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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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問之覺得自己筋脈內的靈力像火焰一般劇烈燃燒, 他一路疾馳,時不時回頭探看, 發現葉澄並沒有追來的跡象, 松了口氣的同時, 心頭更覺迷茫。

他身邊帶著宗門秘藥隱息香, 本不該這樣輕易被人發現。只是他萬萬沒想到,掌門讓他追蹤的, 從“七月”裏出來的那個人,竟然會是自己的心上人。

當時太過震驚,脫口而出的謊言, 連他自己都覺得拙劣不堪。葉澄也一定發現了端倪, 卻連追問他兩句都沒有,就這樣放他離開了。陸問之知道, 如果葉澄對他出手,他絕無可能全身而退。

是覺得無關緊要嗎?可如果葉澄從“七月”裏買的消息,真的是無關緊要的事,掌門為何會頒下密令, 讓他追蹤葉澄的身份?

陸問之回到宗門,甚至來不及去換身衣裳喝口水,立刻被喚去了掌門那裏。

掌門的靜室內,素來溫文爾雅的掌門坐在椅上, 眉頭緊皺,言辭中竟有幾分迫切的意味:“問之,那人是誰?”

陸問之猶豫了一下, 還是躬身道:“掌門,‘七月’開張,不問往來。那人可是有什麽危害宗門的大忌嗎?”

他在點星門素來受看重,自然知道“七月”是自家宗門的產業,也知道“七月”的規矩。當時見掌門急令,他來不及思索太多,直覺下聽令而行,如今話到了嘴邊,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空氣沈靜片刻,掌門的表情有些模糊,他似乎笑了一下:“只是我的一樁私事。確實是我壞了規矩。”

陸問之本身十分敬重這位掌門,見他因為自己的話難堪,頓時不安。

陸景林突然出現在靜室之外,表情冷凝:“問之,你先下去吧。”

陸問之看了眼自家叔祖,又看了眼不置可否的掌門,躬身退下之前,還是把人說出來了:“是合歡宗的葉璃。”

陸問之離開,靜室陷入寂靜。此處本就是掌門的私所,周圍設置了層層法陣,如果不經掌門允許,外人難以窺探絲毫痕跡,但陸景林還是揮手設置了一層屏障。

師兄弟一坐一立,隱隱成對峙之態。

陸景林率先開口:“師兄,這件事可能是巧合嗎?”

“不是巧合。”華爻的視線落在桌案上,旁邊的一個卷軸展開,正是葉澄當時送到“七月”的那幅畫像,“我一看畫像便知道,他要找的人就是芳澤。”

“既然不是巧合,你也知道探查的那人是誰了。”陸景林的神色有些疲憊,“師兄,你告訴我,你想做什麽?”

“師兄,你真的要為了那個小崽子,一錯再錯嗎?!”華爻的沈默似乎激怒了陸景林,他低聲吼道,“你不要忘了,他是天魔主的兒子!”

“可他也是我的兒子。”掌門看著多年跟隨在他身後的師弟,表情依然平靜溫和,卻有著某種堅定不移的力量,“他送到我身邊時,像個小團子,孱弱又無辜。我每天晚上將他摟在懷裏,用靈力蘊養他的經脈,一刻也不敢停。他身體太差,我尋了千年冰鮫珠,將他時間冰封,一點點用靈藥餵著,花了幾百年,才看著他從當初的一丁點,長成如今的少年。”

“如果這件事真的被人發現,你想過怎麽辦嗎?”

華爻輕聲道:“知道便知道吧。我也沒想過,真的能瞞一輩子。”

當年他不知天魔主身份,與天魔主有過一段情。後來戰場相見,各為其族,彼此也從未留情。直到天魔主身死,手下奉天魔主生前之令,給他秘密送來了季芳澤。血脈告訴他,這是他的兒子。

他的兒子越長大,就越像他的母親。當年見過天魔主的修士不少,縱然華爻想為他安排個別的身份,也不敢輕舉妄動。

“你倒想得開。”陸景林看他這幅無怨無悔的倒黴樣就生氣,忍不住刺了他一句,“你不怕身敗名裂,堂堂點星門掌門,有個兒子是天魔,還秘密藏匿這麽多年,傳出去整個門派都不用做人了!”

“芳澤根本不是天魔!”華爻猛地站起身,長袖將桌上的筆架摔在地上,“我們當時都測過的,你也親眼看見了,他體內湧動的,是人族血脈!”

“我知道,就連你們親眼所見,仍然對他的出身如鯁在喉。何況是旁人?”華爻閉了一下眼,自嘲地笑笑,“我說帶著芳澤離開,你們不肯。可我帶著芳澤留下,你們又耿耿於懷。”

“我這些年,做掌門不合格,做父親也不合格。”華爻親自俯身,將地上滾落的筆撿起來,“幾百年了,我什麽都不敢教他,也不準他出門,甚至要他日日飲用驅魔泉的水,就是怕有一天,他成為天魔,危害人間。”

“你剛剛問我,我知道了那人的身份,要做什麽。景林,我什麽也不會做。如果我的兒子將來成為天魔,我會親手殺了他。”華爻推開房門,看著靜室對面薄霧籠罩的山巒。風拂過他的鬢角,他的神情平靜一如既往,“但如果我的兒子什麽都還沒做,誰要傷害我的兒子,就得先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

……

葉澄完全不知道,自己不過是畫了幅畫像找人,就在自己未來公公的心裏變成了“要傷害我的兒子,先從我屍體上踩過去”的兇惡反派。

他雖然猜到線索在點星門,但因為一時脫不開身,只好選擇暫時按兵不動,看點星門會不會有什麽動靜。

他正忙著參加合歡宗選秀,啊不,收徒事宜。

葉澄站在宗主身側,看著下面一排排已經通過篩選,能夠進入外門的弟子,感到有些無語。

他過去還真沒在合歡宗之類的宗門混過,所以對收徒的印象,都停留在名門正派的場面。哪家收徒弟,不是先驗根骨,再考心志,九九八十一難走過來,最後搞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臺上的大佬們才點點頭,選人通過。

合歡宗倒好,根骨不根骨的先不提,反正相貌肯定是把關挺嚴格的。

葉澄看了一圈,真心覺得,下面隨便哪一個,去凡間帝王家,參加個選秀應該綽綽有餘。至於那些小不點,雖然一團稚氣,沒什麽氣韻,但也能看出個個都五官姣好,是美人的胚子。

宗主托腮,側對著葉澄笑道:“璃兒看看有喜歡的嗎?若是天資好,就讓人跟著你學‘雁兒飛’。”

葉澄選擇的“雁兒飛”,到底是宗主心頭的一塊病。宗主已經提過幾次,希望葉澄能挑幾個剛入門的弟子,教他們學“雁兒飛”,將來好選一個做道侶。

葉澄輕聲道:“徒兒還是想尋一個有緣人。”

“雁兒飛”講究的是修行者對道侶的堅信不疑,若是只肯在同樣功法裏挑道侶,那算什麽堅信不疑,只能說是利益綁定罷了。

宗主眼中浮出一絲傷感,避過了眾人的耳朵,對著葉澄苦笑道:“師姐自己吃的苦頭還不夠嗎?竟還教你這些荒唐念頭。這世上,哪有那麽多寧死不移的愛?”

葉澄只微低了頭,聽著長輩訓誡,並不說話。

宗主見狀,知道他鐵了心,嘆了一口氣,興致缺缺地看著臺下。

葉澄腦海中,009聒噪個不停:【你看到人了嗎?是哪一個?】

009雖然也知道劇情和過程,卻不像葉澄那樣,能直接接收葉璃記憶中的畫面。它對葉璃的相貌驚為天人,於是對能撬葉璃墻角的蘇雲落充滿了好奇心。

葉澄無奈,提示它:【第三排左數第七個,那個穿淺藍衫子的。】

009看過去,沈默了一小會兒,才驚訝道:【他能撬得動葉璃的墻角?還連撬七八十來次?!】

雖然看著也是一等一的相貌,但比起葉璃,還是差的有點多。

當然,作為一個有內涵和見識的系統,它的意思並不是說在感情裏,顏值就是第一位。可除了相貌,葉璃的性子也不差啊,大方隨和,既不驕縱,也不風流,相反還怪體貼的。他們竟然紛紛放棄這樣一個沒有明顯性格缺陷的驚天絕艷大美人,轉而追求一朵小白蓮?

雖然這是一個沒有道理可講的瑪麗蘇世界,但是009還是感到有點驚異。

葉澄的視線平緩地從一眾緊張的弟子身上掃過,但009卻聽出了他聲音中的異樣:【蘇雲落排在第三排。】

【對,這不是你剛剛告訴我的嗎?】

【可這個順序,是按資質排的。】

一個修仙裏,勝過此界所有天才,成功打破飛升禁錮的第一人,資質不說千年難見也就算了,竟然在入門資質的鑒定中,排在第三排?

其實這件事也不算太奇怪,畢竟裏,也狠狠流行過一陣“草根男主”,具體表現為剛開始資質平平,甚至是很差,但通過一系列的磨煉和機緣,一步步升級,成功達到人生巔峰,藐視所有天驕。

莫說被氣運厚愛的男主,就算是其他的普通人,通過努力和運氣改變命運,也是很常見的事。

等葉澄回過神,已經到了宗門大佬挑選內門弟子的階段。

宗主笑著朝臺下指了指:“那孩子看著怪討人喜歡的,上來給我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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