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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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澄身手利落,省了武術指導大半的功夫,每次的武術動作,只要示範一下,葉澄轉眼就能做出來。

他演的這個角色,沈默寡言,沒有太多情感爆發,主要就是武打戲,所以葉澄這段日子過得非常游刃有餘。

他甚至有精力繼續自己的美食直播事業,為整個劇組夥食水平的飛躍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在時不時的美食攻勢下,葉澄在劇組的人緣突飛猛進,就連陸白凡都對他態度和藹仿佛一個老父親。

除了白蘇顏。他不接受葉澄的好意,準確地說,他不接受任何一個人的好意。

剛開始還有人想搞好關系,或是討好他,碰了幾次釘子,也就沒人去自討沒趣了。劇組裏白蘇顏的風評不大好,大家都知道他有靠山惹不起,但背後也斷不了說他壞話,連葉澄都聽到過幾次。但白蘇顏完全不在意。

這一天,和葉澄搭戲的女二號柳君靈突然請假,所以葉澄的戲被取消了。他決定偷偷回酒店摸魚,直個播,做個飯什麽的。

站在酒店的大堂裏,葉澄按下電梯的按鈕。電梯慢慢從地下車庫的負二樓升上來,在大廳打開,葉澄走進去,剛準備按自己住的樓層,發現已經被人按過了。

他才註意到,電梯裏面站著一個全副武裝的人,提著很多袋子。雖然全副武裝,但是如果你們在一個房子裏同住了七天,現在還在一個劇組,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是誰的。

唔,還有滿電梯的小龍蝦味兒。

昨天葉澄剛剛大展身手,做了一大堆小龍蝦,禮貌性地送到白蘇顏跟前,同前幾次一樣慘遭拒絕。

“我不想吃。”

嘖。

兩人四目相對,場面一度非常尷尬。葉澄認真思考了一下,到底是假裝沒認出來,還是假裝沒認出來。

最後葉澄靠著電梯壁笑:“下次想吃就吃唄,大家都吃,又沒人笑話你。”

本來他還以為白蘇顏不會理他呢,結果白蘇顏眼中神色變幻好幾次,艱難為自己挽尊:“我只喜歡吃蒜蓉口味。”

葉澄沒有拆穿他,只是含笑點頭:“我沒做過蒜蓉口味的,下次試試看。”

白蘇顏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沒有說話。

電梯門開了,白蘇顏快步走出去。葉澄跟他拉開了一點距離,走在他身後。

不知是袋子裏面東西太沈,還是塑料袋也承受不起如此尷尬的氣場,站在房間門口,白蘇顏正從口袋裏掏房卡,他提著的一個塑料袋子直接破了。裏面的啤酒,花生米,還有其他的什麽的,滾落了一地。葉澄彎腰幫忙撿了幾件,發現白蘇顏用手實在拿不了,就好人做到底,幫他拿進房間。

本來打算放下就走,白蘇顏卻喊住了他。

葉澄停下腳步,白蘇顏卻又不說話。他猶豫了一小會兒,指著桌子上的小龍蝦盒子,冷著臉低聲問:“你吃嗎?”

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葉澄其實不餓,但他看白蘇顏雙手都握緊的模樣,覺得不能打擊了他社交的積極性:“我拿兩個走吧。”

白蘇顏給他拿了個幹凈盒子,讓他挑小龍蝦,自己去門口拿東西。

剛剛掏房卡的時候,他把手中的一個袋子放在地上了。

葉澄正拿起來筷子,突然聽到微不可聞的一聲輕響,他扭頭,發現是白蘇顏關上了房門。

葉澄面露疑惑,從一些細節中,他發現白蘇顏突然變得很緊張。

白蘇顏低聲道:“我聽到電梯停在這一層了,等走廊沒人了你再出去。”

葉澄還沒來得及問怎麽了,門突然被敲響,一個男聲響起:“白哥,你在嗎?”

葉澄聽得出來,是白蘇顏的生活助理。

白蘇顏的臉色幾乎是肉眼可見就變了。他拉開櫃子門,急促道:“快點進去!”

葉澄簡直驚呆了。他只是來分一點小龍蝦,為什麽要搞得像是來偷情的一樣?!

在白蘇顏的低聲催促,甚至是連拖帶拽下,葉澄被他塞進了櫃子裏。

白蘇顏關門前警告道,“別出聲啊,出聲死了別賴我。”

葉澄幾乎是懵逼地待在櫃子裏,聽著外面的對話。

門被打開:“什麽事?”

“白哥,鄭總給你打電話你一直沒接,讓我過來看看。順便邀你明天出去吃晚飯。”

“不去。”

助理仿佛沒聽到似的:“鄭總的人會明天下午七點來接。”

助理似乎看到了桌上的小龍蝦:“白哥自己出去買的?怎麽不讓我們跑腿?”

白蘇顏冷冷道:“怎麽?我現在連自己出去買個小龍蝦的資格都沒了?要不你跟他們說一聲,把我手腳直接砍掉?”

“白哥,你說什麽呢。”助理無奈,“行行行,我走了。白哥你好好吃吧。”

等房間安靜下來,白蘇顏拉開櫃子門,葉澄爬出來:“你那助理是誰的人?”

白蘇顏的表情很難看。不是那種平常表現出來的,故意誰也不理的冷淡,而是很憤怒,但是又不得不忍著的難看。

“就像你聽到的八卦那樣,是我的金主爸爸們。” 他冷笑著,特意加重了那個“們”字。

他強壓下內心的不快:“你等會兒再走,我怕他還在走廊裏。”

葉澄在桌邊坐下,拿起一罐啤酒:“反正現在也走不了,陪你喝一杯?”

白蘇顏深吸了一口氣,他接住了葉澄扔過來的啤酒,拉開易拉罐,喝了一大口。

他可能是被葉澄撞見剛剛的事,幹脆自暴自棄,放棄自我了,之前的高冷消失地無影無蹤,只剩下煩躁。

“我今天叫你,就是想跟你說,你以後別再給我送吃的了。最好連招呼也別跟我打,就假裝沒我這個人。”

白蘇顏面對別人的好意,通常是冷面相對,幾次下來自然就沒人接近了。但葉澄待他始終態度如常,沒有很親近,也沒有敬而遠之,就像是對待一個普通朋友。但就是這份如常,已經讓他很焦慮了。

“算我求你了兄弟,你家是有錢還是有勢啊,沒權沒勢的人就自覺離我遠一點好嗎?”白蘇顏崩潰地抓著頭發,“我不跟沒權沒勢的人玩啊!”

葉澄也沒生氣,只是平靜道:“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白蘇顏突然低落,他苦笑了一聲:“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你幫不上我。”

葉澄舉起啤酒,跟他碰了一下杯:“唔,至少我能聽你罵人。”

白蘇顏安靜了片刻,突然開口:“我可能會罵的比較難聽。”

葉澄點點頭:“小點聲就行。”

足足十分鐘的國罵結束,白蘇顏喝了一口啤酒潤潤嗓子。

“你知道吧,別人都說我有好幾個金主。”

葉澄點頭:“據說多金而英俊,背景強大,還癡情圍著你一個人轉。不少人因為這個懷疑你會下降頭。”

“是是是,有錢有勢沒錯。長得帥也沒錯。圍著我轉也沒錯。”白蘇顏簡直崩潰如狗,“問題是,他們全是精神病啊我艹!”

“你知道嗎?我已經很久很久,足有七八年,沒這麽跟人坐著喝酒,聊天吃東西了。”

白蘇顏苦笑,他捏扁了手裏的易拉罐:“因為,我跟誰親近一點,誰就要倒黴。”

“我知道圈裏都是怎麽說的,貧民窟出身,進了圈想出名想瘋了,腳踩好幾條船。”

“但其實我是上高中的時候開始遇到這些人的。我是孤兒,總之相信學習改變命運。那會兒成績好,貪學校給的高額獎學金,去了私立貴族高中。”

“早知道會在學校遇到這種傻逼,倒貼錢我也不去啊。”

“剛開始我人緣還不錯,大家都是高中生,雖然有人脾氣差點,但相處起來也還好。後來慢慢地,跟我玩的人就越來越少,最後,跟我玩得最好的那個男生,突然摔斷腿,然後轉學了。只剩下固定幾個。那會兒年紀還小,傻,看不出來怎麽回事。”

“後來到了大學,”白蘇顏瞳孔緊縮,似乎是想起來一些他很不願意面對的事,沈默片刻後臉色蒼白道,“後來就不提了。”

“總之,胳膊拗不過大腿,最後就成了這樣。”白蘇顏臉色古怪地笑笑,“你能想象嗎?我以前也是那種呼朋喚友,下了學一起去打球擼串的那種人。我現在看見有人對我好一點,就害怕害了人家。”

可能是壓抑地太狠,白蘇顏有點控制不住自己,語句開始變得淩亂又快速:“反抗也沒用。其實現在也挺好的。遇見的全是神經病竟然也有好處,多足鼎立,相互制衡。要不然估計早就被誰鎖住關起來了。那群王八蛋什麽都幹得出來。希望神能保佑我永保處男之身。”

“竟然還有人跟我說什麽愛情?他們壓根兒就不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我懷疑除了這張臉,他們對我任何一點性格,愛好都不了解。”白蘇顏冷笑,“這是哪門子愛情啊?”

白蘇顏趴在桌子上,一罐啤酒下去,竟然有些醉意了。

“我他媽的,請人吃個小龍蝦都提心吊膽的,這日子活的有什麽意思。要不是為了,”他把這段含糊過去,沒有說出來,“我真的覺得自己活夠了。”

“他們讓我覺得,我就是個移動的災難源。”

葉澄安靜地聽著,等白蘇顏的話告一段落,突然開口問:“那群精神病裏,有沒有開賭場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對,其實我們是恐怖瑪麗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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