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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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才睜開眼睛,有些不習慣室內明亮的光線。他朦朦朧朧的看見對過坐著個身材修長的高個子,仿佛是袁朗家附近花店的老板吳哲。

吳哲身上系了條小花圍裙,正埋頭在桌子上鼓搗一堆瓶瓶罐罐,其中有中藥也有西藥。

成才一動,吳哲就發覺了,放下手裏的活兒走過來,摸他的額頭。

“總算是退燒了,算你命大,碰上我了。”

他笑嘻嘻的,拿毛巾擦了擦成才額頭上的冷汗。

“你……你是誰?你和袁朗認識?”成才想起自己昏倒前似乎應該是和袁朗在一起的。

“等他回來自己跟你說,現在他不在,我不能隨便亂說的。”

吳哲伸手去扒拉床邊吊著的一個玻璃瓶子,瓶子口沖下,通著一根皮管,向下直連接著一個針頭,直插入成才手臂臂彎的靜脈之中。

“還有小半瓶,你先躺會兒,完了再吃飯。”

成才想坐起來,一用力胸肋間就鉆心的疼,可他還是強忍著撐起身子,吳哲看見了急忙把他按回去。

“哎你別動啊,針頭會斷的!你要什麽我拿給你!”

“我得走了……”

“你上哪兒啊,你家裏又沒人照顧你。”

成才被按住動彈不得,氣喘籲籲:“我,我得去看許三多,他一天沒見我,會著急的……”

吳哲笑出聲:“一天?你在我這兒昏了兩天了,老實躺著吧,不就是你老鄉嘛,他在教會醫院,自然有溫柔的修女嬤嬤照顧,不用擔心。反而是你,要不是我有特效藥你現在恐怕已經病危了!”

成才審視吳哲同自己一樣年輕的臉,嘟囔了句:“你們就知道嚇唬人。”

吳哲把剛才配好的藥粉藥片用托盤端過來,在床邊坐下,說:“我可沒嚇唬你,要不要看看你前天晚上吐出來的那半盆血?我留著呢!”

他看向放在旮旯裏的一個搪瓷痰盂,那上面似乎真的是血跡斑斑,成才咽了口吐沫,搖了搖頭。

“乖,把藥吃了。”吳哲把一大堆藥片藥粉放到他面前,順便還用手指刮了一下他的臉蛋。

“你們,你們為什麽要救我,不殺了我?”成才拿起第一個藥片時問道。

“我們幹嘛要殺你,你除掉了76號的漢奸,把南京真相的照片交還給我們,這可是大功一件,獎勵你還來不及呢!你看,我這個留德的博士給你當護士,多高的待遇!”

成才仍舊有點疑惑:“你們……當我……是自己人?”

吳哲聳聳肩:“看隊長這意思,他挺欣賞你的,或許你會成為他的接班人也說不定,嘻嘻。”

“什麽隊長?什麽接班人?”

“隊長就是袁朗,你最崇拜也最害怕的那個小白臉。”吳哲突然變得神秘起來,“現在你終於如願以償了,他好像是決定把上海灘風月場的第一把交椅傳給你啦!”

成才剛放進嘴裏的藥片險些卡在嗓子眼。

許三多被藥水嗆得直咳嗽,史今輕輕給他拍著後背,伍六一扁著嘴給他遞手絹。

“慢點慢點!”史今接過手絹,仔細的給許三多擦身上的水。

“史探長,成才他兩天沒來看我了,他把我送來那天我就覺得他不對勁!”許三多急得要哭了。

“你別擔心,你家成才哥那心眼多得是,誰都能出事就他不會出事的!”

伍六一湊過來逗他,被史今白了一眼。

“三多啊,你先好好養傷,說不定成才他這兩天是湊錢給你交醫藥費了呢。”

許三多擡頭看看史今:“對不起,我,我把事情都搞砸了,我又錯了……”

史今一把把他摟進懷裏:“是我們連累你了。”

伍六一有點不耐煩了,踢踢床腿,使了個眼色,隨後站到門口去望風。

史今這才把許三多扶起來,按著他的肩膀說道:“經過這次事情,我們都覺得你會是一名值得信賴的同志。”

“同志?”

高城走在返回公共租界的路上,腦海中回想剛才和袁朗在大煙館的談話。

“我們最近打算護送一位德國小姐和她保存的南京日軍屠殺平民照片離開上海,但是最近風聲很緊,76號的特務也在盯著這塊肥肉,你現在是活水,有什麽好辦法麽?”

“我想想……”

“你看我幹什麽?”

“那位德國小姐有多高,是胖還是瘦?”

“跟我差不多高吧,身材不錯,但一點也不瘦,你知道的,歐洲女人都人高馬大的。”

“明天我去見見她。”

“你到底有什麽想法,快說啊。”

“嘿嘿……這主意有點損……”

“想不到高營長也會想出損主意,沒關系,你說吧,沃爾菲娜小姐說了,只要能把照片帶出去,什麽委屈都可以。”

“不是委屈她,是得委屈你……”

高城一想到袁朗那個尷尬又害羞的表情,就忍不住笑出聲來。

幾天後,原田真一的辦公室,張昔年正苦著臉抱怨。

“少佐先生,那個高老七實在不像話,天天拉著委員會的那幫兵痞子喝酒,搞得最近的巡邏都沒有人管,抓了人也不審,糊裏糊塗就給放了……”

原田真一不動聲色聽他講,偶爾看一眼桌子上的文件。

“還有,這兩天他又出了新花招,帶著人跑到租界夜總會去,說是勾搭幾個洋妞玩玩……”

原田忽然擡頭:“他不是喜歡男人麽?”

張昔年顯出滿臉的惡心:“他是男人女人都往屋裏領……哎呀,鬧得那叫一個不可收拾,竟然還去調戲人家法國領事館參讚大人的侄女,前天又把一位德國小姐給睡啦,昨天他,他更不像話,把一個夜總會的服務生和那個德國小姐一起領回來,三個人在裏面又笑又鬧,一晚上沒出來……”

原田真一不耐煩的打斷他:“張主任,你跟我抱怨這些是沒有用的,高城現在是你的部下,你應該有能力管教他,我的事務很忙,不可能每天都去替你教訓一個流氓!如果高城有什麽可疑舉動,你可以來報告,但如果只是這樣的小事,你以後就不要再說了。”

張昔年立刻不敢吭聲了。

天高雲淡的早晨,沃爾菲娜小姐挽著看上去依舊宿醉未清的高城走出希爾頓飯店。

成才從房間裏送出來,點頭哈腰的接過高城扔下的一枚銀元,屁顛屁顛的回去打掃房間。

幾名76號的特工從飯店兩頭聚攏過來,跟上高城和高大的德國小姐。

高城走路像是在畫龍,左支右絀間,摟著沃爾菲娜傻笑,對方時而用德文說幾句話時而又變回生硬的中文。幾名76號特工跟在後邊咽口水,雖然沃爾菲娜頭上垂著面紗的帽子將她的整個臉都遮住了,卻遮不住高聳的胸脯和滾圓的屁股,加上露在筒裙底下的修長小腿,令他們有些心猿意馬。

二人在鬧市逛了一圈,便往租界外面走去,並順利通過了哨卡。

最後他們在一間西餐廳吃了飯,出門便找個最近的小旅館,開房間上樓了。

76號特工們站在小旅館門口直罵街:“他媽的真倒黴,光看著人家吃香的喝辣的玩女人,咱們倒給人家站崗放哨!”

樓上小旅館的房間裏卻忙活開了。

沃爾菲娜迅速的脫下自己的衣服,換上袁朗和吳哲帶來的中式服裝,以及黑色的假發和小胡子,並將自己的證件交給袁朗,同時從吳哲手中接過一本假造的證件。

收拾停當了她和三位男士一一握手。

“祝你好運,沃爾菲娜小姐!”袁朗說道,“吳哲會保護你的安全。”

沃爾菲娜明顯很緊張,但也沒忘記開玩笑:“從現在開始,應該叫您沃爾菲娜小姐了。”

吳哲帶著沃爾菲娜出了門,屋子裏只剩下袁朗和高城。後者看著地上的那一堆女人衣服,看看前者:“別楞著啦,穿吧!”

袁朗的臉頭一次在高城面前顯出兩抹若有若無的紅暈,他尷尬的咳嗽兩聲,這才在高城的目光中脫光了身上的衣服,開始一件一件把沃爾菲娜的衣服穿起來,從內衣到外套和裙子。

穿好胸罩後袁朗低頭看了看:“裏面塞點什麽呢?”他拿起早已準備好的袋子,從裏面掏出來好幾樣東西:“包子?蘋果?棉墊?還是……饅頭?”

他最後拿出的是兩個方形的高莊饅頭,有點奇怪。“吳哲這小子糊塗啦,這明明是方的。”

高城一把奪過來:“我看饅頭最好,蘋果太硬,包子太軟,棉花塞多了不平整!”

“可是饅頭形狀不對。”

“你的機靈勁都哪兒去了?啃啃唄!”

高城吭哧一口咬掉了饅頭的一角,嚼嚼咽了。“別楞著啊,那個你來啃,這樣快!”

袁朗給他說得有些窩火,但又無從發作,只好拿起另一個饅頭,慢吞吞的啃了起來。

“高城,你這主意我怎麽覺著像是在耍我呢?”

“嗯?”高城滿嘴饅頭沫子,說話口吃不清,“誰耍你了?這辦法可是你匯報了上級之後人家批準的!哎你快點啃啊!”

袁朗翻了個白眼,指了指床上那堆衣服上的那件束腰:“我一會兒要穿這個,不能吃太飽……”

高城嘆了口氣,把饅頭從他手裏拿過來,開始一邊一口的啃起來,不到一分鐘,兩個方塊狀的饅頭就變成圓圓的了。

“呵,啃得還挺平整……”

袁朗還沒稱讚完,高城已經一手一個把饅頭塞進了他的胸罩裏,並退後兩步,審視著。

“不行,左邊這個有點大。”說完伸手掏出左面的饅頭,細細的啃了一層下去,重新放回胸罩內,拖著圓鼓鼓的雙峰,還用手捏捏。“嗯,這下行了,你別說,表面上看不出來,手感也能亂真呢!”

袁朗紮著兩只手已經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了,臉上紅了綠,綠了紅,最後說道:“真要亂真的話,還得在上面一邊塞一顆紅豆。”

高城撲哧樂彎了腰,扶著床頭一邊喘氣一邊把剩下的外衣遞給袁朗。

袁朗痛苦的看了看那條僵硬的束腰,伸腳踢踢高城:“餵,你的活兒還沒完呢,這我一個人可勒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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