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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竭地在叫喊著什麽。然後是轟然作響的鈴聲和哨聲,也許還夾雜著人們的歡呼聲,播音員喘不過氣來似的在不停嚷嚷著我的上帝。成才默默地換了個臺,這次是橄欖球賽的實況轉播,另一種嘈雜以幾乎相同的方式刺激著人的耳膜。

高城突然坐直了,從手邊的儲物盒裏翻出一張CD塞進唱機。

悠揚的音樂響起,是一支豎琴曲。

“組長,這次得去多久?”車上高速的時候成才問。

“你還是那個老毛病,簡單覆雜化,凡事都要爭個結果。”高城沒直接回答。

“您當初就是這麽說的。”成才低頭笑了笑,“好像很久了,其實也就兩年多。”

“悲秋傷春不適合我們。”高城擡手指指右側的反光鏡,“右後方三個車身後面的那輛車。”

“看到了,從我們上高速就一直跟著。”成才目不斜視地看著前面的道路。

“快到下個出口了,借到邊道,看看什麽反應。”高城低頭檢查安全帶。

“ASIO的?”成才邊問邊平靜地提速打燈換道。

“難說。”高城搖搖頭,扭頭看了一眼側後方跟上來的車。

也許是察覺到被發現了,那輛黑色的福特車猛然加速追了上來,已經完全放棄掩飾。

“不太對。”成才皺了下眉,腳松開油門,出口匝道已經近在眼前。

“看來是有人不想讓我走。”高城突然伸手拉了一把方向盤,車頭順勢轉向匯入匝道的並車道,“下高速,咱們繞路去機場。在這上頭要是出了車禍,不管有事沒事都走不了。”

成才用力踩下油門,順著匝道而下,就在快要拐入地面公路的時候忽然猛打方向躥上了另一邊的上坡道。前方出現禁行標志,這是高速公路拓寬工程的一部分,再向前就是尚未竣工的延伸段。成才沒有絲毫停頓地不斷加大馬力,時速表的指針飛快移向指數圓弧的右側頂端。

後面的福特車依然緊追了上來。

路面上的柏油已經到了盡頭,再向前就是剛剛壓上碎石的路基,四驅車開始跳動起來,像是在跳快節奏的拉丁舞。經濟型日本車廉價的塑膠方向盤在成才手裏距離地顫抖,好像隨時都會因為過熱而冒出塑料燃燒時的焦臭味。成才死死地盯著前面不成道路的道路,眼睛的餘光不斷地掃視著後視鏡裏福特車因為同樣顛簸而顯得忽隱忽現的車頭。

高城忽然按住成才的後頸猛地一壓。

輕微的噗噗聲過去後,成才擡起頭,前窗玻璃上有兩個正如蛛網般龜裂的彈孔。

“槍在座椅下面,右手邊。”高城傾身過來把住方向盤。

“組長。”成才一邊伸手摸槍,一邊看了看高城。

高城點點頭,開始默數。

一,二,三!

成才驟然發力向後推動座椅,同時縮身朝一邊擠開。

高城緊抓著方向盤把自己半移到駕駛座前,在成才松開油門的瞬間開始猛打方向並拉起手剎。

四驅車打橫飄移出去,開始在路面上滑動轉圈。

隔著覆膜的車窗,成才後仰著身體舉槍瞄準追擊者的車身。

他的手很穩,呼吸平靜,幾乎不受車速和顛簸的影響。

大約有0.1秒的時間,槍口鎖定了福特車的油箱,然後又移開,指向車輪。

帶了消音器的槍聲同樣很輕,就像是輕輕地戳破了一個狂歡節小醜手裏的氣球。

高城手裏的方向盤快打到將近鎖死,然後他又用力反打了兩把。車輪在地面上磨起了煙塵。

車廂在劇烈而快速的旋轉中與後車相交而過,被子彈擊穿的車胎瞬間癟塌。

失控的福特車朝著道旁還沒有完全修好的防護欄上撞去。

四驅車終於在散架般的震動中停下,然後重新起火,調頭而去。

“組長,你沒事吧?”成才收起槍轉回身,看到高城捂著額頭。

“沒事,就磕了一下。”高城晃了晃頭,甩了下手。

“去機場?”成才接過方向盤。

“不去西區機場,到艾伏龍去。”高城按住額角上的瘀青,吸了口氣。

A4

袁朗在機場書店裏買了張報紙,走到飲食區的公用桌椅前坐下。

他迅速地瀏覽著時事新聞,然後在內頁的某個地方停了下來。

東南亞某國的政變顯然不如國際原油價格浮動來的重要,只占了三分之一版面。

報紙的右上角有一張百業雕敝的街市照片,旁邊是政變前死於刺殺的反對黨領導人的遺像。

袁朗瞇起眼睛對那個男人的臉註視片刻,然後把這頁報紙抽出來,疊成小塊放進口袋。

“收集被害者可不是什麽好習慣。”一個人在他對面坐下。

“收集軍火也不是什麽好習慣。”袁朗笑了起來。

“老大跟我說你身無分文。”齊桓有些好奇地看看他手裏的報紙和面前的快餐。

“我習慣把最後五塊錢藏在內褲裏。”袁朗像叼煙嘴一樣的咬著吸管。

“頭兒,我怎麽記得,每次你都是光著出來的?”齊桓斜眼嘿嘿地笑。

“滾!”袁朗卷起報紙朝齊桓扔過去,齊桓利落地閃開。

“這次活兒幹得還順利吧?”齊桓順勢探身從他的口袋裏摸出那頁報紙看了看,又照原樣疊好給他放了回去,“反對黨領袖,家世顯赫,經濟學博士,還有軍隊當權派的支持,這可是個大人物啊。他的競選支持率比現任執政黨高很多,倒閣基本上已經十拿九穩了。難怪他一死就政變了,可能連皇室都一起遭殃了都說不定,這下你那個本子裏又夠貼上好幾頁了,還都是高級收藏品。”

“你小子被傳染了,整個一話癆。”袁朗摸出一個註射器丟給齊桓。

“這什麽呀?”齊桓飛快地看了一眼就收了起來。

“禮物,吳哲多半會感興趣。”袁朗摸了摸脖子,“殺人滅口,差點就紮上了。”

“哪邊的東西?superman還是007?”齊桓的玩笑裏透出關切。

“利益相近的那邊。”袁朗笑笑。

“大人物的日子也不好過啊。”齊桓搖頭感嘆。

“這不是我們要關心的事。”袁朗拍了他一下,“老大呢?”

“跟越南幫的人去酒樓擺茶了。”齊桓扒拉著紙盒裏的薯條。

“他還真當自己是黑幫老大了……”袁朗咳嗽一聲,差點嗆到。

“幹一行就要愛一行,這叫敬業。”齊桓幸災樂禍地笑,“你教我們的。”

“都一把年紀了還玩。”袁朗一本正經地嘆了口氣,然後沖齊桓伸手,“資料。”

“我飛過來一趟就為給你當回速遞員。”齊桓小聲嘀咕。

“那麽多廢話,回去自己加餐。”袁朗接住他扔過來黑莓手機,還有一個錢包。

“沒什麽事我先走了,家裏還忙著哪。”齊桓撇了撇嘴,打算起身。

“等等。”袁朗叫住齊桓。他倒沒急著查看手機裏的資料,而是先打開錢包看了一眼,從裏面抽出一張十元的紙幣,站起來走到一旁的捐款箱前,把錢輕輕地塞了進去。

“偷的?”齊桓看看桌上已經吃得差不多的快餐,“就十塊錢?”

“這叫良性循環,總得有人願意做善事。”袁朗走回來坐下。

“我替埃塞俄比亞的難民兄弟感謝您。”齊桓忍不住翻白眼。

“說說,”袁朗摸出煙來,“這次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啊?”齊桓有些錯愕。

“沒事老大會派你來就為送個快遞?”袁朗用下巴沖齊桓點了點。

“老大就是讓我來看看。”齊桓一楞。

“我的狀態很好。”袁朗微微蹙眉,顯得有些不太高興。

“頭兒,我哪兒敢來檢查你老人家的狀態啊。”齊桓聳聳肩,指指袁朗手邊的黑莓。

黑莓的屏幕閃了一下,袁朗接起來。

“頭兒,聽說你陷在巴布亞的野人部落裏差點回不來。”吳哲的笑聲從那邊傳來。

“鋤頭,這次是你在做評估?”袁朗看了齊桓一眼,有點頭疼地按了按眉心。

“不是評估。”吳哲頓一下,很快又笑了,“看下資料,不多,但是很有趣。”

“有趣?”袁朗飛快地調閱出資料,然後輕輕地吐了口氣。

“熟人哪,頭兒。”吳哲感嘆,“那張照片是兩個月前抓拍的,他好像沒怎麽變。”

“看起來很精神。”袁朗笑著評價了一句,忽然擡起頭看向另一邊。

齊桓也立刻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眼角的餘光只捕捉到兩個閃進了廁所的背影。

那是兩個年輕男人,摟摟抱抱,拉拉扯扯,仿佛急不可耐。

“確實很有趣。”袁朗收回視線,低聲笑了起來。

B4

成才和高城摟在一起擠進廁所最靠裏的一個隔間。

高城栓上門,成才已經迅速查看了一遍,然後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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