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我打的。”習冰長長的呼吸聲透過手機冰冷的屏幕傳遞過來, 顧梓熠聽她慢悠悠的說話, 話語間有長長的停頓。

顧梓熠正打算接話, 習冰那邊說：“不好意思, 我打錯了。”

打錯了能打好幾通嗎？顧梓熠在心裏吐槽, 不過並沒有明確地問出心裏的話, 她遲疑了一會兒, 結結巴巴道：“那……那既然是打錯了……”

顧梓熠說著話往施宴的方向偷瞄，對方一直關註著她, 顧梓熠一瞄向她, 兩人的視線立刻相交。施宴聽見顧梓熠的話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她的一臉了然讓顧梓熠苦笑起來, 她無助地捂住手機道：“現在怎麽辦？”

雖然顧梓熠捂住了手機並且壓低了聲音，但是習冰仍然聽見了顧梓熠的話, 她問顧梓熠：“你是不是跟施院在一起？”

“嗯。”顧梓熠在等到施宴回答前就已經聽見習冰問話了, 她只得先回覆習冰。不過她想既然習冰正好提到了施宴, 那麽正好可以順勢接著她和施宴的事情，於是話鋒一轉說，“剛好我有一件關於我和施老師的事情想跟習老師說。”

“你說。”習冰聽見顧梓熠的話，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其實，她在接到顧梓熠回電的時候隱隱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現在顧梓熠說起這個話題，她有一種預感即將成真的感覺。

“我跟施老師在一起了。”果不其然，顧梓熠像是說中午吃了什麽飯一樣風輕雲淡。顧梓熠雖然是個優秀的歌手，但是絕對不是一個好演員, 她表現出來的這種淡定明顯是刻意為之，在習冰聽來極為刺耳。

“在一起……”習冰頓了頓，聲音沙啞了幾分，“是我理解那個在一起的意思？”

“嗯。”顧梓熠說完，她們的對話陷入了無盡的沈默之中。

“施宴讓你這麽說的嗎？”最後還是習冰打破沈默，她皺著眉，語氣冷冽，顧梓熠趕緊解釋：“不不不，我只是正好想到就跟你說一句，雖然沒辦法公開，但是我……我還是希望我身邊的人都能知道我和她的關系。”

習冰再次陷入了沈默，在這種詭異的沈默中顧梓熠求助性地看向了施宴，對方非常冷靜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

習冰問：“為什麽突然跟我說這個？”

對於習冰的問題，顧梓熠幹巴巴地回答：“就是突然想到。”

“嗯，我知道了。”習冰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正常一些，“祝你們幸福，沒什麽事我先掛了，明天還要早起。”

顧梓熠掛了電話，看著施宴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真的面對習冰出櫃了，她說：“習老師好像沒什麽反應，可能是我想多了。”

“不，應該挺有反應的。”施宴摸摸顧梓熠的頭，“辛苦你了。”

顧梓熠任由施宴動作，只是反問：“怎麽說？”

施宴說：“感覺你挺為難的。”

“感覺沒想象中那麽困難。”顧梓熠歪頭蹭了蹭施宴的手掌，“其實，說了心頭舒服多了。”

施宴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所以你也是有感覺的。”

“什麽？”

“習冰喜歡你這件事。”

“額……也不算吧。”施宴直白的話讓顧梓熠有點不好意思，她有幾分不安地撓了撓頭說，“只是覺得她太重視我了。”

“她是重視你，因為她喜歡你。”施宴讚同這一點並補充說，“我也重視你，因為我也喜歡你。”

“施老師……”對於施宴這種一言不合就告白的行為顧梓熠仍是招架不住。

時間不早了，施宴也不想再耽誤顧梓熠的休息時間，便轉移話題提醒顧梓熠說：“不說這個了，時間挺晚了，早點休息，小朋友。”

顧梓熠聽見施宴對自己的稱呼微微皺眉，反駁說道：“都說別叫我小朋友了。”

施宴反將一軍：“等你什麽時候不叫我施老師我就什麽時候不叫你小朋友。”

顧梓熠沒同意，理直氣壯道：“我要是不叫你施老師，馬上網絡就會瘋傳我不尊重師長的熱搜了。”

施宴說：“你不會私下叫嗎？”

顧梓熠不同意：“那私下叫習慣了在公共場合脫口而出怎麽辦？”

施宴說：“就是要你習慣啊。”

“……”顧梓熠不說話了，她覺得施宴這是在為難她。

“別委屈巴巴了，明早還要起早，走了走了。”施宴看顧梓熠的小表情被逗笑，她一邊推著顧梓熠往前一邊說話，很快到了她倆在酒店住的房間。

這個房間的安排和拍攝節目時一樣，顧梓熠和施宴的房間依舊是緊緊挨著，又要做幾天的鄰居，挺好的，施宴這麽想到。

施宴挺好，另一邊的習冰就不太好了，她掛了顧梓熠的電話，發現自己竟然沒有想象中知道顧梓熠和別人戀愛那麽悲痛欲絕，她甚至在聽見顧梓熠說她和施宴在一起後長舒了一口氣，有一種釋然的感覺。

這麽看來，自己是早就知道顧梓熠不屬於她這個事實了，習冰躺在床上睡不著的時候便一直在想這事。其實，她覺得自己早就已經默認顧梓熠會和施宴在一起這事了。

畢竟在整個“樂之聲”的錄制中，她們兩個之間都無人可以插足，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她們對彼此的特別。這一次的MV拍攝，大家或多或少都因為一段時間的不見有幾分拘束，可是她們倆不僅沒有因為一段時間不見而生疏，氣氛比起之前還更甚了。

雖然很不服氣，但是自己在各方面遇見施宴的時候似乎都在輸，習冰嘆了一口氣望著天花板告訴自己要放下。

然而，一夜過去了，直到天花板被窗外的陽光照亮，她仍然睜著眼睛。

第二天的拍攝開始，顧梓熠和習冰兩個人雙雙失眠，她倆頂著兩個黑圓圈，分別到達了不同的現場化妝。

“顧少，你怎麽也頂這麽大一個黑眼圈？”化妝老師看著顧梓熠眼下的青紫疑惑著。

顧梓熠張口就回答：“換了地方睡不著。”

“這麽巧啊。”化妝師感慨道，“習老師也是換了地方睡不著，說是認床，你們倆真有緣。”

“是嗎？”顧梓熠幹笑一聲，“那確實有緣”

“可不是。”化妝老師一邊聊天一邊細心地替顧梓熠用遮瑕膏遮住黑眼圈，順便還給顧梓熠吹了一波彩虹屁，“顧少雖然沒睡好，但整體皮膚狀態還是很好，我真是太羨慕了。”

“小顧皮膚確實好。”比顧梓熠早一步進去換裝化妝的施宴已經造型完畢。

今天的施宴換上了吸血鬼的裝扮，她穿了一件滿是曼陀羅花紋的連衣裙，上好的絲綢料子隨行動微動，宛如鳶尾初綻，奢侈而又華麗。長發垂肩，挽起的發有幾縷慵懶的散在她的頸間，她向顧梓熠緩緩走來，優雅而又透出一種像是曼陀羅般危險的味道。

顧梓熠今天和昨天也不一樣，她換了一套不那麽華麗，偏向於睡衣似的黑紗裙，還帶著一個黑色的兜帽。

施宴耐心地等著顧梓熠化妝，她玩手機的模樣像極了等女友的男人。

造型完成，顧梓熠趕緊往施宴眼前湊，她一頭黑色的短發被刻意做成了淩亂的模樣，站在施宴面前，她微微仰起雪白的下巴，血紅的瞳孔美得攝人心魄：“我好了，你呢？”

“我早就好了。”施宴慢慢起身，跟顧梓熠一起去到導演那裏。

今天顧梓熠和施宴拍攝的部分與昨天的小打小鬧有了質的突破，又有摸臉又有擁抱，還有脖頸吻。

顧梓熠頂住了摸臉頂住了擁抱，在最後一幕要拍的施宴咬自己脖子那裏喊了“暫停”。

只見顧梓熠面露難色：“這個脖頸吻可以不拍嗎？能不能換成其他的？”

“顧老師，這個脖頸吻是我們仔細研究出來，打算放在最後一幕的，絕對驚艷全場。”MV導演並不打算刪掉這個部分，她看發現顧梓熠的眼神在和施宴對視後稍有改變，以為她被說動了，於是再接再厲補充說，“沒有咬脖子的吸血鬼沒有靈魂。”

“行吧。”顧梓熠在導演慷慨激昂的安利下最終還是答應了。可是真到拍攝的時候，她慫了。

在導演一聲“action”之後，施宴穿著那一身華服，宛若一個天神一樣緩緩走到她面前，然後直接上手攬住她的腰，欺身向前，那動作幹脆利落，眼看著就要懟到顧梓熠臉上。

顧梓熠冷不丁被嚇得往後一竄，像一只炸毛的貓。

“？？？”工作人員並沒有從顧梓熠的角度感受到施宴湊過來時那種像是獵豹捕捉到了獵物一般的侵略性，無法理解顧梓熠的一驚一乍。

導演更是被顧梓熠的動作嚇了一跳，生怕她哪裏不舒服或者受傷，趕緊問：“怎麽了怎麽了？”

“沒事沒事。”顧梓熠知道自己的反應太大，很不好意思地埋下了頭，接著小聲地嘆了一口氣，情不自禁地說道，“嚇死我了。”

顧梓熠後一句喃喃自語的聲音很小，除了在顧梓熠身邊的施宴，沒人聽得見。施宴看顧梓熠拍拍胸口，忍不住笑了：“你以為我要親你嗎？”

顧梓熠聽出施宴話裏的調侃，有點氣還有點委屈，她往周圍望了一眼，黑壓壓的一片，她癟了癟嘴，沒好發作。

施宴也註意到周圍的工作人員多，於是她再往下壓低了聲音對著顧梓熠說：“親現在是不可能親的，以後我們偷偷來。”

顧梓熠無奈道：“施老師……”

“好了，慢慢來。”施宴熟練地輕拍顧梓熠的頭，像是在安撫她的情緒般地輕輕撫摸，“等下我過來抱你的時候，你稍微往後仰，我會托著你不讓你倒下去的，這樣拍出來好看。”

“嗯，好。”顧梓熠自然知道往後仰可以更好地露出自己脖頸修長的線條，可是這樣的動作顧梓熠感覺像是把自己舒展開來展示給施宴看一樣，莫名有點羞恥。

不過，這是為了藝術，為了在視覺上呈現出更好的效果，顧梓熠這麽安慰自己，然後深吸一口氣說：“我準備好了。”

看著顧梓熠如臨大敵的表情，導演忍不住捂臉吐槽：“顧老師，你跟施院扮演的是一對戀人，並不是仇人啊，你表情不要那麽緊繃。”

“哦。”顧梓熠自知問題所在，有點尷尬，誇張地用手拍了拍臉蛋，自以為正確地調整了表情鄭重道，“好了，可以了，開始吧。”

施宴看顧梓熠越發糾結的樣子建議：“這樣吧，你們拍小顧的背影，主要拍我，最後鏡頭拉到她的側臉定格。”

“嗯，可以試一下。”由於顧梓熠老是無法很好地處理表情，導演最終采取了施宴的意見。

雖然只是權宜之計，但是真正拍攝的時候，導演驚訝地發現，只拍顧梓熠的背影竟然有奇效。

當大家把所有註意力從顧梓熠的臉轉移到了顧梓熠白皙的脖頸上時，別說吸血鬼了，看著這白白嫩嫩的脖子誰不想咬一口呢？

導演盯著顧梓熠的脖子眼冒精光，感覺就這一個脖子他們的MV就穩了。

正下口輕咬顧梓熠脖子的施宴此時卻突然擡眼看向她，那眼裏滿是對別人窺伺她獵物的警告。

導演和攝像同時被施宴吸血鬼本鬼般充滿占有欲的眼神被鎮住，楞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導演拍手叫好：“妙啊，這個眼神太妙了，拍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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