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語的心微微往下沈。

她漫不經心地捏緊造型師為她接的長發，帶著調笑的語氣問：“我這次上的什麽熱搜啊？”

上午，心理咨詢室內。

“程聲，現在你朋友的情況怎麽樣？”

年輕的心理男醫師詢問對面坐著的女人。

兩人靠坐在窗臺旁，溫暖的陽光靜靜穿梭在室內的塵埃之中。

回想和喬語見面的那天，程聲眉眼有些黯淡，輕聲道：“她能和人正常交流，但與七八年前在學校時相比，基本不說長句，激動起來，說話就開始含糊磕絆。大一時，她還有勇氣上臺表演音樂劇，現在，卻很本能地去排斥有關臺詞的一切事情。”

手裏握著熱茶，她眉間擰起的細紋久久不散，“林醫生，你怎麽看？”

林醫生拿起茶幾上放著的文件翻閱，“……從你向我述說的這些情況來看，她的語言功能似乎一直在緩慢地退化，但反常的是她並非不與人打交道，恰恰相反，她不得不經常交際應酬卻還出現了這樣的情況，就說明不是外界的問題，而是心理出現了某種障礙。”

“長此以往會怎樣？”程聲放下茶水。

林醫生安慰：“不要太緊張，短期不會有很大問題，但如果以數十年的尺度衡量，這位女士到了晚年之後，與人交流也許會出現障礙；此外，她不可以受到太大的刺激或打擊，否則有可能患上癔癥性失語，無法說話。”

“……”程聲倒吸口涼氣，面色凝重。

“最好能讓她親自來看下。”林醫生道：“其實這種癥狀說罕見也不算罕見，應該和她自身的心理暗示有關，如果能破除心理障礙，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我盡量。”

程聲起身，“謝謝林醫生。”

“別謝了，有時間和我看場電影也行啊。”林醫生把她送到門口，不等她回答就聳了聳肩，“行了，我知道你有心上人，不勉強你。”

她對他露出微笑，沖他揮了揮手，“我先走了。”

“你的試鏡片段洩露了！來試鏡的有好幾個演員，為什麽偏偏只放出了你的個人試鏡片段？跟上次如出一轍，明顯有人想黑你。”

周雯語氣十分激動：“現在熱搜前三全是你，覺得你能進二輪試鏡一定有黑幕，要是你最後真成女主角，他們都揚言要抵制電影了。”

她沒告訴喬語，如果上次的電視劇原音只是小打小鬧，這次就直接真刀真槍了。黑她的陣勢來勢洶洶，聲勢浩大，營銷號紛紛下場不說，明顯有人帶節奏，評論裏最讚被水軍控場，讓本來就對喬語印象不好的路人群情激奮，再加上黑粉不費餘力地推波助瀾，這會兒功夫，網上已經在扒她和秦奕淞是否有一腿了。

兩人的微博評論早已淪陷。

喬語默了下，“其實他們說的也有道理，本來我也沒想到自己能入選。”

“這時候你還長他人威風滅自己志氣？”周雯咬牙切齒，“你安心拍戲，我正和秦導溝通，已經讓公關處理黑料和刪帖了，小語，不要看微博評論，免得影響心情，我一定把幕後搞你的人揪出來！”

電話掛斷，喬語嘆了口氣，叫朱珠給她買杯冰飲。

“這天還冷著呢，要不咱點個常溫的……”

朱珠還想勸說，一看喬語臉色就閉嘴了，乖乖地往棚外跑。

熱搜前三全是她……

喬語下意識看向四周的人，推攝影機的，打光的，經過她身邊的，看了她一眼和別人說笑的……

聽周雯的意思，這次網上估計又鬧得天翻地覆了。

在場的人會不會已經看過她的熱搜，相信那些憑空編造的黑料？

導演叫她：“來來來，第×場×鏡×次，小喬，你過來先走個位。”

喬語這部戲演一個窮途末路的皇後，最後幾場戲，是她被皇帝廢掉帝後之位，正要走上絕路的時候。

她的長發全部披散下來，唇紅如血，眼尾被化妝師拉得誇張地上挑，就是要營造一種人物走投無路的癲狂感。

“好。”

撇開腦海裏亂七八糟的念頭，喬語掀唇往鏡頭的方向走，有人低頭盯著手機經過她，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不好意思。”

年輕女孩似乎是場務，有些眼生，撞到她後連忙道歉，喬語搖頭說了句沒關系，沒走幾步，聽見她在身後對另一人笑，“我說她怎麽能被選上呢，原來是和秦奕淞上了床……”

“聽說不光和導演，電影的制片人、監制、投資商都搞過了？真是想上位，就得打開腿啊。”

說話間已經吃吃地笑起來。

收住腳，喬語轉頭看了眼她們，漠然的視線滲出些許冰寒之意。

意識到喬語在看自己，兩人訕訕地住了口。

喬語很想給這兩個口無遮攔的女孩一點教訓，但畢竟在片場，人多口雜，如果上前理論，反而會被旁人誤解為耍大牌欺負她們，不是明智之舉。

她轉過視線，前腳剛走，後腳兩人果然又開始不安分起來，“她是不是聽到我們說話啦？”

“當然聽到了，不然瞪我們幹啥，好怕怕哦。”

“黑料那麽多，臺詞又說成那個樣子，好意思瞪我們啦，看她笑嘻嘻和導演說話那樣兒，不是綠茶婊是什麽……”

買回冰飲的朱珠走過來時，正好聽到兩人在說喬語的壞話，目瞪口呆。

拜托，喬語還在不遠處拍戲呢，就在這對她評頭論足，會不會太猖狂了些。

“你們還是女生嗎，怎麽能這麽說同性呢，講話這麽難聽，真是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她火了，把飲料放在地上，捋起袖子，“敢說我們家喬喬壞話，老、老娘幹翻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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