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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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按了上行的按鈕。

有個滿身酒氣的人走過來,不耐煩地又過去按了幾下按鈕,然後轉身站到鐵路旁邊。

電梯來了,鐵路走進去,那個人從他身邊急匆匆地擠過,突然踉蹌一步倒在了鐵路身上。

鐵路伸手扶住他,那人站直的時候在他耳邊說:“已經進去了,在柴主任房間裏。”

鐵路扶著他站穩,好心地問:“你要去幾樓?”

那人醉醺醺地回答:“十,十二樓。”

電梯上行,很快到了。

那人走出去的時候又一個趔趄,鐵路幹脆扶著他的胳膊跟著出了電梯。

電梯門合攏,兩個人腳步蹣跚地走在鋪著柔軟地毯的走廊裏。

鐵路把那人送到一間客房門口,低聲說:“行動取消,讓人都撤出來。”

然後他慢慢地朝著走廊盡頭的另一間客房走去,腳步聲完全被地毯吸收,變得悄無聲息。

幾分鐘以後,一個女人披散著頭發從那扇門後出來,低著頭與鐵路擦肩而過。

她身後的房門沒有關死,鐵路面無表情地推門進去,一路撿起散落了一地的衣物。

柴進半躺在套房中間的大床上,身上已經脫光了,只有腰上搭著條毛巾,脖子上還有亮閃閃的唇膏印,正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從門外走進來的人。鐵路還穿著傍晚碰面時的那身衣服,黑色長褲,米色恤衫,藏青色的夾克,冷色調的衣服配著沒有表情的臉,好像身周的空氣都變得有點冷寂而沈重。

鐵路已經走到床邊,彎下腰撿起最後兩件衣物,其中一條是內褲。

他把手裏的衣服遞給柴進,老柴沒接,只是側身換了個姿勢。

“要我伺侯你穿?”鐵路擡眼看著他。

“流程改了?我記得應該是仙人跳吧?”柴進毫不介意鐵路的目光,伸長了胳膊從床頭櫃上摸過煙盒和打火機,“得等我們這邊好事入港,你手下那幫子小子才滿臉兇橫地沖進來,拿著偷拍的錄像威脅威脅我,我這個貪財好色又膽小怕事的國企主管就哆哆嗦嗦地跟你那個航運公司簽下種種不平等條約。不是我說你,你也太護著手底下的人了,這麽簡單的事也怕做不好?你這個龍頭老大不在家裏坐鎮,親自跑到這兒來幹什麽?”

“行動取消,我過來跟你說一聲。”鐵路有些煩躁地解釋。

“這種事也能做一半?”柴進點上煙,悠悠然地吐出口氣,冷不丁地笑了起來,“我說鐵大少,你好歹也等我做完全套再進來吧。這麽被打斷對人的生理和心理都會有不良影響,回頭我要是患上什麽隱疾了,你賠給我啊?我到底哪兒招惹你了,你故意的吧?”

“都是革命同志,你也好意思真下手。”鐵路斜他一眼。

“換你你會不好意思嗎?”柴進半點不客氣地把話給扔了回去。

鐵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點點頭,把衣服往床邊上一扔,自己過去攤手攤腳地在大床中間仰面躺下,順便還拍了拍老柴的光腿:“那來吧,反正咱們都不要臉慣了。”

柴進坐起來,低頭看著半闔著眼的鐵路:“怎麽了?”

鐵路突然睜開眼,冷冰冰地盯著柴進:“我記得你說過,我們做事不講手段,只講目的。”

柴進楞了一下,不過還是坦然地點頭:“對,手段沒有高貴和卑鄙之分。”

鐵路靜靜地睜著眼思索了一會兒,搖頭笑笑說:“算了,是我想多了。”

柴進聽懂了鐵路沒有說出來的意思,他有點驚訝,但又覺得並不怎麽驚訝。

這個問題是無法深究的,所以他淡淡地換了個話題:“為什麽突然取消行動?”

鐵路有些疲倦地嘆了口氣:“擺明了是個圈套,我不能讓我的人去送死。”

柴進皺眉想了想,大口抽著煙問:“那針對暴雨計劃的行動全部都要取消?怎麽上報?”

鐵路還沒有回答,他身上的通訊器就急切地振動起來。

“老大,頭兒堅持要繼續行動計劃!”吳哲在線路那頭說。

“這臭小子!”鐵路邊罵邊起身,“一個兩個都不省心!我馬上回來!”

B21

游艇停泊在一片環狀礁石構成的淺灘外側,已經下了錨。

袁朗順著舷梯滑到底艙裏,下面的人沒什麽動靜,他撇撇嘴,好像有點不滿。

船不大,是那種租給游客的經濟型號,裏面的布置很緊湊,有個狹小的起坐間,擠一擠大概能塞下三四個人,不過每個人都得坐的腰板挺直,手腳緊縮。起坐間後面是兩個分開的臥艙,裏頭是上下鋪的四個鋪位,分別在走道兩邊,按照廣告上的說法,這叫特別適於家庭租用的理想之選。再後面是個簡易衛生間,有馬桶和淋浴器。

黎英坐在起居間靠近舷窗的沙發上,兩個手下站在一邊,袁朗下來的時候他只是擡眼看了看。

“這裏是潛流區。”袁朗一屁股也坐到沙發上,“叫你的人不要隨便下水,死了沒法收屍。”

“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為什麽要停在這裏?”黎英擡手止住手下的沖動。

“派克島海軍基地,”袁朗伸手拽過桌面上的海圖,指著上面的一個島嶼,“這就是我們的目標。我沒興趣打世界大戰,而且就憑我們這些人也不可能硬攻進去,所以要找一個能混進去的辦法。”

“老大……”黎英的手下忍不住低聲叫了起來,“那可是軍隊!”

“當然是軍隊,是不是,黎老大?”袁朗輕輕向後一靠,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說你的計劃。”黎英沒有理睬手下的叫嚷,只是冷冷地看著袁朗。

“OK,說重點。”袁朗點點頭,指向海圖上的另一點,“兩個半小時以後,這片海域附近會有一條偷渡的難民船經過。我的計劃是搶奪這條難民船,在盡量靠近派克島的海域裏發出求救信號。淩晨的海面上能見度很低,近海巡邏艦的航游也比較松散,以黎老大現在的人手和武器裝備,奪船和靠近都應該能夠做的到。”

“我要聽你只有兩個人的那個計劃。”黎英的目光忽然變得很陰毒。

“兩個人,”袁朗看著黎英,笑笑,“也還是難民船,不過是混在裏面冒充難民。”

“你怎麽能確定發出求救信號以後來的就是派克島的巡邏艦?”黎英皺眉想了想。

“當然要點特別的動靜。”袁朗依然滿不在乎地笑,“比方說,炸船。”

“炸船!你這個狗娘養的!”一個越南人終於忍無可忍地沖過來,“那些人也是人!”

“嘩啦——”艙口處突然響起了清晰的拉槍栓的聲音。

越南人頓時剎住腳步,扭頭看向那邊,目光兇狠到惡毒。

成才不為所動地端著槍靠在舷梯邊,面色沈靜得像是夜色下的大海。

“你大概不知道,”黎英直視袁朗,話從牙縫裏擠出來,“我也是跳海過來的。”

“那正好。”袁朗迎著他的目光輕描淡寫地說,“露出破綻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我弟弟,跟我一起跳的海,就是死在海上的。”黎英的聲音冷得像是帶著冰渣,“他死的時候才十幾歲,在船上生病了,沒有藥,蛇頭怕傳染就把他直接扔到了海裏。我手下這些兄弟,幾乎個個都是跳海過來的,你想讓我帶著他們去炸難民船?”

“睡前故事講得不錯。”袁朗拍了兩下手站起來,拐過去一把勾住成才的脖子,順便把他肩頭的槍也卸下來拎在手裏,一面笑嘻嘻地沖著起坐間裏的人挨個擺了擺槍口,“他媽的都折騰一天了,我們現在要去休息一會兒。黎老大,你還有時間慢慢想,想通了叫我。”

勾肩搭背的人影消失在臥艙的窄門後,黎英低頭盯著眼前的海圖。

過了一會兒,臥艙裏傳出些異樣的聲音,一個越南人轉身拿拳頭砸著艙壁低聲咒罵。

另一個越南人接到黎英擡頭丟過來的眼神,點點頭,直起身走過去耳朵貼到門板上。

臥艙裏的上下鋪都很窄,靠艙壁的那邊安著搭勾鉸鏈,不用的時候就像現在這樣靠壁收起。

袁朗一進門就把成才按到收著的鋪板底面上,啃咬般地用力吻著,一邊擡起手腕舉到成才眼前。成才把身體的重量到放到身後的艙壁和鋪板,背抵著鋪板中間的金屬支架,隨著袁朗濕漉漉的吻咬發出輕微的鼻音,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亂,依然精密而準確。腕表上的旋鈕被靈巧的手指輕輕擰開,拉出一根細線,成才把旋鈕的那端塞進袁朗的耳蝸裏,還細心地替他調整了一下位置,然後按照袁朗用唇形報出的數字調到了特殊加密頻道。

腕表上的連線不長,袁朗只能把那只手支在舷窗的窗框上,頭盡量地湊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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