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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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袁朗沒理他,又沈默了一會兒才點點頭,“不過安全局海外站那邊的事,這次怎麽會讓我們插手?”

“跟暴雨計劃有關,上頭很重視。”鐵路籠統地解釋了一句。

“磁暴武器?難怪了。”袁朗釋然地結束這次會談,“先這樣,有情況我會通報的。”

B5

吳哲關掉聯線視窗,從工作站前站起來。

他走出那個布滿各種設備的地下室,順著樓梯來到鐵路的書房。

輕輕推開的門後,鐵路正安靜地坐在那裏擦刀,神色安詳而又專註。

“鐵路……”只要不在人前和工作中,吳哲一直都直呼鐵路的名字。

“怎麽了?”鐵路擡起頭,對靠在門邊的吳哲笑了笑。

鐵路坐著的姿勢很硬朗,背挺得筆直,兩腿微微跨開,大馬金刀,一副好像隨時都在準備拍桌子起來打鬥的樣子。手裏的鋼刀折射著窗外透入的陽光,然後再把一種說不清是炙烈還是冷冽的光芒映射在鐵路的雙眼中。不過他對吳哲露出的笑容卻讓這個冷硬的男人整個顯得柔和起來。

“我一直很好奇,你這把刀是哪兒來的?”吳哲走過去,輕吻了一下鐵路的眼角。

“定制的。”鐵路微微翻手,露出刀脊上一個火焰標志。

“BUCK?”吳哲伸手摸了摸,確實是最高品級的碳素不銹鋼。

“只是Paul Bos親手處理的。”鐵路笑著搖頭,“我不喜歡量產的東西。”

“所以你也不喜歡用槍?”吳哲在他身邊蹲下,仔細地打量著那把寬背砍刀。

“有什麽心事?”鐵路把刀插在皮套裏放下,扭頭看了吳哲一眼。

“你確定這麽做是最好的?對隊長……”吳哲用一個平時很少會用的頭銜來稱呼袁朗。

“有疑問?”鐵路很耐心地問,“為什麽?”

“我不知道成才那時候為什麽沒能通過最後的評估,”吳哲說得有些猶豫,“你說過,我們每個人的最後評估內容都不同,都是針對每個人的強項和弱點特別制訂的。那些最高保密級的檔案,一旦封存,除非有重大情況,否則就永遠都不會再開啟。我不是想違規打聽什麽,可是我能感覺到,隊長這次是真的不想去。他可是袁朗,我們那個從來不挑剔任務的隊長啊,就算評估報告上的生還率再低他也不會抖一抖眉毛,這肯定有什麽理由。”

“你知道成才對袁朗有點……”鐵路想了想,選擇用一種比較模糊的方式。

“我跟他是同期的,我們還是室友。”吳哲點點頭。

“也是朋友。”鐵路笑笑說,“袁朗沒要他,就是這個理由。”

“這算什麽理由?難道我們心裏就不能有愛有感情?”吳哲為自己的朋友抱不平。

“感情容易淩駕於理智之上。”鐵路半是解釋半是感慨地說。

“這只是很空洞的評價。”吳哲不滿地詰問,“為這就能否定一個人的全部努力?”

“不是評價,而是結果。”鐵路伸手摸了摸吳哲的頭發,柔軟的短發被揉得蓬松起來。

“成才最後評估的結果?”吳哲明白過來,有些啞然,好一會兒才低聲說,“真殘忍。”

“這一點,你應該跟你隊長好好學學。必要時,他很能狠下心。”鐵路笑了。

“為什麽我不是那種測試?”吳哲保持著半跪的姿勢擡頭看著鐵路。

“那時候我怎麽知道你對我是這種心思啊。”鐵路狀似無奈地笑著。

“你怎麽會不知道!”吳哲努力做出惡狠狠地樣子。

“如果我知道,我也會這麽做。”鐵路的手撫過吳哲的臉頰,態度變得無比認真。

“你不能趕我走!”吳哲楞了一下,幹脆跳起來死死地壓住鐵路的脖子,把人憤然按牢在椅背上,用力親吻著鐵路的臉,從眉梢一直吻到唇角,“你趕我走也沒用!就算那時候我像成才一樣沒有通過最後的評估,我還是會回來的,用盡各種各樣的辦法都會回來纏死你。我早就看上你了,上輩子,上上輩子,永生永世!”

七百公裏以外,像是在回應吳哲震顫自靈魂的表白,教堂的鐘聲正嘹亮敲響。

一對新人站在階梯的頂端,新郎吻了新娘,新娘甜蜜地轉過身,向後拋出手裏的花球。

成才站在遠處看了幾眼,壓了壓頭上的帽子,走進轉角處的一家網吧。

他挑了一臺角落裏的機器,過去坐下,隨便開了幾個網頁瀏覽著。

看了一會兒,他又點開桌面上預裝的游戲,機箱裏很快傳出虛擬的廝殺聲。

他身邊有人伸頭過來看了幾眼,很快因為技術太爛而無趣地轉開了頭。

成才倒像是沈溺於網絡拼殺的快感,心無旁騖地一個勁用力敲打著鍵盤。

機箱裏突然傳出慘叫聲,做得很真實,還有血跡飛濺出來,染紅了整個屏幕。

成才有些惱怒地捶了下桌子。看店的人朝他這邊看來,他立刻惡狠狠地瞪了回去。

這樣的不良少年附近很多,看店的人看看機器和設施都沒什麽損壞,漫不經心地走開了。

成才捏著指關節,像是打算再大戰一場,又撲到鍵盤上劈裏啪啦地敲打起來。

他的手指在鼠標上輕輕點了幾下,飛快打開一個後臺的網頁,輸入密碼。

在游戲聲效的掩飾下,他在一個文本框內鍵入:

修改委托內容。

A6

羅賓太太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東方男人,穿著深灰色西裝,目光清亮,面容溫和。

“請問這裏是高街36號B單元嗎?”男人低頭看了眼手裏的便箋紙,微笑著問。

“是高街36號,不過是私宅,沒有單元。”羅賓太太打量了他一眼,那人的聲音很好聽。

“真對不起,大概是我搞錯了。”男人立刻露出抱歉的神情。

“也許是不同的區?”羅賓太太忍不住替他推測,“附近好幾個區都有高街。”

“原來是這樣,抱歉打擾你了。”男人充滿歉意地說,“我說要到大學城附近的高街,出租車司機就把我開來這兒了。”

“從哪個州來的?是來出差的吧?”羅賓太太斜倚到門旁,擡起手理了理卷發的劉海。

“南部來的。”男人有些詫異地回答。

“一般沒人會在周末還穿著正裝到處亂跑。”羅賓太太笑著指指他身上的西裝。

“啊,對啊。”男人恍然地笑了起來,那是一種很有男性魅力的笑容。

“要進來喝杯茶嗎?”羅賓太太讓開門,“我猜你是來看學生公寓的。替你的孩子?”

“一個親戚。”男人看著門廊有些躊躇,“還是不打擾了,我只需要借用一下黃頁。”

“孩子們都出去了,周六下午有板球比賽。”羅賓太太充滿暗示地說。

“來得匆忙,我忘了帶房產代理公司的電話。”男人點點頭,跟在羅賓太太身後走進屋裏。

伯爵茶的香氣在客廳裏彌漫開來,羅賓太太換了件真絲襯衣出來,正看見男人從窗臺邊的盆栽上擡起頭來。他手裏端著一個玫瑰花圖案的骨瓷茶杯,喝茶的姿勢帶著種羅賓太太認知裏亞洲人常有的拘束和莊重,但也很優雅,看起來就是個受過良好教育的人。

“真是好茶。”男人回過頭微笑,“您家客廳的風景很不錯,出門就是公園。”

“綠地有時會比較吵。”羅賓太太也給自己倒了杯茶,“那對面就是學生公寓。”

“謝謝你的茶,還有房產代理的電話。”男人放下茶杯,低頭看表,“我得走了,還要趕飛機。”

“不再坐一會兒了?”羅賓太太有些遺憾地聞著自己身上特意噴上的香水味。

“謝謝你,夫人。”男人在門口彬彬有禮地再次致謝。

“瑪蒂爾達,這是我的電話。”羅賓太太抓過男人的手,在他的手背上寫下一串號碼。

“永遠的瑪蒂爾達,我會記得。”男人笑了起來,然後開門離去。

走過拐角後,袁朗摸出黑莓,接通吳哲的線路。

“鋤頭,信號怎麽樣?”他走到一條私家車道的盡頭,停下來觀察了一會兒。

“信號正常,位置很不錯。”吳哲很快答覆,“我想我很快就能截獲那些監視圖像了。”

“我需要進去一次。”袁朗瞇起眼睛,看著不遠處一所民居窗戶裏的反光。

“附近的監視點很密集,你想用哪套方案?”吳哲問。

“聽說我們那個朋友有位鄰居是個挺挑剔的印度人,愛好煮咖喱。”袁朗又開始沿著街道不緊不慢地走了起來,他不時低頭看看手裏的便箋紙,然後又擡頭尋找街邊的門牌號碼,像是個找錯了路的買房者,“打個電話去物業管理公司和煤氣公司,就說嗅到了異味,懷疑是煤氣洩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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