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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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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一過,何修遠再去上班的日子就過得很快了。謝堯回來之後,沒再主動找過他,開學的時候,兩人在辦公室見了面,謝堯的態度依舊沒變,只是略顯疏遠。

他從答應給何修遠帶的東西變成了寄包裹,何修遠總能時不時收到一大堆包裹,拆開來看,從吃的到零零散散新鮮的小玩意兒,都有。

他沒辦法承受謝堯這麽多的情意,而且在明知道對方喜歡他的時候還坦然接受。何修遠想了想,拿出手機給他發短信道謝,只是後面那一句“不用再給我寄東西了”活活的被當事人無視。

這天,何修遠上完課,坐在辦公室裏,心不在焉的看著手機,隨後又拿起筆圈了圈擺在辦公桌上的日歷,他在心裏數了數,39天。

翟東南又走了一個月了。

他想他,也沒辦法。

下節課還離得早,何修遠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的給翟東南發短信:你走了39天了,哥。

沒指望這人秒回自己的消息,翟東南在那邊時常忙到深夜,卻沒想到何修遠剛把手機放下,消息就回過來了。

翟東南:嗯,我知道。

何修遠看了好一會兒,猶猶豫豫的還是沒發出心裏想問的那句話。

兩人隨意的聊著天,何修遠恨不得告訴他家裏所有的事情,從陽臺上的花又蔫了到家裏的冰箱沒有零食了,翟東南一一回應,卻始終沒再提回來的事情。

明明說過,很快就回來的。

何修遠心裏有些悶悶的,等到下班回家之後卻被嚇了一跳,手裏的鑰匙都掉在地上,木頭來了,他正在澆花,精致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何修遠結巴的說道:“你...木頭...怎麽來了?”

木頭仰了仰頭:“南哥叫我來的。”

他拿著水壺,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格格不入,偏偏他動作又很熟練,沒幾下就把花澆完了。

等到再出來把手洗幹凈之後,他說道:“冰箱裏有零食。”

“......”

何修遠十分不好意思,看他的眼神都有些閃躲,“麻...麻煩你了,謝謝。”

木頭點了點頭,抓起鑰匙就準備離開了,走前不忘提醒道:“晚上過來房子吃飯。”

何修遠“啊”了一聲,才反應過來木頭說的是去他們那裏吃飯,何修遠這一個寒假經常往那兒跑,飯是吃的心甘情願,但看著阿生跟木頭膩歪,也有些頭疼。

尤其是阿生黏人的很,木頭看上去似乎又不把他當回事兒。

何修遠試探著說:“可不可以...我在家吃啊?”

木頭正待出去的身體一僵,回頭還是一張淡淡的臉:“不行。”

“你桌子下面的泡面我跟南哥說了,他讓我扔了。”

“......”

何修遠只能乖巧的點點頭,擺手示意木頭不要再說下去,嘴裏還在不滿的嘀咕道:“他...他有本事回來啊,不回來還管我吃什麽。”

木頭站在鞋架處,盯著抱怨的何修遠道:“南哥喜歡你,當然要管著。”

何修遠還沒想到木頭把這一句話聽到耳朵裏去,同時又十分詫異,木頭向來不幫別人說話,說是做事就做事,說幫翟東南照顧何修遠就真的只是每日做飯,但從來不多說一句翟東南的近況,就算他去他們那裏吃飯,常常跟他聊天的也只是阿生。

而木頭給人的,天生就是疏離感。他好像不喜歡任何人,永遠都冷冷的回答“是”“可以”,所以在何修遠看來,阿生喜歡上木頭,是可憐而又可悲的。

他是馴服不了的貓,也是攀不上去的遠山。

何修遠看著他要走出門去,脫口而出:“那阿生呢?他也喜歡你,管著你,你覺得開心嗎?”

木頭轉過身來,還是一臉平靜的看著何修遠,卻沒再說話。

何修遠被他看的發毛,誰知道這人下一秒的問題是:“你怎麽知道他喜歡我?”

何修遠先是一楞,隨後看著對方依舊帶著疑問的眼神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在心裏吶喊著:廢話啊!你去廚房做個飯,他來來回回進去幾十次,我又不瞎啊!

但真的是怎麽知道的?何修遠想了想,還是那一次,他肚子有些餓了想去廚房幫幫忙看看飯做的怎麽樣了,才走到門外就看見阿生圈著木頭的脖子去親他,好不容易碰到了卻被木頭一個手肘無情的擊開的時候了,他在門外看熱鬧看的十分震驚,而裏面被擊到的阿生也不惱,笑呵呵的反而把手纏上了木頭的腰,腦袋埋在他脖子那裏反覆游移,那時候何修遠都忘了自己餓不餓這回事兒了,第一反應就是快跑,免得被滅口。

但後來在他跟鄭林對話的時候,何修遠才郁悶的發現,原來,他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他咳了咳,開口道:“看出來的。”

木頭又盯了他幾眼,腳步在門口和何修遠的方向徘徊不定,饒是何修遠看了他這般模樣,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小心翼翼開口問道:“你...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木頭點了點頭,偏偏臉色還是未變。但他咬著唇向前走了幾步,何修遠才發現,他面上有些不自在,他站在面前半天,何修遠也不催他,只聽他慢慢開口問:“禮物,要送什麽?”

何修遠楞了一秒,“送禮物?送給誰?”

木頭臉上更加不自然了。

何修遠想起前幾日在他們家吃飯的時候,鄭林似乎提起過這件事,還有跟翟東南聊天的時候也被提到過,阿生的生日快到了。

何修遠腦中靈光乍現,他動了動唇,不敢相信的看著木頭:“你要送阿生禮物?!”

他差點就沒忍住說出那句:“你不是不喜歡他麽!?”

何修遠看著木頭的臉色頓時有些呆滯,明明不好意思了卻還是撐著,他這才發現,什麽這人跟冰山一樣冷不理人都是假的,他心裏什麽都明白,卻不知道該如何交流表達。

何修遠胸有成竹的笑了笑,挺直腰板想逗逗這不開竅的人:“禮物,不在心意,在於價錢。”

他拿出面對不谙世事的小孩子的態度問著木頭:“你有多少存款給他買禮物?”

木頭遲疑了一兩秒,報出了一個價格。

何修遠心裏:?!!

他面上表情不改,笑呵呵道:“可以,勉強夠了。”

何止夠了,買棟房子都行了。

“你原本打算給他買什麽?”

“糖。”

“......”

“牛軋糖。”木頭解釋道,“是那種...以前我們小的時候,他很喜歡吃。”

何修遠看著他還是一張精致的臉,因為解釋臉上的表情又有些糾結而著急,跟平時面無表情的樣子完全相反,又跟與阿生相處時的輕松不一樣,他有些緊繃,好像害怕跟人說不好,所以努力著把話說清楚。

何修遠唏噓道,倒真不是木頭不願說話故意端著一張冷臉,每個人都有保護色,木頭的冷漠之下,是屬於他自己的那份溫柔天真。

他沒再逗木頭,開口建議:“阿生說過他喜歡什麽沒?喜歡什麽就送什麽?”

木頭沒再說話,一時安靜了下來。

何修遠笑,“那不然把你自己送給他吧,他肯定很歡喜。”

木頭聽聞這話,瞇了瞇眼睛,轉身就走。

何修遠連忙出聲:“玩笑!玩笑!”

還沒走到門口,木頭卻又冷著臉回來,他表情一瞬間十分嚴肅,何修遠還以為他在生氣,剛想開口,卻被木頭捂住了嘴巴,他無聲的做了個口型,何修遠臉頓時嚇得煞白。

香港的三月,氣溫已經達到二十幾度,翟東南才跨進賭場,裏面的人便吆喝道:“二樓!阿南!張叔找你!”

翟東南對著那人點了點頭,下意識捏緊了口袋裏的手機,上樓前猶豫的掏出來看了一眼,沒有消息。他敲了敲門,然後走了進去。

張平峰坐在椅子上,見他進來微微擡頭瞥了一眼,又開口說道:“等會兒有個飯局,你跟我去。”

翟東南點了點頭,站在一邊等著。

晚上七八點,翟東南跟著張叔出了門,直達吃飯的目的地。

今兒定的翠西苑的雅座,位置偏得很,翟東南跟在張平峰後面,不徐不疾的走進去,裏面倒沒人等著,張平峰進了空蕩的包廂一笑,話裏意味深長:“年輕人總靠不住,年紀小架子大,倒喜歡遲到。”

張叔後面的人替他拉開椅子,兢兢業業立在一旁,翟東南得了吩咐坐下,還沒費神想著,就見張平峰拿起桌上的菜單隨意點了幾道,遞給手下的時候用手指點了點菜單,加了一句:“沏一壺茶來。”

沒過多久,有人推門而入,翟東南擡眼望去,恰好與之相視,還未按住心裏的驚訝,那邊的人卻擺出了一幅與平時不一樣的模樣,他恭敬的笑笑,對著張叔致歉:“抱歉了張叔,”那人笑著道:“才下飛機,人生地不熟,就為了您這一頓飯著急,這不,地方太偏,趕過來的時候迷路費了不少時間。”

張平峰端著剛上不久的茶,嘴裏倒是大方:“不礙事,你們年輕人吃慣了大魚大肉,嘗嘗這邊的口味也好,這兒地方是偏,但粵菜十分出名,要不是你請客,我也不會定在這兒。”

這話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了,張平峰慢悠悠的喝著茶,甚至連叫他來入座的意思都沒有,就是在給他提醒:飯是你求我來吃的,這地兒是我定的,要吃飯就別找借口,坐下來說人話。

那邊也不是什麽好貨色,見張平峰有意無意的提醒和挑刺,索性一屁股坐到了旁邊,挨著翟東南不遠,他入座前還故作深沈的在翟東南身上掃了兩眼,一雙眼睛裏的驚訝看起來分明就是裝的。

翟東南不想拆穿他,也懶得演戲,幹脆坐在那兒不說話,任由這人把自己上下打量個遍。

許久未見,還是一如既往的張狂而無所畏懼。

翟東南看見伸過來的右手,對著主人望去,他笑的滴水不漏:“認識一下?”

”翟東南。”

那人點了點頭,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我是—”

“C城輪船公司的女婿,城西賭場的負責人,沈綽。”張平峰打斷道,“沈侄才來不久,先吃飯吧。”

沈綽會意,對著翟東南禮貌的笑笑。

吃什麽飯啊,好戲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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