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關燈
高城站在一間布置精美的臥室內四下環顧,西式鋼架大床,鋪著錦緞被子,紫色天鵝絨窗簾緊緊閉合,乳白色歐式衣櫃和茶幾,立式臺燈,床頭櫃上擺滿了化妝品,繡花地毯上顯出自己那排臟兮兮的腳印,最後他的視線落回到門口押解自己進來的下村身上。

負責看守他的兩名日軍士兵捧進來一套睡衣和一套嶄新幹凈的西裝,放在床上,然後站到他身後。

高城冷冷的瞧著下村:“這麽好的房間用來關我,太浪費了吧?”

下村的中文比原田真一略好一點,但仍舊語調奇怪:“這是原田少佐的安排,既然您將來要為帝國服務,就一定要得到禮遇!”

高城拖著腳鐐向前走了兩步,舉起雙手說道:“那這些東西呢?也是為了禮遇我?”

下村面無表情,像一個覆制語言的機器:“只要高營長同意加入臨時政府,並且在報紙上發表聲明,就會立刻得到自由!”

“放你娘的屁!”高城的唾沫星子噴到下村的軍服上,他只差沒有張嘴去咬對方了,“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去吧!你去告訴你們那個什什麽狗屁少佐,他最好現在就一槍崩了我,省得浪費你們糧食!想讓我投降,下輩子也沒門!”

他被兩名日軍抓著,但咆哮的時候還是掙紮著湊到下村跟前,牙齒就在下村的鼻子尖周圍來回晃,但後者一動不動,輕蔑的看著他,等他吼完了才平靜的說道:“請高營長休息,明天這個時候我會再來問候,請你在這裏好好考慮。”

說罷,他竟然還以最標準的姿勢敬了個軍禮,轉身,邁著標準的步子離開了。

屋子裏剩下高城和那兩名日軍士兵大眼瞪小眼。見他站著不動,只是呼哧呼哧運氣,其中一名日軍走過去,將睡衣捧到他面前,又指了指臥室內的一扇小門,顯然是示意他去洗澡換衣服。

高城跟他對著瞪眼,忽而把頭一甩,嘩啦嘩啦挪到床邊,一屁股坐下去,梗著脖子道:“老子不愛洗澡,老子睡覺也從來不穿這玩意兒!”

他伸手去掀被子,另一名日軍見狀就過來幫忙,他卻狠狠用力把被子掀得差點掉到地上,順便也把那套嶄新的西裝給掀掉了。然而他卻看也不看,一腳踏在這西裝上,踩著那上好的布料爬上床去。

被窩裏腳鐐和手銬碰撞,叮當亂響,高城把被子蒙在頭上一下倒入枕頭。

兩名日軍就立正站在床尾,不錯眼珠的盯著那被子裏的動靜。

過了一會兒高城從被子裏冒出頭來,看了看他倆,估摸了一下要奪取二人背後的步槍這個想法到底有幾分可行性,片刻之後他放棄了,只是惡狠狠的重覆了方才的那句“你們最好現在就崩了我!”,然後重新蒙頭倒下。

臉頰碰到枕頭的瞬間,他感覺到那些擦傷火辣辣的疼,手銬和腳鐐冰涼梆硬,仿佛怎麽也焐不熱。

袁朗穿過古玩店門臉房上樓,這次他從經理室門前走過,進了走廊盡頭的一間屋子。

這件屋子像是間庫房,但當他推開成堆的箱子盒子之後,一條狹窄的樓梯顯露在眼前,袁朗又順著樓梯下去,按道理樓下應該是臨街的另一間門面房,但隨著袁朗的腳步卻出現一間四面封閉的密室。

密室中只亮著一盞電燈泡,除了中央一小塊地方以外,四個角落都沈浸在黑暗中。

那塊高光照耀的區域內有一把椅子,椅子上捆著一個人,頭發淩亂滿面血汙,一只眼睛被打得封上了,他腳邊躺著幾具血跡斑斑的屍體,有一條細細的血流正緩慢沿著水泥地滿爬行,這讓被捆的人幾乎魂飛魄散。

鐵路坐在東面一角的椅子裏盯著他,其他三個角上都站著黑衣人,袁朗的到來絲毫沒有改變屋子裏原來的氣氛,那人看見袁朗,驚得瞪大了僅剩的一只眼睛,這張臉隱約應該就是在夜總會和袁朗爭風吃醋的那個中分頭。

袁朗的臉在頭頂晦暗不明的燈光下顯得青裏透白,眼眶裏是一片黑漆漆的陰影,這讓他看上去像一個吃人的魔鬼。

他走到中分頭跟前,用手捏起那只尖尖的的下巴,說道:“我以前竟然跟你這樣的人是同行,幸虧我從沒把你當做自己人。”

中分頭驚恐萬狀,他想發聲求饒,但咽喉立刻被袁朗掐住,稍一用力便哢哢作響,他唯一的眼珠子就快要冒泡了。

鐵路開口了:“袁朗,我們收拾了這群叛徒一晚上,現在也累了,你來換個班,這小子還不肯開口,他琢磨著他那日本主子還會來救他呢!”

袁朗也不說話,一只手還是掐著中分頭的脖子,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摸出根煙,又單手劃火柴點上,然後才看著地上的屍體問道:“這幾個人說了嗎?”

鐵路在走出去之前說道:“說了,只不過這小子是王天木的親信,一定還知道不少內幕。”

“明白了。”

袁朗吸了兩口眼,突然猛地把香煙燃著的那一頭按在中分頭裸露的脖子上,後者立刻如同觸電般掙紮起來,但卻動彈不得,被掐住的脖子上青筋突暴,仿佛馬上就會炸裂開來。屋子裏彌漫著一股皮肉燒焦的臭味,直到煙頭熄滅。

袁朗將煙頭重新叼在嘴裏,摸火柴點燃,一只手的動作利索得像變魔術。中分頭已經將近虛脫崩潰,眼淚混合著血汙將臉抹花了。

“說吧,王天木還賣了誰?我要聽新鮮的,不要別人說過的。”

袁朗把耳朵湊到中分頭嘴邊,後者囁嚅著說了幾句話,他點了點頭,忽然捏起那半截煙頭對著中分頭的脖子又是一下子。

“還有?我知道你還留著一手呢!還有什麽,都給我說出來!”

不等這一輪炙烤完畢,中分頭便嚎叫著說道:“還有,還有齊桓!還有楊寡婦家的站點!”

袁朗抹了一把鬢邊的汗水,仍舊不肯放松,吼道“還有呢?你給我一次都吐出來!”

中分頭嚎哭著否認,死活叫著知道的已經全都說了,袁朗眉毛倒豎,把煙頭往嘴裏一咬,騰出另一只手就去扒中分頭的褲子,中分頭驚恐絕望的大叫,掙紮,但無濟於事,袁朗力量奇大,金屬皮帶扣竟然在一扯之下飛了出去,緊接著褲子被扯開,內褲也給狠狠的拽了下來,露出疲軟的**。

袁朗把煙頭高高舉起,厲聲喝道:“我再燙可就不燙你脖子了!”

中分頭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咧著嘴往外面噴模糊不清的字:“他......他還跟日本人說有一個88師的營長藏在青幫……還給了照片指了路日本人就在哨卡等著把他給抓起來了……”

袁朗楞了幾秒鐘,直到煙頭燃盡燙了手指頭,才回過神來,一抖手扔掉。緊接著又一次捏起中分頭的下巴,問道:“日本人抓了他關在哪兒?”

中分頭這一次只是重覆著“不知道”三個字,已經完全崩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