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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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我呆楞,柳俊逸也算體貼的給了我些時間從震驚中緩和過來,又是一臉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怎麽了?我的小娘子?”

我皺眉,很不喜歡他這樣喚我,恨恨說道:“誰是你娘子?!”

柳俊逸起身,揉了揉我的發聲音極為認真寵溺的對我說道:“倘若有一天,你真的不在信尹相,來投靠我,我定會護你一世周全。”

柳俊逸對我也算情深意重,讓我有些打怵,怕我又對這個人動了心,見一個愛一個,水性楊花,慌亂間便匆匆忙忙帶著霓裳告了辭。

和霓裳從衛尉府裏出來,我倆沒有回丞相府,而是徑直去了河邊,尹洛這會兒怕是在府中,我與霓裳掩門密談,很是找人眼。

“霓裳,你說柳俊逸是不是在騙我?”我靠在河邊的楊柳樹下,清風拂面,甚有些倦意。

霓裳搖搖頭,倒也如實的告訴我:“相爺確實派人去殺了出賣你的人。”

雖然不太相信,可聽及霓裳如此說,事實定是無妨在疑,醉仙居怎麽說也算是半個家,尹洛如此隨意的便取了一人姓名,可知我心更傷。

霓裳又說道:“相爺是為了保護你。”

尹洛也曾說,他派人在我身邊,是為了保護我。

可他似乎保護的太嚴密了些,讓人一點自由都沒有,不知不覺間,卻讓我更渴望自由與灑脫。

“可我不想要這樣的保護。”我很糾結,心裏恨他,卻又於心不忍。

“倘若相爺不殺了那人,你的身世,就可能被更多的人知曉。”霓裳說道。

心亂如麻,我頗有些恨意:“他完全可以選擇一個更好的方式,嚇唬他一下或者...送走那人。”我很不理解尹洛動不動就殺人的的做法:“他完全沒有必要殺他。”

尹洛是為了保密我身世才這麽做,思及此,我轉過頭問霓裳:“你可知我的身世是什麽?”她在尹洛身邊那麽久,總會知道點什麽的吧。

卻不料霓裳搖搖頭,深色默然:“事關重大,我只是一個暗衛。”

突然想起當初與劉芷馨在雅舍爭吵,因為太激動沒有仔細考慮她說過的那些話,如今想想,確是值得推敲。

“你是知道了尹洛的身世,但你知道他為何要這般大權獨攬麽?你以為他只是想單純的做一個權臣麽?不,你錯了。你就不想知道,乾朔二年,他為何就這樣留你在了丞相府?”

......

“你就不想知道?你就不想知道明紀六年究竟發生了什麽嗎?!你知道了尹洛的身世,可是你知道你自己的嗎…”

尹洛他...知道我的身世?我一邊低頭想著,不經意瞄到自己胸前的玉墜,將它從頸間拿下,放在了手裏仔細的瞧著,難不成這玉墜有什麽玄機?

不對,我的身世沒有問題,這玉墜是我爹娘的,爹娘都是農民,是南越人,就算爹娘的身世是什麽大戶人家,也不至於連字都不識幾個。

況且,我也是南越人,和中楚有什麽關系?

霓裳說的有道理,她只是一個暗衛,尹洛謹慎至此,斷不會將我的身世告訴霓裳。

我坐在河邊,雙腿在在面上一晃一晃,陽光明媚,朝中卻人人自危,鐘太傅與尹洛聯手,恐是很難查出我的身份,劉芷馨礙於尹洛,也會守口如瓶,我能靠的,如今就只有柳俊逸。

再回到丞相府天色已晚,日落西南山,暮色浮起,染碎了一身的衣衫,尹洛獨坐在海棠樹下小酌,酒香四溢,絳紫色的錦服顯得他更加俊美卓爾不群,尹洛本不是酗酒之人,不知為何,今日卻閑適的小酌起來。

本打算佯裝沒看見他,徑直回到屋裏,卻不料他先開了口:“去哪了?”

我背對著他,頭也沒回,因為尹洛說過,一個人的表情,也會出賣他,“河邊。”

唉~我為什麽要背對著他,我說的都是實話啊~

酒盞落在石桌上的聲音清脆入耳,餘音帶出陣陣的寂寞,尹洛聲音頗為低沈:“此酒甚好,汐禾不想來一杯。”

我緩緩轉過身,看著尹洛邪美的側顏,偏著頭問道:“什麽酒?”

“桃,伶。醉。”被問之人一頓一頓的說道,沒有一絲的不適,仍是自顧自地酌飲著那清淺的美酒。

心下一緊,我擡眼看向那不動聲色的身影,手卻不經意的在長袖中攥成拳頭,那美酒,不知怎麽就感覺被糟蹋了一般,再也不去理會他,我轉身朝屋內走去:“我累了,要早些休息。”

背後尹洛輕笑一聲:“汐禾…你真是越來越有大人的樣子了…”

獨留尹洛一個人在海棠樹下淺酌,無聲的歲月讓我有些心悸,一關門手下慌亂的動作就暴露了內心的不安,在書桌前趕緊扯了張紙列舉了如今身邊的種種事態:鐘太傅尹洛聯手,柳俊逸手持禁軍大權,太後病重,皇帝病情基本處於穩定,韓將軍手握東吳、南越兩大軍權,公主可能會為儲君,如此種種事態,會如何發展?

我心亂如麻,猜不透這其中的奧秘,我究竟在這樣一場無聲的紛爭中起什麽樣的作用?

不論什麽作用,如今最大的敵人都是韓子嵩,倘若想卸韓將軍兵權,就還要穩固軍心,好在韓將軍此次只帶回了三萬兵馬,多數還是駐紮在東吳。

我握著那張紙,迷迷糊糊躺在床上就睡著了。

早晨再起身時,霓裳閃進來,樣子很是匆忙,一把揪住還在熟睡的我,對我說道:“柳大人剛剛傳話來,說讓我們到他們家去。”

我揉著惺忪的睡眼,眼皮還尚未完全睜開:“何事這般著急?”

霓裳手下動作極為麻利,將掛在床頭的衣服遞給我:“先別問何事了,去了就知道了。”

看霓裳的樣子很是緊張,匆匆忙忙收拾妥當,卻不料眼看就要到尹洛回轎的時辰了,照理來說一般皇帝都會留尹洛在禦書房商討一二,會耽誤個把時辰,卻不知為何今日這般準時。

我衣衫淩亂不整的和霓裳沖出房門時,尹洛的轎子就已經到了門口,和霓裳面面相覷,霓裳拉住腳步沒剎住的我,我回望了她一眼,霓裳看向墻頭,拉著我一個飛身,腳踩著兔籠子就翻過了墻頭,再一落地時,便已到了柳俊逸的地盤。

我心裏還略有點被捉奸的小驚慌,好在沒和尹洛撞個正著,拍了拍霓裳的肩膀:“真機智!”

霓裳瞟了我一眼:“你以為這麽過來就不會被他發現?”

我頭腦一頓,霓裳繼續說道:“我施展輕功,定是會被發現的。”

我無奈扶額:“那何必還這麽麻煩?”

霓裳沒再看我,往衛尉府的正廳走去:“你覺得和相爺迎面撞上你就能說的清楚了?”

想想也是,從丞相府出來再鉆進隔壁的衛尉府,若被尹洛看見確是有些麻煩,若要是讓他當面逮住,和霓裳火拼起來,恐怕我和霓裳都要翹掉了。

我和霓裳出現在衛尉府的後園裏,木蓮先是嚇了一跳,不過不愧是衛尉的當家丫鬟,看了看那雪白墻上的腳印(我的),也就明白了些什麽,“二位,衛尉大人在更衣,還請二位到正廳稍後片刻。”

我幹笑了兩聲,算了,兔便便都倒過了,此時一個腳印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穿過衛尉府的後園,剛巧碰見正房裏出來的柳俊逸,面色晦暗,眉間凝重之色讓原本笑嘻嘻的他看上去沈靜了許多,藍灰色的長襟多了份優雅與閑適,只是整個人看起來悶悶沈沈。

我拉住他:“怎麽了?”

柳俊逸深吸一口氣,低聲對我說道:“太後病重,扳倒韓將軍之事迫在眉睫,陛下那面恐即可就要動手。”

聽柳俊逸這麽說,我低頭細想了一番:“這是好事啊,為何這般愁容?”

柳俊逸:“韓將軍手握的可是十萬兵馬的大權,唐突而行自是不可,如此逼迫,若那沒腦子的韓子嵩突然發兵起義,憑我現在手中的禁軍根本壓不住他。”

“那怎麽辦?”

柳俊逸緊抿著薄唇:“我們要蠶食他的兵權。”

“蠶食?”我盯著他緊鎖的眉頭:“怎麽個蠶食法?”

“韓子嵩能大破吳軍,就是因為他身邊的軍師張國本出謀劃策,倘若張國本死去,太後殯天,那韓子嵩就是折了翅的海東青,看他是有天大的本領,也飛不出這皇城,到時候再一點點卸了他的兵權。”

我聽著柳俊逸的法子,我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心下想著倒也可行:“你想怎麽做?”

“美、人、計。”柳俊逸一頓一頓說道。

“美人計?”我輕聲自語了這三個字,尹洛就是用美人計令兵部尚書垮臺,只不過是一招定生死,如今不是說要蠶食韓將軍麽?

“此美人非彼美人。”柳俊逸看我疑惑,解釋說道:“範蠡進獻西施,是為了魅惑吳王,可我這個美人,是為了挑起太後與韓將軍的矛盾。”

聽著他的計謀,我心裏有些惴惴不安,不甚明白:“太後與韓將軍唇齒相依,你要如何從中作梗?”

柳俊逸笑了,一雙桃花眼中的邪佞:“倘若...韓將軍酒後亂事,玷汙了公主,你覺得,太後會如何?”

我心裏頗為震驚,文琦公主不過二八年紀,那韓將軍年近不惑不說還是公主的表舅,如此,豈不是亂倫?!

作者有話要說: 回去給公主上三柱香~~好自為之吧~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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