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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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你真要走？”張郁跟在翟東南的身後，緊貼著進了他房間，看著他把收拾好的東西一提，便立刻擋在了他的身前。
張郁的眼神透露著不安，他抿著唇道：“你走了，我怎麽辦？”
翟東南沒動，低頭翻了翻包裏的物件，淡淡道：“還得回來。”
他得回去看看何修遠，再不回去一趟，他自己都快瘋了。
張郁沒讓，後面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隨後一只手像提小雞仔一般，把他摞到了一旁。
還是保川，他冷笑道，“少爺這麽離不開他，怎麽不拿根繩子把自己拴在他褲子上呢？”
張郁漲紅了臉，“關你屁—”
話沒說完，翟東南腳步一擡，出了房間，他又急匆匆道：“阿南！”
“你早點回來！”
翟東南沒停下，就這樣走了。
這一天極其難熬，昨天何修遠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翟東南正好在賭場，周圍喧雜一片，他想都沒想，掛了電話。
不算驚喜，何修遠生氣了這麽久。翟東南想，總要親自見到人，才能好好哄哄他的。
電話沒用，照片也沒用。
就這麽到了C城，不過短短一個月，回來時就已經快過年。鄭林開車過來接他，才見到人，第一句話便是責罵：“張叔都沒答應，你也敢私自回來？”
翟東南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鄭林大他一歲，總把他當弟弟一樣看待，還不放心的念叨著：“我真怕張叔知道...他這幾天動作大，城西賭場跟我們不對付，來來回回折騰幾次，本來我們這兒缺人，張叔還把你調走，你真不明白麽？”
翟東南閉著眼睛，並不吭聲。
鄭林說的也累了，還是提醒他：“我醜話先說好，回去的機票我給你定了，就明天。我知道你因為什麽回來，何老師也不是那麽不通情達理的人，他現在安全的很，你還是安心先呆在香港。”
翟東南側頭看他：“你呢？”
“我？張叔還不至於拋下我，這邊真缺人，要走也是最後才走，我到時候帶阿生跟木頭一起過來。”
鄭林沈默幾秒，添一句道：“阿南，我是真希望我們幾個都能好好活著。”
“嗯。”翟東南應了聲，總算少了些敷衍的意味，鄭林知道他不愛說話，這句話也算聽到心裏去了，還想繼續說點什麽，翟東南指了指前面，“左轉，我去小學那兒。”
鄭林邊聽著他的話，邊打方向盤，邊好奇問道：“去那兒幹什麽？”
“千層酥。”
得勒，鄭林無奈想道，剛才也算他自己想太多，這家夥什麽時候不敷衍他了，只有在何修遠的事情上，才上心留意。
越這樣越要逗弄他，鄭林主動提道：“何老師這一個月給你打電話了麽？”
翟東南的面癱臉總算有所松動：“打了一次，昨天。”
鄭林驚道：“一個月一次，你...？”你也憋得住？
翟東南沈默一會兒，想到這兒就煩躁。順手掏出煙來點了一根，“打電話也沒用。”
反正又不在身邊，見不到人。
鄭林安慰道：“也沒事，那你就回來見見他麽？”
“他生日。”
鄭林點了點頭，看著前面到的地方，心不在焉“哦”了一句，“那你送什麽？”
“戒指。”
？？？
鄭林猛地轉頭看向他，“可以啊……這麽快？”
“不快。”
鄭林像是想到了什麽，笑了笑，“聽阿生說，你讓他看著何老師，他幫你盯出來個情敵？怎麽？不放心了？”
翟東南安靜的不說話，低頭看了看手機，何修遠昨晚的電話打了兩次，未接的界面幹幹凈凈，都是他的小遠。
他不回答，過了半晌才繼續跟鄭林搭話：“有空幫我在這兒看看房子。”
鄭林又是一驚，險些來了個漂移：“看房子做什麽？你錢賺夠了？”
翟東南多少錢，他大概還是清楚的。張叔在他答應送張郁去香港就打了一大筆給他，具體多少數，翟東南私底下也沒透露，但總不會少，加上之前看場子賺的錢，夠是夠了，不過賭場裏的人，又是買房子買戒指，這是想金盆洗手奔著小康生活去了？
他想起何修遠以前說過的話，又添道：“陽臺要四十平米。”
“......”
鄭林抓狂：“不是...你能先回答我問題不？買房子做什麽？大家都要去香港了，還在這兒買？”
“我沒說過要去香港。”
鄭林回頭看著他，翟東南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嚴肅，認真，又帶著一種可怕的固執。
“你知道的，鄭哥。”
“要是還能在一起，就跟他住在這兒，每天給他買點喜歡吃的東西，接他上下班。”
“要是不能...”
翟東南說的慢，聽的鄭林卻心頭酸了幾分，“要是不能在一起的話，至少要把房子給他。”
鄭林現在總算是聽明白了，翟東南沒什麽所求的，他只是想給何修遠一個家。
冬天的夜來的早，鄭林把他送回了出租屋，翟東南提著千層酥上了樓，樓道的聲控燈有些不靈敏，翟東南深一腳淺一腳，走了兩層都沒亮起來，他夜裏視力不差，順著樓道摸到屋門口，心裏“咚咚”的跳個不停。
距離上一次兩人見面，一個月前。
何修遠生的氣消了沒有？他每天給自己發的短信又長又多，翟東南都舍不得刪。
最多的就是“想你”。
真的想麽？有多想啊？
翟東南都想聽何修遠講一遍。
他掏出鑰匙，插進了鎖芯裏，扭開。
屋裏很黑，翟東南站在門口，半天才打開了燈。
桌子上沒有食物，像是很久都沒人住的樣子。養在外面的盆栽沒精打采的蔫著，風吹在窗戶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沒人，何修遠不在。
屋裏十分冷清，沒人在這兒等他。
“別吃了！”謝堯按著何修遠的手，“你留點肚子！”
何修遠笑了笑，眼睛彎彎的。“好吃！”
以後可以回家做給他哥吃。
謝堯翻了翻白眼，說道：“我真沒想到我還能做一頓飯出來...”
何修遠：“還有我。”
“得了吧！菜都是我下鍋的！”
“我拿勺子炒的！”
何修遠氣呼呼的說：“我也有動手！”
謝堯看他，又笑：“我讓你歇著，你自己非要來廚房。”
“那你看你切的菜...！”
謝堯順著接道：“是是是，一個下午折騰出來這麽幾道菜...我們也挺厲害的。”
兩人相視了一眼，隨後又笑成一片。
“開心麽？生日？”
何修遠點了點頭，已經很開心了。
謝堯望著他，卻沒了聲響。何修遠看著他緊盯的視線不解，回了個眼神詢問他。
謝堯卻沒理，還是跟剛才一樣看著他，身子往前湊了一點。
何修遠不明所以：“怎麽了？”
話才說完，伸過來的是謝堯的手。他指尖有點涼，就這麽碰到了何修遠的臉頰。
何修遠一楞，隨即立刻偏頭躲開。視線都變得閃躲起來，“幹...幹什麽啊？”
謝堯輕聲笑了，看著他頭頂的旋兒在溫暖的燈光下柔和了幾分，他說話的聲音不大，卻認真：“只想讓你開心。”
何修遠再蠢，現在也察覺了些什麽。但越感覺有些什麽，卻越往後退，他盯著手指，故作鎮定：“我覺得有點晚了。”
謝堯漫不經心的盯了一眼墻上的鐘，“才八點。”
“我會送你回去的。”
何修遠抿唇：“不用送。”
“要送。”
“真的不用。”何修遠有些著急，心裏有什麽東西就快呼之欲出，急的他擡頭看謝堯的時候，發現這人一直望著他，眼神都不眨一下，要說裏面藏著什麽，那是何修遠不想面對的眼神。
他又垂下頭，拿著筷子去戳眼前的菜，謝堯卻給他把盤子移開，語氣溫柔道：“都冷了，別吃這個。”
何修遠連頭都快擡不起來了。
謝堯似乎也覺察到了他的窘迫，倒沒再咄咄逼人。
“最後一步。”
“什麽？”
謝堯推開椅子走了進去，屋子裏的燈熄滅了。
只剩他們的座位上方，柔柔的打下一束燈光，氣氛溫馨又顯得浪漫。
謝堯出來了，他笑意盈盈的看何修遠。
手裏端著的，是生日蛋糕。
好老套的劇情走向，何修遠卻心裏一暖，呆呆坐在那兒不知如何回應。
他幹巴巴的回道：“我...都24歲了，不用...吃蛋糕了。”
謝堯把蛋糕放在桌上，輕輕的把生日帽扣在他頭上，“誰說的？可愛的人一輩子都能吃生日蛋糕。”
何修遠臉有些微紅，謝堯說道：“許個願吧。”
願望...
何修遠的腦子裏蹦出了好幾個詞。
哥哥...
何修遠閉上了眼睛，雙手合十。
雖然他沒有回來也沒有接我的電話，但要是真的能聽到願望的話。
讓他早一點回來，跟我在一起吧。
吹完了蠟燭，謝堯手快的切下一塊蛋糕，“嘗嘗？”
何修遠伸手想去接盤子。
實在沒忍住，謝堯拉著他的手往自己這邊靠近。
什麽話都沒說，但何修遠大概懂了。
他眼睛裏很慌張，身體更是躲的厲害。
謝堯楞了楞，還沒反應過來。何修遠已經掙脫開來，站到了另一邊。
等到謝堯看過來，他才訥訥開口：“謝...謝謝你，謝堯。”
還沒說出口的話在喉嚨裏不上不下，何修遠躲避的眼神卻太明顯，怎麽也讓謝堯說不出來。
他眼裏的光滅了，帶著點疑問：“謝我什麽？”
“陪我過生日。”
他笑了笑，“不應該嗎？”
何修遠鼓足了勇氣，開口道：“所以下次你的生日，作為你的朋友，我也會陪著你的。”
謝堯被那一句“朋友”砸暈了腦袋，走上前了幾步，像是沒聽清楚一樣問：“什麽？”
何修遠被質問的連連退後，最後想了半天，擠出來三個字。
“對不起。”
謝堯被他這無端的道歉和躲避的眼神氣的笑了，“你道什麽歉？”
何修遠低著頭，沒說話，卻又向後退了幾步。
謝堯心裏一滯，平時兩人開開心心開玩笑的氛圍一掃而盡，取而代之的是無限的沈默和尷尬。
禮物還沒送出去，想說的話還沒說出去，但他不傻，何修遠拒絕的動作如此明顯，謝堯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何修遠看著他的眼色，鼓起勇氣開口：“我想，應該是我想多......”
“你沒想多。”謝堯平靜的打斷他，“就是你心裏想的那樣。”
何修遠怔楞在了原地。
一時之間誰都沒有說話。
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嗡嗡”的振動著，何修遠僵硬的笑了笑，拿著手機接了起來。
貼在耳朵旁的聲音一下子把他激醒，謝堯就這樣看著何修遠的眼睛亮了起來。
那邊的聲音沒多溫柔：“在哪兒？”
何修遠輕輕吸了口氣，不確定的問道：“哥？”
“你回來了嗎？”
翟東南：“地址。”
等掛了電話，何修遠又匆忙的想走，顧不上剛才微妙的氣氛，對著謝堯點了點頭：“我先走了。”
“等等。”被拉住的，還是何修遠的手。
他用力動了動，沒掙脫開來。
謝堯看著他，自顧自道：“本來想在說完之後再給你。”
他從口袋裏摸出兩張機票，“明天我就必須得回家了，原本想帶你去北京玩，你，願意去嗎？”
何修遠呆楞的看著他，謝堯苦笑道：“我不說那句話，你自己也明白，就是你想的那樣，何修遠。”
“我明天走。”他把機票塞進何修遠的手裏，“你要是不來的話，就算了吧。”
說完，他退後幾步道：“你別覺得尷尬。”
“就在屋裏等吧，外面很冷。”
“我進去收拾東西。”
何修遠坐在窗邊，看著外面漸起的雨點。
淅淅瀝瀝，然後變成嘩啦啦的大雨。
翟東南還在路上，這兒離城區太遠，偏郊外，何修遠不由得暗自擔心，翟東南帶傘了麽？
大約一個半鐘頭，電話才打了過來。
何修遠接起：“你到了麽？”
“出來。”翟東南靠在窗邊。
謝堯不知何時從屋裏探出頭來，“要走麽？這麽大的雨。”
他看了看翟東南停在門外的摩托車，拉住了何修遠。
“你先別跑，我送你們。”
“不用。”
翟東南站在外面，衣服都是濕的。整個人垂著頭，也沒瞧謝堯一眼。
何修遠急切的想出去，猛然一下甩開了謝堯的手道：“真的沒事。”
“我走了。”
出去就是一陣寒風加大雨，何修遠的圍巾被淋了個透，整個人打著寒顫往翟東南身邊靠，牙齒都有些發抖：“哥。”
他看向翟東南，後面謝堯卻開著車繞了過來。“上來。”
兩人都沒動。
謝堯無奈道：“我沒開玩笑，何修遠。你早上感冒都還沒好完全。”
翟東南終於擡眼瞧了瞧他，出乎意料的，沒有什麽攻擊力，就這樣輕描淡寫的一眼，隨後他把何修遠推上了車。
一路上沈默的可怕，誰都沒有心思開口說話。何修遠悄悄伸出手碰翟東南，卻沒得到回應。
下了車後，翟東南率先踏上了樓梯。何修遠還在道謝，謝堯沈默的聽著。看他剛剛被雨淋濕的臉，擰成一團的圍巾。
“明天。”何修遠閉上嘴巴，靜靜聽他說下去。
“明天你不來的話。”謝堯笑道，“那我只有回家把好吃的寄來給你了。”
何修遠呆呆的站著，還不懂。
謝堯瀟灑道：“開學見，何修遠。”
他倒是沒什麽影響，開著車就走了。直到後面何修遠的身影越來越小，轉身上了樓梯，
謝堯才把車停在路口，他自嘲的笑了笑，真遺憾。
還是來晚了啊，謝堯。
心有所屬的人，是看不到其他人的目光的。
屋裏的燈開著，何修遠幾步跑上了樓梯，回了家。
翟東南比他情況糟糕，濕噠噠的頭發和衣服都沒換。他站起來走向廚房，從冰箱裏拿了一罐啤酒，“砰”的一聲扯開了拉罐，幾口就喝完了。
一個月了。
何修遠想，都一個月了，翟東南終於回來了。他抑制不住想念，向翟東南靠過去，翟東南卻避開，一言不發。
何修遠哪兒知道翟東南此時的想法，被推開了他也不惱，猛地抱住了翟東南的腰。
“哥。”他的手有些發抖。
我想你了。
然而，還沒說出口的話，沒等到的用力回抱，也沒等到的親吻跟安慰，這所有的一切通通被翟東南的一句話打碎了。
他用力拉開了何修遠的手，眼睛發紅的直視他：“好玩嗎？”
何修遠楞在原地。
“繞這麽大圈子跑郊區去跟他談情說愛，好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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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郁的眼神透露著不安，他抿著唇道：“你走了，我怎麽辦？”
翟東南沒動，低頭翻了翻包裏的物件，淡淡道：“還得回來。”
他得回去看看何修遠，再不回去一趟，他自己都快瘋了。
張郁沒讓，後面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隨後一只手像提小雞仔一般，把他摞到了一旁。
還是保川，他冷笑道，“少爺這麽離不開他，怎麽不拿根繩子把自己拴在他褲子上呢？”
張郁漲紅了臉，“關你屁—”
話沒說完，翟東南腳步一擡，出了房間，他又急匆匆道：“阿南！”
“你早點回來！”
翟東南沒停下，就這樣走了。
這一天極其難熬，昨天何修遠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翟東南正好在賭場，周圍喧雜一片，他想都沒想，掛了電話。
不算驚喜，何修遠生氣了這麽久。翟東南想，總要親自見到人，才能好好哄哄他的。
電話沒用，照片也沒用。
就這麽到了C城，不過短短一個月，回來時就已經快過年。鄭林開車過來接他，才見到人，第一句話便是責罵：“張叔都沒答應，你也敢私自回來？”
翟東南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鄭林大他一歲，總把他當弟弟一樣看待，還不放心的念叨著：“我真怕張叔知道...他這幾天動作大，城西賭場跟我們不對付，來來回回折騰幾次，本來我們這兒缺人，張叔還把你調走，你真不明白麽？”
翟東南閉著眼睛，並不吭聲。
鄭林說的也累了，還是提醒他：“我醜話先說好，回去的機票我給你定了，就明天。我知道你因為什麽回來，何老師也不是那麽不通情達理的人，他現在安全的很，你還是安心先呆在香港。”
翟東南側頭看他：“你呢？”
“我？張叔還不至於拋下我，這邊真缺人，要走也是最後才走，我到時候帶阿生跟木頭一起過來。”
鄭林沈默幾秒，添一句道：“阿南，我是真希望我們幾個都能好好活著。”
“嗯。”翟東南應了聲，總算少了些敷衍的意味，鄭林知道他不愛說話，這句話也算聽到心裏去了，還想繼續說點什麽，翟東南指了指前面，“左轉，我去小學那兒。”
鄭林邊聽著他的話，邊打方向盤，邊好奇問道：“去那兒幹什麽？”
“千層酥。”
得勒，鄭林無奈想道，剛才也算他自己想太多，這家夥什麽時候不敷衍他了，只有在何修遠的事情上，才上心留意。
越這樣越要逗弄他，鄭林主動提道：“何老師這一個月給你打電話了麽？”
翟東南的面癱臉總算有所松動：“打了一次，昨天。”
鄭林驚道：“一個月一次，你...？”你也憋得住？
翟東南沈默一會兒，想到這兒就煩躁。順手掏出煙來點了一根，“打電話也沒用。”
反正又不在身邊，見不到人。
鄭林安慰道：“也沒事，那你就回來見見他麽？”
“他生日。”
鄭林點了點頭，看著前面到的地方，心不在焉“哦”了一句，“那你送什麽？”
“戒指。”
？？？
鄭林猛地轉頭看向他，“可以啊……這麽快？”
“不快。”
鄭林像是想到了什麽，笑了笑，“聽阿生說，你讓他看著何老師，他幫你盯出來個情敵？怎麽？不放心了？”
翟東南安靜的不說話，低頭看了看手機，何修遠昨晚的電話打了兩次，未接的界面幹幹凈凈，都是他的小遠。
他不回答，過了半晌才繼續跟鄭林搭話：“有空幫我在這兒看看房子。”
鄭林又是一驚，險些來了個漂移：“看房子做什麽？你錢賺夠了？”
翟東南多少錢，他大概還是清楚的。張叔在他答應送張郁去香港就打了一大筆給他，具體多少數，翟東南私底下也沒透露，但總不會少，加上之前看場子賺的錢，夠是夠了，不過賭場裏的人，又是買房子買戒指，這是想金盆洗手奔著小康生活去了？
他想起何修遠以前說過的話，又添道：“陽臺要四十平米。”
“......”
鄭林抓狂：“不是...你能先回答我問題不？買房子做什麽？大家都要去香港了，還在這兒買？”
“我沒說過要去香港。”
鄭林回頭看著他，翟東南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嚴肅，認真，又帶著一種可怕的固執。
“你知道的，鄭哥。”
“要是還能在一起，就跟他住在這兒，每天給他買點喜歡吃的東西，接他上下班。”
“要是不能...”
翟東南說的慢，聽的鄭林卻心頭酸了幾分，“要是不能在一起的話，至少要把房子給他。”
鄭林現在總算是聽明白了，翟東南沒什麽所求的，他只是想給何修遠一個家。
冬天的夜來的早，鄭林把他送回了出租屋，翟東南提著千層酥上了樓，樓道的聲控燈有些不靈敏，翟東南深一腳淺一腳，走了兩層都沒亮起來，他夜裏視力不差，順著樓道摸到屋門口，心裏“咚咚”的跳個不停。
距離上一次兩人見面，一個月前。
何修遠生的氣消了沒有？他每天給自己發的短信又長又多，翟東南都舍不得刪。
最多的就是“想你”。
真的想麽？有多想啊？
翟東南都想聽何修遠講一遍。
他掏出鑰匙，插進了鎖芯裏，扭開。
屋裏很黑，翟東南站在門口，半天才打開了燈。
桌子上沒有食物，像是很久都沒人住的樣子。養在外面的盆栽沒精打采的蔫著，風吹在窗戶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沒人，何修遠不在。
屋裏十分冷清，沒人在這兒等他。
“別吃了！”謝堯按著何修遠的手，“你留點肚子！”
何修遠笑了笑，眼睛彎彎的。“好吃！”
以後可以回家做給他哥吃。
謝堯翻了翻白眼，說道：“我真沒想到我還能做一頓飯出來...”
何修遠：“還有我。”
“得了吧！菜都是我下鍋的！”
“我拿勺子炒的！”
何修遠氣呼呼的說：“我也有動手！”
謝堯看他，又笑：“我讓你歇著，你自己非要來廚房。”
“那你看你切的菜...！”
謝堯順著接道：“是是是，一個下午折騰出來這麽幾道菜...我們也挺厲害的。”
兩人相視了一眼，隨後又笑成一片。
“開心麽？生日？”
何修遠點了點頭，已經很開心了。
謝堯望著他，卻沒了聲響。何修遠看著他緊盯的視線不解，回了個眼神詢問他。
謝堯卻沒理，還是跟剛才一樣看著他，身子往前湊了一點。
何修遠不明所以：“怎麽了？”
話才說完，伸過來的是謝堯的手。他指尖有點涼，就這麽碰到了何修遠的臉頰。
何修遠一楞，隨即立刻偏頭躲開。視線都變得閃躲起來，“幹...幹什麽啊？”
謝堯輕聲笑了，看著他頭頂的旋兒在溫暖的燈光下柔和了幾分，他說話的聲音不大，卻認真：“只想讓你開心。”
何修遠再蠢，現在也察覺了些什麽。但越感覺有些什麽，卻越往後退，他盯著手指，故作鎮定：“我覺得有點晚了。”
謝堯漫不經心的盯了一眼墻上的鐘，“才八點。”
“我會送你回去的。”
何修遠抿唇：“不用送。”
“要送。”
“真的不用。”何修遠有些著急，心裏有什麽東西就快呼之欲出，急的他擡頭看謝堯的時候，發現這人一直望著他，眼神都不眨一下，要說裏面藏著什麽，那是何修遠不想面對的眼神。
他又垂下頭，拿著筷子去戳眼前的菜，謝堯卻給他把盤子移開，語氣溫柔道：“都冷了，別吃這個。”
何修遠連頭都快擡不起來了。
謝堯似乎也覺察到了他的窘迫，倒沒再咄咄逼人。
“最後一步。”
“什麽？”
謝堯推開椅子走了進去，屋子裏的燈熄滅了。
只剩他們的座位上方，柔柔的打下一束燈光，氣氛溫馨又顯得浪漫。
謝堯出來了，他笑意盈盈的看何修遠。
手裏端著的，是生日蛋糕。
好老套的劇情走向，何修遠卻心裏一暖，呆呆坐在那兒不知如何回應。
他幹巴巴的回道：“我...都24歲了，不用...吃蛋糕了。”
謝堯把蛋糕放在桌上，輕輕的把生日帽扣在他頭上，“誰說的？可愛的人一輩子都能吃生日蛋糕。”
何修遠臉有些微紅，謝堯說道：“許個願吧。”
願望...
何修遠的腦子裏蹦出了好幾個詞。
哥哥...
何修遠閉上了眼睛，雙手合十。
雖然他沒有回來也沒有接我的電話，但要是真的能聽到願望的話。
讓他早一點回來，跟我在一起吧。
吹完了蠟燭，謝堯手快的切下一塊蛋糕，“嘗嘗？”
何修遠伸手想去接盤子。
實在沒忍住，謝堯拉著他的手往自己這邊靠近。
什麽話都沒說，但何修遠大概懂了。
他眼睛裏很慌張，身體更是躲的厲害。
謝堯楞了楞，還沒反應過來。何修遠已經掙脫開來，站到了另一邊。
等到謝堯看過來，他才訥訥開口：“謝...謝謝你，謝堯。”
還沒說出口的話在喉嚨裏不上不下，何修遠躲避的眼神卻太明顯，怎麽也讓謝堯說不出來。
他眼裏的光滅了，帶著點疑問：“謝我什麽？”
“陪我過生日。”
他笑了笑，“不應該嗎？”
何修遠鼓足了勇氣，開口道：“所以下次你的生日，作為你的朋友，我也會陪著你的。”
謝堯被那一句“朋友”砸暈了腦袋，走上前了幾步，像是沒聽清楚一樣問：“什麽？”
何修遠被質問的連連退後，最後想了半天，擠出來三個字。
“對不起。”
謝堯被他這無端的道歉和躲避的眼神氣的笑了，“你道什麽歉？”
何修遠低著頭，沒說話，卻又向後退了幾步。
謝堯心裏一滯，平時兩人開開心心開玩笑的氛圍一掃而盡，取而代之的是無限的沈默和尷尬。
禮物還沒送出去，想說的話還沒說出去，但他不傻，何修遠拒絕的動作如此明顯，謝堯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何修遠看著他的眼色，鼓起勇氣開口：“我想，應該是我想多......”
“你沒想多。”謝堯平靜的打斷他，“就是你心裏想的那樣。”
何修遠怔楞在了原地。
一時之間誰都沒有說話。
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嗡嗡”的振動著，何修遠僵硬的笑了笑，拿著手機接了起來。
貼在耳朵旁的聲音一下子把他激醒，謝堯就這樣看著何修遠的眼睛亮了起來。
那邊的聲音沒多溫柔：“在哪兒？”
何修遠輕輕吸了口氣，不確定的問道：“哥？”
“你回來了嗎？”
翟東南：“地址。”
等掛了電話，何修遠又匆忙的想走，顧不上剛才微妙的氣氛，對著謝堯點了點頭：“我先走了。”
“等等。”被拉住的，還是何修遠的手。
他用力動了動，沒掙脫開來。
謝堯看著他，自顧自道：“本來想在說完之後再給你。”
他從口袋裏摸出兩張機票，“明天我就必須得回家了，原本想帶你去北京玩，你，願意去嗎？”
何修遠呆楞的看著他，謝堯苦笑道：“我不說那句話，你自己也明白，就是你想的那樣，何修遠。”
“我明天走。”他把機票塞進何修遠的手裏，“你要是不來的話，就算了吧。”
說完，他退後幾步道：“你別覺得尷尬。”
“就在屋裏等吧，外面很冷。”
“我進去收拾東西。”
何修遠坐在窗邊，看著外面漸起的雨點。
淅淅瀝瀝，然後變成嘩啦啦的大雨。
翟東南還在路上，這兒離城區太遠，偏郊外，何修遠不由得暗自擔心，翟東南帶傘了麽？
大約一個半鐘頭，電話才打了過來。
何修遠接起：“你到了麽？”
“出來。”翟東南靠在窗邊。
謝堯不知何時從屋裏探出頭來，“要走麽？這麽大的雨。”
他看了看翟東南停在門外的摩托車，拉住了何修遠。
“你先別跑，我送你們。”
“不用。”
翟東南站在外面，衣服都是濕的。整個人垂著頭，也沒瞧謝堯一眼。
何修遠急切的想出去，猛然一下甩開了謝堯的手道：“真的沒事。”
“我走了。”
出去就是一陣寒風加大雨，何修遠的圍巾被淋了個透，整個人打著寒顫往翟東南身邊靠，牙齒都有些發抖：“哥。”
他看向翟東南，後面謝堯卻開著車繞了過來。“上來。”
兩人都沒動。
謝堯無奈道：“我沒開玩笑，何修遠。你早上感冒都還沒好完全。”
翟東南終於擡眼瞧了瞧他，出乎意料的，沒有什麽攻擊力，就這樣輕描淡寫的一眼，隨後他把何修遠推上了車。
一路上沈默的可怕，誰都沒有心思開口說話。何修遠悄悄伸出手碰翟東南，卻沒得到回應。
下了車後，翟東南率先踏上了樓梯。何修遠還在道謝，謝堯沈默的聽著。看他剛剛被雨淋濕的臉，擰成一團的圍巾。
“明天。”何修遠閉上嘴巴，靜靜聽他說下去。
“明天你不來的話。”謝堯笑道，“那我只有回家把好吃的寄來給你了。”
何修遠呆呆的站著，還不懂。
謝堯瀟灑道：“開學見，何修遠。”
他倒是沒什麽影響，開著車就走了。直到後面何修遠的身影越來越小，轉身上了樓梯，
謝堯才把車停在路口，他自嘲的笑了笑，真遺憾。
還是來晚了啊，謝堯。
心有所屬的人，是看不到其他人的目光的。
屋裏的燈開著，何修遠幾步跑上了樓梯，回了家。
翟東南比他情況糟糕，濕噠噠的頭發和衣服都沒換。他站起來走向廚房，從冰箱裏拿了一罐啤酒，“砰”的一聲扯開了拉罐，幾口就喝完了。
一個月了。
何修遠想，都一個月了，翟東南終於回來了。他抑制不住想念，向翟東南靠過去，翟東南卻避開，一言不發。
何修遠哪兒知道翟東南此時的想法，被推開了他也不惱，猛地抱住了翟東南的腰。
“哥。”他的手有些發抖。
我想你了。
然而，還沒說出口的話，沒等到的用力回抱，也沒等到的親吻跟安慰，這所有的一切通通被翟東南的一句話打碎了。
他用力拉開了何修遠的手，眼睛發紅的直視他：“好玩嗎？”
何修遠楞在原地。
“繞這麽大圈子跑郊區去跟他談情說愛，好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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