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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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淅淅瀝瀝。
吳哲保持著剛開始的姿勢。邵傑遞過一摞紙巾，吳哲擦擦臉，不好意思的笑。
邵傑拍拍他的肩，“行了，小子，抹把臉走人吧。”
吳哲站起身，“謝謝你，邵隊。那個茶葉能給我兩罐嗎。”
邵傑哭笑不得，“走走，你們這一個個怎麽都像土匪似的。”
臨出門前，吳哲回過頭，“邵隊，許三多...”
邵傑搖搖頭，“俞隊在那坐鎮呢。”
吳哲冒雨跑回宿舍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
回到寢室沖個澡，換身幹爽衣服，探頭到許三多和齊桓的寢室，只有齊桓看著墻上的武器裝配圖發呆。
“三多沒回來。”吳哲拉了把椅子坐下。
“嗯，”齊桓回過神來。
“菜刀，別太擔心三多，比起上次，他的反應是好很多了。應該不至於有太大問題。”
齊桓靠在椅子上，“但願如此。”
兩個人呆坐在宿舍裏，吳哲打開了音響，許三多一直沒有買新的帶子，依舊是蘇聯老軍歌的雄壯。
熄燈號響起的時候，兩個人都怔了一下，齊桓站起身，“我去看一下。”
“我也去。”吳哲也站起身，齊桓邊走邊說，“算了，鋤頭，剛過了邵隊那笑閻王廟，你睡一覺吧。”
吳哲只能停下腳步看著齊桓消失在雨幕裏。
吳哲回到寢室，同寢的C3還沒睡，“三多還沒回來？”
吳哲搖搖頭，倒在床上。
深夜，窗外大雨瓢潑。
袁朗窩在黑暗裏，等待。
淩晨兩點，齊桓敲開袁朗的門，“俞隊說三多的狀況不好。”
心理幹預小組的二層小樓燈火通明，小組的成員都聚集在俞濤辦公室內。俞濤緊皺了眉頭，看見袁朗和齊桓進來，揮手讓其他人出去。
邵傑關上門，給渾身濕透的袁朗和齊桓各遞了一條毛巾。
“許三多情況到底怎麽樣？”
俞濤嘆口氣，遞過一摞厚厚的測試卷，袁朗翻看著，“有什麽問題？”
“這是許三多的心理測試卷，他的每一個選項都是最理想的心理狀況，”俞濤迎向袁朗的目光，“每一個。”
“這樣不好嗎？”齊桓提出疑問。
邵傑解釋，“我們是人，再樂觀的心態或多或少都存在著問題。更何況他剛從戰場回來，親眼目睹了戰友的死亡，如果測試顯示什麽問題也沒有，那就是最大的問題。”
“我們不得不讓他每隔半小時做一份不同的測試卷，一共做了15份，”俞濤無視袁朗憤怒的目光，“得到的結果都是一樣的。那只說明一件事，袁朗，許三多在抵制心理幹預。”
袁朗和齊桓一起看他。
“特種兵本來就會有抗心理幹擾的訓練，沒想到用到自己身上了。”邵傑苦笑。
俞濤表情嚴肅，“袁朗，我更沒想到許三多抗幹擾能力這麽強，這10個小時做了這麽多測試卷，他一點失誤都沒有。連我這個幹心理的都不得不承認，他是個專家。”
屋裏一片沈默。
“現在怎麽辦？”齊桓問。
“半小時前，我們建議許三多接受催眠。”
袁朗微皺了眉頭。
俞濤接下去，“可是許三多不同意。以他目前的情況，如果他不原意，根本就無法進行催眠治療。”
“袁朗，希望你能去勸勸他，畢竟是帶了四年的兵，他應該對你比較信任。”邵傑的語氣裏少有的擔心。
“非得要這樣？”
“袁朗，心理幹預進行到這一步，如果放棄，可能就再沒有什麽心理治療方法對許三多起作用了。他的抗拒也說明問題肯定存在，我們如果不找出來，一旦問題爆發，後果不堪設想。你也知道一個不受控制、精神崩潰的特種兵有多麽危險。”
袁朗看著手上的紙張沈默著，壓抑的沈默，幾分鐘，他轉過身，邵傑忙打開門，在前邊引路。
打開輔導室門的剎那，袁朗以為許三多不在裏面，柔和微暗的燈光下，沙發上空無一人，隨即他在窗下看到了許三多。
許三多坐在地上，雙手抱膝，姿態緊繃。
身後，邵傑聲音很低，“這是他最脆弱的時候了，務必要說服他。”
袁朗將門關上，輕輕走過去、蹲下，將手放在許三多手背上，聲音低柔，“許三多。”
許三多慢慢擡眼，袁朗心臟一緊，他在許三多眼裏看見了防備，從未對自己展現的抵抗和戒備。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著，片刻，袁朗一擼許三多的頭發，聲音輕挑起來，“許三多，你那什麽眼神，好像說我在A你，做測試做傻了？！”
許三多極其緩慢的眨眼，“隊長。”
“嗯。”袁朗緊挨著坐在他身旁，“老俞讓我過來看看。”
“勸我接受催眠。”許三多慢慢靠在墻上，伸直了雙腿。
袁朗遲疑了一下，“他們說你抗幹擾的能力太強。”
許三多有點疲憊的微笑，“隊長，我有一門課，叫犯罪心理學。覺得很有意思，就看了一些相關的書。”
“不只是一些吧，老俞說你都是專家了。”
許三多扯起嘴角。
袁朗伸手將許三多的頭攬靠在自己肩膀，“ 靠一會吧。”
許三多靜靜的，袁朗感覺他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
昏黃的燈光下，一片靜默。
“隊長。”
“嗯。我在。”
許三多又沈默了。
袁朗看著昏黃的燈光。
“隊長。”
“我在。”
“我不會接受催眠。”許三多平鋪直敘。
“我知道。”
許三多直起身，袁朗看他一眼，“瞅什麽瞅。”把他又拉到肩上。“我一進來看你那眼神就明白了。”
“什麽眼神？”
“死命想守住什麽東西，跟那年在演習場看到的一樣。無比堅信和確認。”
許三多垂下眼簾。
袁朗揉揉他的頭發，“沒什麽大不了，許三多，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心事。”
許三多擡眼，昏黃的燈光下，袁朗看到了脆弱，10個小時頑強抵抗後的疲憊和脆弱。
“隊長，帶我離開吧。”
沈默，然後，“好，你等我一下。”
袁朗走出門外，無視俞濤和邵傑焦急的眼神，小聲和齊桓說了些什麽，齊桓點點頭離開了。袁朗轉頭，“俞隊，許三多拒絕催眠。人，我領走了。”
俞濤很震驚，“袁朗，這是會出問題的。”
袁朗笑笑，“他是我的兵，我來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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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哲保持著剛開始的姿勢。邵傑遞過一摞紙巾，吳哲擦擦臉，不好意思的笑。
邵傑拍拍他的肩，“行了，小子，抹把臉走人吧。”
吳哲站起身，“謝謝你，邵隊。那個茶葉能給我兩罐嗎。”
邵傑哭笑不得，“走走，你們這一個個怎麽都像土匪似的。”
臨出門前，吳哲回過頭，“邵隊，許三多...”
邵傑搖搖頭，“俞隊在那坐鎮呢。”
吳哲冒雨跑回宿舍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
回到寢室沖個澡，換身幹爽衣服，探頭到許三多和齊桓的寢室，只有齊桓看著墻上的武器裝配圖發呆。
“三多沒回來。”吳哲拉了把椅子坐下。
“嗯，”齊桓回過神來。
“菜刀，別太擔心三多，比起上次，他的反應是好很多了。應該不至於有太大問題。”
齊桓靠在椅子上，“但願如此。”
兩個人呆坐在宿舍裏，吳哲打開了音響，許三多一直沒有買新的帶子，依舊是蘇聯老軍歌的雄壯。
熄燈號響起的時候，兩個人都怔了一下，齊桓站起身，“我去看一下。”
“我也去。”吳哲也站起身，齊桓邊走邊說，“算了，鋤頭，剛過了邵隊那笑閻王廟，你睡一覺吧。”
吳哲只能停下腳步看著齊桓消失在雨幕裏。
吳哲回到寢室，同寢的C3還沒睡，“三多還沒回來？”
吳哲搖搖頭，倒在床上。
深夜，窗外大雨瓢潑。
袁朗窩在黑暗裏，等待。
淩晨兩點，齊桓敲開袁朗的門，“俞隊說三多的狀況不好。”
心理幹預小組的二層小樓燈火通明，小組的成員都聚集在俞濤辦公室內。俞濤緊皺了眉頭，看見袁朗和齊桓進來，揮手讓其他人出去。
邵傑關上門，給渾身濕透的袁朗和齊桓各遞了一條毛巾。
“許三多情況到底怎麽樣？”
俞濤嘆口氣，遞過一摞厚厚的測試卷，袁朗翻看著，“有什麽問題？”
“這是許三多的心理測試卷，他的每一個選項都是最理想的心理狀況，”俞濤迎向袁朗的目光，“每一個。”
“這樣不好嗎？”齊桓提出疑問。
邵傑解釋，“我們是人，再樂觀的心態或多或少都存在著問題。更何況他剛從戰場回來，親眼目睹了戰友的死亡，如果測試顯示什麽問題也沒有，那就是最大的問題。”
“我們不得不讓他每隔半小時做一份不同的測試卷，一共做了15份，”俞濤無視袁朗憤怒的目光，“得到的結果都是一樣的。那只說明一件事，袁朗，許三多在抵制心理幹預。”
袁朗和齊桓一起看他。
“特種兵本來就會有抗心理幹擾的訓練，沒想到用到自己身上了。”邵傑苦笑。
俞濤表情嚴肅，“袁朗，我更沒想到許三多抗幹擾能力這麽強，這10個小時做了這麽多測試卷，他一點失誤都沒有。連我這個幹心理的都不得不承認，他是個專家。”
屋裏一片沈默。
“現在怎麽辦？”齊桓問。
“半小時前，我們建議許三多接受催眠。”
袁朗微皺了眉頭。
俞濤接下去，“可是許三多不同意。以他目前的情況，如果他不原意，根本就無法進行催眠治療。”
“袁朗，希望你能去勸勸他，畢竟是帶了四年的兵，他應該對你比較信任。”邵傑的語氣裏少有的擔心。
“非得要這樣？”
“袁朗，心理幹預進行到這一步，如果放棄，可能就再沒有什麽心理治療方法對許三多起作用了。他的抗拒也說明問題肯定存在，我們如果不找出來，一旦問題爆發，後果不堪設想。你也知道一個不受控制、精神崩潰的特種兵有多麽危險。”
袁朗看著手上的紙張沈默著，壓抑的沈默，幾分鐘，他轉過身，邵傑忙打開門，在前邊引路。
打開輔導室門的剎那，袁朗以為許三多不在裏面，柔和微暗的燈光下，沙發上空無一人，隨即他在窗下看到了許三多。
許三多坐在地上，雙手抱膝，姿態緊繃。
身後，邵傑聲音很低，“這是他最脆弱的時候了，務必要說服他。”
袁朗將門關上，輕輕走過去、蹲下，將手放在許三多手背上，聲音低柔，“許三多。”
許三多慢慢擡眼，袁朗心臟一緊，他在許三多眼裏看見了防備，從未對自己展現的抵抗和戒備。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著，片刻，袁朗一擼許三多的頭發，聲音輕挑起來，“許三多，你那什麽眼神，好像說我在A你，做測試做傻了？！”
許三多極其緩慢的眨眼，“隊長。”
“嗯。”袁朗緊挨著坐在他身旁，“老俞讓我過來看看。”
“勸我接受催眠。”許三多慢慢靠在墻上，伸直了雙腿。
袁朗遲疑了一下，“他們說你抗幹擾的能力太強。”
許三多有點疲憊的微笑，“隊長，我有一門課，叫犯罪心理學。覺得很有意思，就看了一些相關的書。”
“不只是一些吧，老俞說你都是專家了。”
許三多扯起嘴角。
袁朗伸手將許三多的頭攬靠在自己肩膀，“ 靠一會吧。”
許三多靜靜的，袁朗感覺他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
昏黃的燈光下，一片靜默。
“隊長。”
“嗯。我在。”
許三多又沈默了。
袁朗看著昏黃的燈光。
“隊長。”
“我在。”
“我不會接受催眠。”許三多平鋪直敘。
“我知道。”
許三多直起身，袁朗看他一眼，“瞅什麽瞅。”把他又拉到肩上。“我一進來看你那眼神就明白了。”
“什麽眼神？”
“死命想守住什麽東西，跟那年在演習場看到的一樣。無比堅信和確認。”
許三多垂下眼簾。
袁朗揉揉他的頭發，“沒什麽大不了，許三多，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心事。”
許三多擡眼，昏黃的燈光下，袁朗看到了脆弱，10個小時頑強抵抗後的疲憊和脆弱。
“隊長，帶我離開吧。”
沈默，然後，“好，你等我一下。”
袁朗走出門外，無視俞濤和邵傑焦急的眼神，小聲和齊桓說了些什麽，齊桓點點頭離開了。袁朗轉頭，“俞隊，許三多拒絕催眠。人，我領走了。”
俞濤很震驚，“袁朗，這是會出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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