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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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文琦公主兩人買了糖人,挎著胳膊在街邊漫步,文琦公主對我說:“姐姐,我從來不知道砍價這麽好玩,平時都是叫妙笙直接付錢,沒想到竟是丟了這麽些樂趣?!”

我連連點頭,將糖人咬碎吞下去:“對啊對啊,其實我們女生逛街吶,並不在乎買多少東西,其實不就是圖這麽個殺價的樂趣麽?”

文琦公主一臉受教的樣子極是乖巧。

“哎,姐姐你看,那不是尹大人的轎子麽?”文琦公主指著遠處剛從巷口拐出來的一頂湖錦綠紋的轎子。

尹洛的轎子?已到晌午,尹洛如此大的架子是要去哪?

“璟妍,我們去瞧瞧。”我拉著公主便跟上去。公主點點頭,也隨我追了上去。

一路尾隨,尹洛的轎子停在了一府門前,門口簇擁了不少人,好似在看熱鬧,外面的隨從看見尹洛從轎子中走出來,急忙朝府內喊道:“丞相尹大人到!”

我和文琦公主擠進人群,只見府內丫鬟隨從跪了一地不停的抹眼淚,一位打扮華貴的婦人嚎啕大哭,身邊還站著幾名侍妾模樣的人,在那婦人身邊私語,有的不時去試著安慰那婦人。

“這尹洛又再抄誰的家呢?”我小聲嘀咕了一句,也忘記在公主面前該換他哥哥。

只聽門外兩位看熱鬧的人互相說道:“這兵部尚書的女兒年紀輕輕,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呢?”

另一位也一臉疑惑的問道:“唉,兄弟,這怎麽回事?這兵部尚書家女兒自盡,和丞相大人有什麽關系?”

被問的人認真說:“哎呦您可不知道,這兵部家大小姐自盡前留信一封,說是被那當今丞相輕薄,無顏存活於世,要投河自盡,這一會兒,兵部大人家的家丁都派出去三撥人了。”

“真是荒謬!”我不禁脫口而出,心下不平,對公主說道:“哥哥為人正直,雖在朝堂上有不少政敵,卻斷不會輕薄誰家姑娘,什麽兵部尚書家小姐,我哥哥恐怕當她是路人呢!”

公主也頗為疑惑:“尹大人為人我信得過,可如今人命關天,開不得玩笑。”

“公...璟妍,”情急之下,我險些暴露了她公主身份,“如今我哥哥恐怕是遭人陷害,您一定要想辦法。”

公主點頭明了我的意思,談話間尹洛已進到了尚書家裏,立在一旁的尚書大人怒不可遏,尚書夫人也指著尹洛,聲淚俱下的嘶喊道:“你還我女兒!還我的女兒!”

尹洛卻是不明所以,神色自若平靜的很,從容對著兵部尚書那張怒發沖冠的臉道:“尹某被急喚於此,還不知,趙大人所謂何事?”

“哼!”那趙尚書沒好氣的瞪了尹洛一眼,轉頭對一個跪在地上不停抽泣的丫頭說道:“綠芙,你來說!”

那綠芙用袖子摸了一把眼淚,抽抽噎噎道:“奴…奴婢今早去服侍小姐起床,發現小姐不在房中,連床鋪都整整齊齊未曾動過,想必昨晚並未留宿,我覺得事有蹊蹺,又看見那梳妝臺上有一封信,我不識字,就交給了老爺…這才發現、發現小姐早已有了萬念俱灰的輕生念頭。”

尹洛則一臉不以為然,如此的態度激怒了尚書大人,他將那封絕筆書信說在尹洛面前,大聲說道:“尹賊!你、你輕薄我女兒,致使她無臉茍活於世,投河自盡,身為朝廷命官你該當何罪?!”

尹洛仍是無動於衷,只是淡淡道:“令媛尚未找到,怎能說尹某有罪?”

“大人!大人!”尹洛話音剛落,門外便沖進五六名家丁,拿著漁網,為首的人手裏還拿了一雙女式的繡花鞋。那幾名家丁站定,為首的人對趙尚書說道:“大人,雖然沒找到小姐的屍身,但是在河邊發現了小姐的鞋,昨夜有連夜雨,小姐恐怕……早已被沖到了建翎江。”

如此屍骨未還,只見那尚書夫人一口氣沒提上來,便暈倒在了丫鬟的懷裏,頓時府裏亂作一團,府外的老百姓也不住的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尹洛輕笑一聲,眸中閃爍著寒意,連我都看的出來,這家丁回來的太是時候,騙騙老百姓還行,要想騙尹洛,手段太拙劣了些。

尚書夫人被擡了下去,這時又一夥青藍色官服加身的官員走進府裏,看的出來,是大理寺的人。

那尚書大人已是急不可耐,看見大理寺的人到來後說道:“溫大人,趙某已久候多時,我女兒如今下落不明,罪人在此,還請將他速速拿下!”這一聲聲的控訴裏透著慌亂,見到大理寺人的趙尚書,即像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的稻草,五句話有三句都是要求將尹洛繩之以法,心切至極。

“慢著!”一聲清喝,身旁的文琦公主再也看不下去,雖然一直不願現身見尹洛,可也不忍心看他受如此冤枉。

看清來人身份,府中官員紛紛鞠躬行大禮:“參見文琦公主。”

門口的百姓一聽是公主,驚著紛紛跪下:“叩見禦國公主,禦國公主千歲。”

如此案件,牽連的是丞相,受害的是尚書,如今公主又來插一腳,這趙府門前端的是熱鬧的很,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兵部尚書直起身:“不知公主大駕,有失遠迎,還望公主見諒。”

尹洛也是微有訝異,看著身後跟著我,眉頭微皺,許是不願我走這躺渾水。

“趙大人,溫大人。”文琦公主還了禮說:“本宮覺得此事很蹊蹺,趙小姐如今還未找到,就早早定罪給了尹相恐是不妥。”那文琦公主說的不緊不慢,卻不容置疑,門外的人也都交頭接耳,聰明的人也看出了這件事太倉促了些。

尹洛則微微作揖:“公主明鑒。”

文琦公主輕步至尚書大人身邊:“趙大人,尹相身為男兒身不便進入令媛閨房,不如讓本宮來查一查,看看是否有其他異樣?”說著便回身對我和妙笙說:“汐禾,妙笙,你們進去查一查,看有沒有其他線索。”

公主如此撐腰,我擡腳就要往裏面沖,卻不料一聲呵斥:“慢著!”兵部尚書攔下我:“這查案辦案之事是刑部和大理寺的職責,還請公主不要插手的好。”

文琦公主倒是和氣,笑了笑說:“趙大人說的輕巧,可如今只見大理寺的人不見刑部的人,趙大人您這又是意欲何為呢?”

那兵部尚書明顯被噎了一下,不想公主年歲不大,發起威來倒也不容小覷。“微臣只是覺得,公主是女兒身,不宜參與政事,還望公主莫怪。”

“哼,笑話,我楚國向來就有女子參政一說,皇祖母更是楚國第十二代女皇,尚書大人如此百般推諉,究竟是看不起我女流之輩還是這趙小姐自盡之事另有隱情?”越發厲聲,我知道文琦公主是想震住那幫倚老賣老的老臣,說著便指使我和妙笙往裏走。

“站住!”尚書大人厲聲呵止我和妙笙,一群家丁眼看就要圍上來,只聽公主大聲說道:“我看誰敢造次?!”一手竟亮出了——禦賜金牌。

一見禦賜金牌如見陛下,行天子禮,院子裏嘩啦一聲跪倒了一片人,就連尹洛也毫不例外,撩開下擺跪下:“吾皇萬歲。”

得~這戲是越來越熱鬧了。

“見金牌如見陛下本人,我看誰敢攔著本宮。”文琦公主也算發了狠,是要與這趙大人扛上了。

我和妙笙從地上爬起來,暢通無阻的進了那小姐的閨房,一切看起來並無差池,床鋪未動,那趙小姐卻是像一夜未歸的樣子。

紅木精雕的梳妝臺上擺著文黛坊上好的胭脂水粉,也未曾用過。衣櫃裏是用牛皮紙抱著的春裝與繡鞋。

我和妙笙退了出來,地上跪著一眾大臣,文琦公主上前問道:“可有什麽發現?”

妙笙勉為其難的搖搖頭,那房間一塵不染,就算查還能查出些什麽。

“公主,如此妨礙刑部查案,偏袒丞相大人,該當何罪啊?”兵部尚書如是說道。

大理寺卿溫大人也頗為不滿:“公主傾慕丞相大人,可也斷不能不變是非…”

那公主傾心一事恐早已被為官之人熟知,花祭當天女官眾多,傳一個八卦簡直綽綽有餘,現下大理寺卿拿此說事,是想讓公主知難而退。

可是他忘了,這群人當中,還有個沒有黑歷史的我呢~

“誰說沒有查到什麽?!”聽不下去他人如此毒舌公主,我上前打斷大理寺卿的話。

如此一來,眾人的視線全部轉到我身上來,我清了清嗓,陷害尹洛,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我走到兵部尚書面前恭恭敬敬,不卑不亢的說:“大人,您口口聲聲說,令媛被我哥哥輕薄後心灰意冷,萬念俱灰,可我怎麽大小姐房間裏,一點輕生的念頭都沒瞧見呢?”

“念乃心中之事,怎可窺見?”那趙大人生氣的回答。

“那就怪了,小姐既然有輕生的念頭,又怎會為自己添置新衣?”說著拿眼睛瞄了他一眼,發現他微微顫抖的胡須,我又繼續說:“將死之人,還有心情為日後打扮,可真是稀奇。”

那兵部尚書指著我的鼻子全身都在發抖,我翻了白眼繼續:“剛才來報的家丁也說,這昨夜大雨,令媛的屍身可能被沖到了建翎江,也就是說,死無對證。”我拿起剛剛遞上來的那雙繡鞋:

“那可真是奇怪,雨天河邊必是泥濘不堪,可小姐這雙鞋的鞋緣卻是幹凈不染一絲塵泥,鞋內也頗為幹燥。不會是大人您剛從府內拿出去的吧?”說著我歪頭看向趙大人,後者臉色已然鐵青,緊抿著唇不作聲。

這時門外面的人群又開始熱鬧起來,只見林麟身著深藍色的官服帶著一幹刑部的人闖了進來,

“尚書大人。”林麟微微行了見禮,“微臣聽說,令媛失蹤,案件蹊蹺,特意帶人來此查案。”

只見趙大人只站在一邊並不說話,林麟又催促了一聲,那尚書大人才說:“小女今早留絕筆書信一封,被那尹賊輕薄,心灰意冷,投河自盡。”

林麟聽及此便說:“方便的話,那遺書可否借微臣一看?”

尹洛將那遺書交給林麟,林麟回以一個安慰的眼神,尹洛也是隨之一笑。

林麟仔細看了那遺書上的內容,問那叫綠芙道:“你最後見到你家小姐,是什麽時候?”

那丫頭驚恐極了,半天才說:“昨…昨夜,小姐心中煩悶,說、說是不要我們服侍,遣了我們後,就、就再也沒見過。”

林麟聽後,胸有成竹的笑了笑,聲音洪亮,足以讓圍觀的百姓們聽的清清楚楚:“即是這樣,那趙小姐應當是昨夜將書信寫好後,趁夜黑離開了尚書府。”

趙大人聽此思索了一會兒,覺得無甚異常,才微微點頭確認。

“那既然這樣,我們就先驗驗這筆跡的真假。”說著,林麟將那遺信交予刑部之人,又對大理寺的人道:“為保公平,還請大理寺的人一同驗證。”林麟說著便請出大理寺那邊的兩人,監督刑部的人對照趙小姐曾經的墨寶,一點一點的進行筆跡鑒定。

不稍一個時辰,那刑部人便將那封遺信呈上來對林麟說:“侍郎大人,這遺信出自趙小姐之手沒錯。”

站在上面的尚書大人冷笑了一聲:“如此證據確鑿,尹洛你還有何話可說?”

“大人息怒。”林麟又再一次擋在尹洛面前:“大人,就微臣所知,這民間有許多奇人異事,他們可以模仿其他人的字跡或畫技,以至於這世上有許多的名畫書法是贗品,這信,也許就是有人模仿了小姐的字跡,且模仿的極像,光從字面上來看,並看不出真假。”

“林侍郎、你!你這分明就是偏幫!”那兵部尚書好不容易扳回一局,自知夜長夢多,趕緊將尹洛押進大牢,趁人不備在牢裏多加謀害,只要人一死,便可對上說其畏罪自盡,如此便死無對證。

“尚書大人這是什麽話,微臣自當問心無愧,依法查案!”那林麟也拿足了架子,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我林某人在其職便要為陛下分憂,拿皇糧便要為百姓辦事!倒是尚書大人您,百般推諉,妨礙刑部辦案,莫不是心裏有鬼?”這一番義正嚴辭引得外面圍觀之人大聲叫好,一聲一聲的訓斥那趙尚書的臉色愈發難看。

作者有話要說: 就這樣稀裏糊塗把三省六部和三公九卿混成了二公幾部n個卿,大家湊合看吧......額.....英語生,歷史不好。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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