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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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躺在太尊殿內好幾天不上朝,如今連上朝都成了渴望的事情,朝中大大小小的事務搬進勤政殿,我安心的躺在軟榻上休養生息,看著林麟和尹洛兩人將事情處理的井井有條,依稀好像在當年的丞相府。

尹洛說他暫時先不回朝堂,不介意的話會幫我下朝之後處理政事,那天天氣正好,雲彩簇簇,絲絲雲線像擾亂了一池平靜湖水的漣漪,連新植的白梅都競相開放,清香宜人,大老遠就聞到了。我匆匆下了朝,提著玄色龍袍的裙擺便往太尊殿去,趙牧笙在後面氣喘籲籲緊趕慢趕的喊著:“陛下!陛下您慢點!哎呦—我這老腰啊!”

“參見陛下。”門口兩個值班的小宮女畢恭畢敬的跪下去,我一擺手:“平身。”便沖進了屋裏,屋子裏的挽月正在打掃寢宮,我一推門便喊道:“尹洛呢?尹洛呢?”

意外的發現他不在寢宮裏。

“回陛下,尹大人去暄頤宮了。”挽月蹲跪在地上。

“暄頤宮?”我心念著他大白天去那裏做什麽,頭也不回的提著裙擺踩著尿急的小碎步往暄頤宮趕。

真是一刻不見如隔三秋啊,朝中那般倚老賣老的老臣也真是忒啰嗦。

暄頤宮和太尊殿隔的比較遠,幾乎靠近後宮,要穿過一片賞梅園,梅園裏種著白梅和紅梅,相映成景,一簇落了一簇開,紅梅中托著一撮未待融化的雪,淺白深紅,一一鬥新妝,開的好不歡快。

暄頤宮的守衛都撤了,但還是沒恢覆往日恢宏,偌大的宮殿在乾朔內亂之後看上去一派蕭索。

我推開暄頤宮大門,暄頤宮照例沒有燒地龍,陰暗的宮殿看上去和冷宮如同一轍,自打文琦公主殯天,暄頤宮的輝煌便隨著文琦公主而香消玉殞。

“尹洛?”我輕喚了一聲,清麗的聲音在大殿了仿若有著回聲。

“陛下怎的來了?”層層破敗的帷幔裏傳來了尹洛的聲音,我撩起帷幔,發現尹洛正坐在床榻上。

我疾步過去:“我聽挽月說你來了暄頤宮……”

尹洛拉住:“我來找東西。”說著手中呈了一個金絲線的錦袋給我。

我狐疑的接過尹洛手中的袋子,打開一看,裏面竟是我曾經送給尹洛的蜜蠟手釧,只可惜繩子斷了,只剩十幾粒的蜜蠟。

尹洛看著我,道:“手釧毀於內亂,散在了路邊,我好不容易才找人都收羅全,一個也沒丟。”

他這般上心我送給他的東西,心裏歡欣的不得了,依偎在他懷裏,撒嬌道:“丟了又怎樣?我現在有金山銀山,只要能改你命格,蜜蠟壓成絲線穿在你身上。”說著便推倒尹洛,笑瞇瞇的看著他那張蠱惑人心的俊臉,手中的袋子失重落下,叮叮當當的聲音蜜蠟珠子滾落一地。

我躺在他的胸口上,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尹洛順著我的頭發輕撫,我問他:“我聽說你之前討了不少酒喝?”

尹洛嗯了一聲,不以為意道:“受傷了總要消毒。”

手臂支撐起身體,我垮坐在他身上:“那你現在傷好了沒?我看看……”說著便伸手去解他的衣帶,尹洛一只手箍住我不安分的小手,一個用力,拉近,翻身,我驚呼一聲,一下就被反壓倒,尹洛絳紫色的袍子像展翅的雄鷹我眼前撐起一片隨之落下,我已人在他身下,尹洛俯身靠近,一手托住後腰,“讓我抱抱……”

我試著推開他,尹洛卻如磐石一般巋然不動,我將熱氣吐在他耳邊,開始親吻他玉色的脖頸,尹洛啃食著我的肩膀,暄頤宮雖然沒有地龍,但衣料摩挲出來的溫度幾乎要燃燒了整個宮殿,我玄色的裙袍落在地上,白色的內衫褪落到腰間,我扯著尹洛的外衣想要撕開......可是……為什麽撕不開?

不公平……

我欲哭無淚,尹洛擡起身,喘著氣直視著我,紅暈從臉上蔓延開來,我一歪頭:“怎麽停了……”

尹洛坐起來,將龍袍從地上撿起來,中衣也一一的穿好,在額頭輕吻了一下,道:“暄頤宮太冷,這一冷一熱的,我擔心你會著涼。”

我看著他覆又將我身上的衣服一一穿戴好,心裏那團熊熊燃燒的烈火瞬間被澆滅,雙腿在床上亂蹬,哭鬧著:“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現在,你太壞了,勾引完就走人,太不負責任了!!”

我說著雙腿開始在床上不安分的亂蹬,尹洛一個欺身襲吻下來:“乖,陛下別鬧……”

聽他這話我就毫無抵抗力,只能乖乖的起身,我軟塌塌的掛在尹洛身上,尹洛笑道:“陛下是要讓微臣抱著回去麽?”

我又軟塌塌的靠像另一側,哭腔道:“你嫌棄我……”

我和尹洛又在暄頤宮裏坐了會兒,宮中實在是太冷,我開始有點心疼他在這暗無天日的寢宮裏住這麽久。

“尹洛,你也不要怪我把你關在冷宮這麽久,誰讓你把我拋棄在軍營裏了?!”我掐著腰,數落他道。

尹洛笑道:“是臣不對,陛下贖罪。”

“還有啊,你為什麽要選我的玉墜?”我問道。

尹洛迎著我出了暄頤宮,因為我的小手已經凍的變了色,尹洛道:“當時文琦公主已經得知長公主回到了京城,正下令全城搜捕身上帶有鳳翎胎記的女子,我瞧你被韓將軍帶走倒也是躲過了這一劫,就想著將青銅虎符拿到手,再去軍營裏救你,誰知……”尹洛苦笑著搖了搖頭:“劉芷馨血氣方剛,連同柳俊逸死活要救你出來,結果產生了這麽大的誤會,我本想等救你出來便和你解釋清楚,只是當時公主以為你死了,便總是來丞相府,相府不安全,柳俊逸救回你之後不敢送到丞相府,所以一直將你安頓在學士府。”

我失落道:“可是劉芷馨和柳俊逸現在都不在了……”

尹洛牽著我在賞梅園中慢慢走著,一路美景芬芳,花壓枝頭,像極了當年的花祭,尹洛道:“不是還有我麽?”

我心裏苦澀,想起劉芷馨臨走前說的“一朝登基,六親情絕。”說:“之前做噩夢,我總是夢見,因為你他們都一個個離我而去,夢裏的我雖有了江山,有了皇位,可卻感覺眾叛親離。”

尹洛側過身來摟住我說:“別怕,那都是夢。”

梅間的餘雪落在眉睫上,滴在在眼睛裏,有些疼。梅園裏我們兩人依偎在一起,宮婢們遠遠的跟在後面,仿佛天地都靜悄悄的,忽而一片梅花瓣落下,悄無聲息的落在尹洛紫色的衣衫上......

“後來玉墜讓我拿走了,那雄獅鐵騎是怎麽來的?”我問他道。

尹洛道:“雄師鐵騎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二十六年前,第十二代昭和女皇在位時,西蠻大舉入侵中楚,雄獅鐵騎出山守住了最後一道防線,昭和皇帝擔心雄師鐵騎落入他人之手會威脅皇甫家族,特意將號令雄師鐵騎的青銅玉璽虎符封在暄頤宮的密室內,進出密室的鑰匙則是翔龍墨玉與金鳳白玉,靜惠太後之前並不知道有這麽個說法,待她知道後你已經帶著那玉墜到了南越,不過鐘太傅是朝中元老,他雖沒見過青銅玉璽虎符長什麽樣子,但他卻知道那玉璽的圖騰,你拿走玉墜後,我便去找鐘太傅臨摹了一副青銅玉璽的密文,連夜召來了雄獅鐵騎,而林麟這個時候進宮,拿到你的玉墜和公主的玉墜取出那虎符,待到雄獅鐵騎到了,就自會聽令於你。”

“怪不得原本要放我一馬的靜惠太後突然間起了殺意。”我想著,鐘太傅說起前朝之事時,也沒料到靜惠太後會突然間轉了性子,想到自己冤枉了尹洛,我心裏便及其不好受,我對著手指:“那你為何沒解釋?”

尹洛摸了摸我的頭:“從西蠻回來我極其疲憊,想著內亂事情本就多,等你忙完在一一解釋也不遲,只是……”

只是我沒給他解釋的機會,就將匕首推進了他的胸膛。

我知道自己不對,不應該那麽快的妄下定論,我踮起腳尖,蜻蜓點水般在唇邊輕吻:“我錯了……”

旋即一個笑容在尹洛臉上蕩漾開來:“不怪你……”他將我埋進他懷裏:“我自知和你解釋你只會當我為了澄清而編纂出來一套說辭誆騙你,還不如等你慢慢明白,所以,汐禾……那一刀,我受的心甘情願……”

我靠在他的肩上,就在想,尹洛愛之至深,我不知道該怎麽回報他,不是禮尚往來,而是那種心甘情願的為尹洛,讓他這麽多年苦心經營不再是泡影,可以讓他心安的覺得我是真的喜歡他而不會再疑他……

作者有話要說:

☆、【五十八】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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