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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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從鬢角順著脖子一直滑到頸窩裏,再沿著後背向下淌落,滴到腳邊的地板上。

黑暗裏的危險似乎並沒有消失。成才死死地盯著不遠處那具一動不動的軀體。

那個人面朝下俯臥著,頭上戴著面罩,手腳呈不自然狀態攤開著。

像是一具屍體,而且是死透了的。

只有面罩上嘴唇的位置存在著極其輕微而潮濕的顫動。

成才小心翼翼地接近了一點,打量著那人的後背。

黑暗和混雜的保護色讓他無法確認這是不是他正在等待的人。

窗外突然又傳來哢嗒一聲輕響,也許是樹枝被風吹到窗臺上的聲音,也許不是。

一種寂靜的平衡被打破了,緊迫感順著龜裂的紋路從四面八方壓迫而來。

成才忽然不再猶豫,走過去抓住那人的肩膀把他用力翻了過來。

他伸手去揭他的面罩,卻在手指就要觸及那人面頰時忽然被一股力量拉倒了。

膝蓋上挨了一下,有人抱著他滾向窗臺下最陰暗的地方。

冰涼的針尖頂住了咽喉要害,然後一只手摸上他的頸動脈輕輕比劃了一下。

“你死了。”一個熟悉的帶著某種說不清楚的顫動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聲笑。

濕乎乎的熱氣噴在成才的後頸上,散發著熱度的結實身體緊貼上來。

就像兩年前的那個晚上,幾乎一模一樣。

A+B=8

“哎哎!”袁朗松手向後退開一點,“咱們倆沒什麽深仇大恨吧。”

“你說呢?”成才慢慢轉身,指間鋒利的刀片正抵在袁朗的關鍵部位上。

“應該沒有吧。”袁朗扯下面罩,邊擦汗邊甩了甩頭,一團熱氣從他刺短的發絲間蒸騰起來。這個男人就像一只領地感極強的野獸那樣讓身邊的空氣裏頓時充滿了他的氣味,豎著毛,然後滿不在乎地笑著說:“除了選訓的時候對你們狠了點,想出來耍你們的招可能損了點,我這人平時還是很不錯的。生活態度積極向上,熱情友好,意志堅定,忠於理想,對同志如春天般溫暖。哎,一起幫我想想,我有什麽缺點嗎?”

“你自己來,還是要我幫你?”成才像是沒有聽到袁朗的話。

他只是示意地看了看袁朗手裏的麻醉槍針管。

“你變了啊成才。”袁朗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變狠了。”

“我不會再手軟。”成才冷冷地笑了笑,“你教我的,教官。”

“幫個忙。”袁朗把胳膊擡起來,舉向成才。

“別亂動!”成才立刻側身讓開可能的攻擊線路,手上又多加了分力道。

“只是想讓你幫忙解開腕部的拉鎖扣嘛。”刃尖刺到那個脆弱而又敏感的器官上,袁朗的眼角跳了跳,但也僅此而已。他像是覺不到疼痛那樣,兀自不知死活地抖動胳膊,線條流暢的肌肉鼓起又松開,伸展收縮一番,好像是個盡職的銷售員正在向顧客做產品推廣,一邊還舔舔微厚的嘴唇笑著解釋:“國防科技新產品,這料子夠結實,能防普通手槍子彈。老實說,你這針頭太鈍,我怕穿透不了。要不你幫我拿著這針頭,我自己來解好不好?”

成才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垂向刀刃所指的地方,那片暗灰色的面料確實只凹陷了一個小坑。

等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又被A了的時候,袁朗的肘擊已經毫不留情地撞上了他的太陽穴。

耳朵裏頓時響起了尖銳的轟鳴,眼前一黑,身體在袁朗連續的重擊下很快失去了平衡。

成才摔倒,卻在中途被袁朗拽回來,狠狠地一拳幾乎打歪了下顎骨,鼻血橫飛。

然後又是一個兇狠的膝撞,動作裏絲毫沒有這個男人說話時表現出來的輕柔和善。

成才忍不住彎下腰去,本能地想要護住自己的臟腑要害。

肋骨被撞得吱嘎作響,一股酸水從喉嚨裏猛沖出口,他只能張開嘴盡力地呼吸。

趁勝追擊的人一把抓住成才的頭發,擰著他的手腕強扭到背後,然後拖拉著他踉蹌得已經失去方向的身體幾步跨過臥室中間的空間,面朝下重重地摔到了工作臺上。桌上的顯示器被推搡到一邊,疊放在臺面上的光盤和母帶散落一地。一只手利落地抓過鼠標線把成才扭在背後的雙手拉過頭頂捆到了工作臺另一邊的座椅扶手上,背後的壓力讓他只能側過臉艱難地呼吸。

冰涼的臺面讓成才恢覆了一絲清醒,他掙紮著調動全身的力量努力地向後猛撞,背脊一下一下地撞到身後的那個胸膛裏。滾燙的呼吸像是被這種撞擊從袁朗的軀體裏擠壓出來,帶著一種勃然的力度噴灑在他的脊梁上,透過單薄的恤衫刺激著他的神經和毛孔。

“你他媽的!”袁朗突然罵了一句,聲音還夾雜著一絲忍痛的怒氣。

成才的腳在扭動中從意料不到的方位踢到了他的襠部,袁朗完全是憑直覺驟然側身才勉強讓開了要害,被鞋跟掃過的大腿根部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痛。毫無意義的挑釁讓袁朗惱火起來,一只手鐵鉗般緊緊箍住成才的後頸,另一只手抄起了工作臺上的一個CD盒,“啪啦”一聲在臺沿上敲掉了半邊盒身,犬牙交錯塑料尖角像鋸齒那樣對準成才的頸側疾壓過去,直到劃開了好幾個不深不淺的血口後才凝住勢頭,堪堪停在了成才的頜下。

成才一下子靜了下來。

他不再掙紮,但也完全不顧頸部的刺痛,努力扭過頭來看著袁朗。

塑料盒不規則的尖角隨著這個動作劃破了他咽喉旁的皮膚,血很快就流了出來,混著汗水,沾濕了恤衫的圓領,成才自己卻似乎渾然不覺,清亮黝黑的眼睛裏蒙著一層水汽,讓眼珠在黑暗中折射出一種異樣的虹彩,叫人看不清瞳孔深處的顏色。

袁朗用力地控制著呼吸,甚至有些微喘,鼻翼裏鼓動的氣流都是火燙的。

他為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控皺了皺眉,手向後撤開。

“選訓時你跟我上床,就是為了最後可以刷掉我,是不是?”成才靜靜地開口問。

“都兩年了,你還在糾纏這麽老掉牙的無聊問題。”袁朗不耐煩地抓起了一旁的電線。

他用膝蓋頂著成才的腿彎,把成才的腳踝分別綁到了工作臺兩邊的支架上。

“評估會上我問過一次,你沒回答。”成才似乎很平靜。

“你想我怎麽回答?”袁朗慢慢地直起身。

“前一天晚上還睡在旁邊的人突然滿身是血的倒在地上一動不動,正常人都會過去看的!”

“所以你沒有通過,這很公平。”袁朗伸手去解成才的牛仔褲,語氣強硬而冷淡,“我們平時的訓練是為了讓你去參選十佳青年嗎?你的教官是不是沒教過你,趴在地上的可能是屍體,也可能是利用屍體造成的各種機關,詭雷、毒氣、迷幻劑。他也可以是另一個人假扮的,甚至那個上了你的床的人本身就可能是個敵人,鼴鼠,雙面諜。就算真是同僚又怎麽樣,自己人也會殺人,下手時不會比敵人溫柔。入了這行就不能把自己當正常人看了,所以多麽不正常的事對我們來說都是正常的,比如現在。”

他的手順著內褲的邊緣滑進去惡意地撫弄了兩下。

成才的身體緊張得一顫,平放在工作臺上的背脊僵硬地微拱了起來。

“入室□□,嗯?”袁朗抽出手戲謔地拍了拍成才的屁股,表情恢覆了慣有的玩世不恭。

“我不信你會真做。”成才突然笑了,笑得很甜,嘴角邊深陷的酒窩顯得清純而天真。

“自欺欺人不是好習慣。”袁朗在他身邊不緊不慢地走來走去。

成才沈默下來,他看著袁朗從不知哪裏把針管、震動器、潤滑劑、安全套那些東西一樣一樣地拿出來,臉色漸漸變得蒼白。在他限於姿勢而無法顧及的地方,袁朗其實也一直在看著成才。雖然在有條不紊地做著目的明顯的準備工作,他的視線總有一絲餘光始終似有似無地落在成才身上,目光深處跳動著一點若有所思。

最後,袁朗把一臺小巧的家用型DV攝像機放到工作臺旁的那堆儀器上,站到攝制屏後看了兩眼,似乎對室內暗淡的采光條件不太滿意。慢條斯理地又調整了一會兒,他從緊身衣的腿袋裏摸出兩個小型的光源擺弄一陣,然後沖著成才的臉頰從兩個角度同時打開電源。

突然打到臉上的熒白色的光刺痛了成才的眼睛。

“光源不是這麽加的。”成才半闔上眼睛扭開頭。

“我不是藝術大師,沒那麽講究。”袁朗俯身湊到很近的距離凝視著成才的臉。

成才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臉色卻依然安靜,至少表面看起來是安靜的。

袁朗默默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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