可以來。”

喜滋滋地收起她的承諾，喬語看著她走進電梯，向她用力招手，“明天……19號見！”

“19號見。”

兩人微笑的面容在電梯門緩緩合上的瞬間都變了。

喬語卸下笑顏，嘴角微微地向下撇去。

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這是思念的感覺嗎？

程聲才剛走，她已經開始想她了。

是不是，她對程聲不是只有一點點的喜歡呢？

程聲站在電梯裏，平視前方，眼周卻漸漸泛起淡淡的胭脂色。

開車送喬語回來的路上，程母給她發了幾條消息：

【聲聲你說的對，喜歡不一定要擁有】

【可一旦喜歡一個人，就一定會想擁有她】

【不要為難自己，試著去追追那個小姑娘吧……如果不行，就快點放棄，離她遠一些，這樣你會過得快樂一些[擁抱]】

母親說得對。

她以為自己不會像父親有那樣強烈的占有欲，卻發現對喬語那種克制的喜歡的感覺再也難以為繼。

她好喜歡小冰塊啊，本來只是想來幫她提升臺詞水平才會出現在她的面前。

可為什麽越靠近她，就希望得到的越多呢。

一開始只會小心地在她手上吻一下，如今開始貪戀她柔.軟的懷抱，視線無法從她嬌軟紅潤的唇.瓣挪開。

“我怎麽這麽貪心呢……”

“人怎麽能這麽貪心呢……”

程聲莫名地難過起來。

她之前從未想過能有和喬語在一起的可能性，如今，當這種想法在心裏和腦中不時地躥動，她喜悅，激動，擔心，恐懼……

隨時隨刻的惴惴不安，猝不及防的潰不成軍……

偷偷喜歡一個人的感覺……

真是折磨人啊。

喬語洗完澡吹幹頭發，關上所有的燈，戴上耳機，一遍又一遍地去聽《city of stars》。

腦海裏，程聲拉著二胡演奏這首曲子的模樣播放，倒帶，循環往覆。

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完美的人啊！

聲音這麽好聽，長得這麽好看，身材這麽好，居然還會拉二胡！

喬語覺得微微的熱，臉幹脆貼在冰涼的桌上，靜靜欣賞音樂。

不行不行……

人聲唱出來的就是沒有二胡的聲音騷和撩啊。

她看見窗外的月光調皮地爬上桌沿，像是撒下一片亮澄澄的銀。

聽了會原唱，喬語並不滿意，又去搜二胡獨奏，老半天沒聽見喜歡的，最後想起程父的話，幹脆播了首《二泉映月》。

周雯的電話就是在這時打過來的。

電話剛通，周雯就聽見那邊淒淒慘慘戚戚，渾身打了個激靈，“小語你那邊沒事吧？”

“沒事啊，我在放《二泉映月》，周姐，我國的民樂簡直一級棒誒！聽得我如癡如醉的……”

周雯：“……”

“行了，趕緊給我關了。”

周雯道：“二輪的試鏡時間地點都下來了，秦導繼續親自把關！我已經讓小朱給你訂票了，明天你就飛香港。”

喬語一楞，緊接著聽到她說：“片段的劇本也傳到我手裏了，等會給你發過去，馬德，獨角戲，一個人演戲+獨白！反正挺難的，你待會看了就知道了……”

又安慰她，“沒事啊，這就跟考試一樣，你難，那兩個試鏡的也覺得難，這時候咱就得比拼心裏素質，小語我跟你說你不要怕那什麽……”

“我知道了。”

喬語打斷她接下來絮絮叨叨想說的話，暫停了ipad上正在播放的曲子，“你先發過來吧，我看一遍。”

周雯諾諾應了，很快往她郵件裏傳了劇本，喬語用平板打開，細細地上下瀏覽一遍，神情逐漸變得疑惑。

這是個什麽劇本啊……

……這又該怎麽演呢？

手機再響，她有些煩躁地滑開，“我正看著呢，不用安慰我我沒事……”

“姐。”

那邊一開口，喬語微微怔楞，才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喬梁”兩個字。

“嗯。”

她開了揚聲，把手機推得遠遠的，抱住胳膊，“有事？”

“我要結婚了，到時候你會來吧？”

喬梁那邊熱熱鬧鬧的，他剛說完，喬語就聽見父親說：“她來啊，她肯定會來，她是明星呢，要來酒席給你長臉的！”

喬語心口悶悶的，問了下時間，“我應該能去。”

“什麽叫應該能去？這是你親弟要結婚啊，這說話的口氣是做姐姐的樣子嗎？”

“好了爸。”

喬梁喝住父親，猶豫了下問她：“姐，我都結婚了，你有這個打算嗎？”

“你姐不結婚，忙著掙錢呢！”

母親的聲音由遠至近，“小語，別急著結婚啊，掙錢是最重要的，多掙些錢，使勁掙錢，拼命掙錢，等你弟妹生小侄子了，那用錢的地方就更多了……”

“媽！”

喬梁奪回手機，對喬語道：“姐……”

“我會給你包大紅包的，你放心。”

匆匆撂下這句話，喬語摁斷了那邊的歡聲笑語。

慘淡的月光趟到她臉上，襯得她小臉也白得嚇人。

一晃神的功夫，二十三歲的弟弟要結婚了……

喬語獨坐在椅子上，環顧四周，覺得好空好空。

而此時此刻，只有手機陪著自己。

翌日。

朱珠感覺自己很久都沒見喬語了，甚是思念有木有！

她妥帖地準備好全部行李，在機場見到喬語時以為她會像從前那樣給個愛的抱抱，哪知對方只是揉了揉她的頭發，就不說話了。

敏銳的小助理嗅到自家小花身上的低氣壓，立即安分了。

她小心在旁候著，發現喬語上飛機、下飛機、坐車、去酒店，所有的行程裏都握著要試鏡的劇本不放，雖然默默無聲，卻十分專心致志，總覺得這理所當然一切正常的表象下透著些不尋常出來。

直到第二日早上十點。

她和喬語來到試鏡的地點時，顧清澤已經和另一個女演員到了。

三人簡單地彼此打了個招呼，如上次一樣，依次進入試鏡的房間。

也如上次那樣，輪到顧清澤時，她依舊遞給喬語一個熱情的飛吻，“喬喬，加油哦。”

她眉毛誇張地上挑，壓低聲音，“好運可不會每一次都站在你身邊的。”

看著她離開，朱珠氣得真想從背後踹飛她。

什麽爛人嘛這是！

她剛想對喬語吐槽，卻見喬語摸著嗓子，眉頭已經擰在一起。

“喬老師你怎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喬語：我是B……

喬語：程聲有C誒……

喬語：不開心……

程聲：其實我是貧乳控啦……

喬語：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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