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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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首先向一直追隨我的讀者們,說聲對不起!最近更文有些慢,有讀者還反應不好看,甚至懷疑不是我在寫!

抱歉的同時,我在此鄭重聲明,絕無他人!自始至終都是我一個人在寫!一來我是新手,二來同一個人也有不同視角和感受。男女主人翁也都在成長、變化。本文已破七十萬字,我想著如果風格和層次再保持一開始的節奏,我想你們也煩了。如果七十萬都在言情,能說的都說完了,該做的了做盡了,我不膩你們也膩死了。所以我盡量也想突破。

第一部分著重女主對男主的一種“母愛”,包容,所以無所不能。第二部分是情愛,男女主人翁在同一個階層,在感情上平等了。所以這個時候女主的感覺和能力就開始轉弱了,她對一個孩子來講是高大上的,但對一個男人、長大的男主來說,就開始變弱了,或者說變成一個正常柔弱的女子。女人在男人面前的喜怒哀樂正常化了。我一直就是這麽個思路在轉變,男主會越來越強讓女主依靠。

再一方面,古代的沈悶和殘酷,我不想一味描述有多慘,希望以女主偶爾犯“二”的感覺,來緩解一下氣氛,希望做到淚中有笑,笑中有淚的感覺,我覺得這樣更吸引人一些。至於洛陽之戰、邙山大捷,因為太過著名,我實在不想太過脫離歷史現實,讓女主變女超人,把現代化熱武器搬上戰場,一來太不靠譜,二來太小看古人的能力,所以我盡量不想太過超脫現實,將主人翁太過英雄化、妖魔化。希望大家理解。

當然也可能是我太主觀了,寫作經驗不豐富,以至於有親說要棄文,頓時有種萬箭穿心的感覺。的確因為工作忙,更文慢,讓大家耐心盡失。又趕上學校考試,給我留言的越來越少,以致讓我在方向上把握失了準,但我真的是一直按照自己的思路往下寫,沒有槍手,不涉嫌絲毫抄襲。所以歡迎各位親能繼續關註,踴躍批評、指教,別輕易棄文。你們的支持,就是我不斷前進的動力。

在此,再次感謝大家!!!

“喲……哎喲…喲……快松手……快松手……”段韶直討饒。

我與長恭一同跨入大堂,眾人簡單見禮後讓開一道直達內裏。斛律光、段韶、獨孤永業等一眾大將皆在,他們放下杯中酒,迎了過來。

“長恭,你去哪兒了?大夥兒都在找你,來自罰三杯,再好好說說你率領五百人大殺四方之威風!”斛律光面泛紅光,看來喝了不少。

“老夫一猜便知長恭肯定是去找沈醫生了!”段韶頗為得意。

我笑著瞅準機會,一把拽住段韶的山羊須不放,同樣得意道:“您老真是厲害,這破釜沈舟計用得更是妙啊!”

“呵呵……”段韶想裝傻。

我使勁一扯,段韶討饒。

“可怎麽不見您用在與敵對陣上,反倒用在我身上了?段太師是把我當假想敵了嗎?什麽蘭陵王負重傷臥榻不起?什麽難逃一死?……您知不知道我差點心臟病爆發猝死啊?!我說了等戰事結束,非要跟您好好算算這筆賬!”

段韶只得向長恭求救:“長恭……救命……快快讓沈醫生罷手,老夫命休矣……休矣……”

長恭從後輕攬我雙臂,“蘭陵,勿錯怪太師。段太師也是希望盡快結束戰事,解救洛陽。”溫柔感性的嗓音早將心融化,全身酥麻,手一松,段韶急忙倒退兩步,梳理髯須。

“難道你也知道這事,與他合夥騙我?”我嗔道,長恭搖頭。

段韶生怕我再出手,急忙道:“沈醫生莫動氣,且聽老夫解釋。當日,老夫聯同蘭陵王、斛律將軍率軍與敵周旋數度,終因人數懸殊不得推進,且遠道而來,軍容疲憊,不敵周軍以逸待勞,每日傷亡頗重。沈醫生也當明白歲不我與,一旦周軍攻陷洛陽,再調頭對付咱們,恐怕亦落得個全軍覆沒的下場。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以激發神醫驚世之才想出破敵之策。若然……若然我說是斛律將軍負傷,神醫能有此妙計嗎?”

“你……”

“哎?……”

我與斛律光同時抗議,這老狐貍分明是轉移視線,想離間我跟斛律光,雖然他說的是事實!如果得知受傷的是斛律光,我最多感慨惋惜,哪如長恭這般切膚之痛?

“誰說的?”斛律光不屑反駁道:“我與沈醫生亦相識多年,此番若非沈醫生所授美馬計,如何能速斬可叱雄?!”

“可是先秦名將趙牧在雁門關抵抗匈奴所施之計?”此刻獨孤永業終於將心中疑問道出。

“正是。”斛律光點點,“趙牧亦算得上一代良將帥才,長年鎮守雁門關,一次因酷暑難耐,他無意見到匈奴良馬在河中洗浴消暑,便放出自己軍中的母馬誘之,結果匈奴良駒盡歸趙牧,匈奴兵將追趕上來之際,被李牧預先埋伏的弓箭手全部射殺。其功效嘛……與美人計相差無幾,難得沈醫生竟能想到此法!”

“那是因為你不及長恭一半姿容,沈醫生知你那熊樣還不如帳下母馬能起誘敵之用。哈哈哈哈……”如此不正經的話竟然從一向嚴謹的段韶口中說出,我有些驚訝,同時忍不住笑噴,眾人皆樂。

“老匹夫……”斛律光笑罵,“征戰多年,吾從不屑旁門取勝。只是此計的確奏效,大大縮減與可叱雄對陣的時間,才能及時趕回與王匯合。那可叱雄蠻夷出身,如何懂得這計奧妙,還以為馬兒失了常……”

雖然他們這是變相誇我,但其中的萬分兇險我還是記憶猶新,“那你們也不能把長恭當下等馬驅策!五百人入萬人陣,九死一生,這是要他的命啊!”

“段某亦知勝算甚低,也曾考慮另想他法。是王堅持毋須斟酌,以免再耽擱迎救沈醫生的時間,可見王對沈醫生真是癡心一片啊!”

頓時心中春暖花開,長恭眼中也是飽含深情,還有一絲……靦腆。

段韶看出端倪:“長恭從來只在沈醫生面前……與常恍若兩人!經此大劫,你二人感情似更進一步,與前不同……”

老狐貍果然眼尖,我也不想掩飾什麽,索性摟著長恭的胳膊,向大家宣布:“我跟蘭陵王已情定三世,互許終身!”

隨後趕來的高延宗聽到直搖頭。

“真的?”眾人驚訝,隨即紛紛道賀:“恭喜蘭陵王……”、“恭喜神醫……”

“蘭陵王與神醫真乃天作之合……”

只有段韶和斛律光面露憂色,皺眉沈思。

良久,斛律光才道:“陛下一心賜婚王與鄭氏……”

“非但如此,眾所周知,陛下還想藏神醫於深宮……”段韶遲疑猶豫。

長恭面色陰沈下來。

“只要他肯成全我和長恭,我自會永留大齊效力。否則……玉石俱焚,他什麽也得不了。”我早想過了,只有這樣,才有談判的資本。

眾人又是一驚,我急忙笑道:“大家不必擔憂,好歹洛陽一戰大獲全勝,憑此戰功,我想陛下不會留難的。來來來,繼續歡飲不要停。段太師,從今以後,長恭就是我夫婿,不許你再算計他哦!”

長恭聽見我的稱呼,嘴角高高揚起,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高延宗則臉色更黑了。

“那是自然!當年獻武王駕前老夫就曾說過要與蘭陵王結為忘年交,他的高人師父再加上你這位神醫,老夫難以匹敵啊……呵呵……呵呵……”段韶朗笑。

“你也別太過自謙,言不由衷,漢人就是酸腐!”斛律光道:“僅憑一萬精騎,誘敵三萬至邙山,待其疲憊,一舉推落滾石,發動預先設置好的機關,再群起攻之,周軍大潰,投墜溪谷死傷無數。想不到你……也算寶刀未老!想到他們棄帳不顧,慌不擇路,只為保命,真是痛快!從邙山至大和谷三十裏間,遍地周軍丟散之軍械器物,咱們不但打贏了這場仗,還撿獲頗豐。” 收獲頗豐?也不看看死了多少人啊?不過看得出來,他雖與段韶經常口頭爭強,關鍵時刻還是肝膽相照的。

“神醫,卑職敬你一杯!多虧神醫妙計,令卑職大開眼界!”孤獨永業向我舉杯。

我剛想拒絕,長恭已替我接我酒杯,一飲而盡:“沈醫生不擅飲酒,以後都由本王代勞。”我們相視一笑,想起以前醉酒的糗樣,默契盡在不言中。

我問獨孤永業:“嚴瑞呢?”

“這次他們勇冠三軍,頗多負傷,正在休養。神醫不必擔心,大都皮骨外傷,有宋醫令在不日便可痊愈。”

我點頭,心裏還是放心不下,都是姑娘家,盡得住這麽殘酷的廝殺?望著滿屋的推杯換盞,歡歌笑語,頓覺無趣。我對長恭說:“我想去看看傷兵的情況。”

不由分說,長恭放下手裏的杯盞要與我一同前去。可此時,段韶與其他官員、將領紛紛圍著他,問長問短。我笑著搖搖頭,“算了,我去去就來!”長恭無奈點頭。

沒想到斛律光卻跟了出來,我笑道:“怎麽,還怕我在城中被劫持不成?哎……當心!”

斛律光急忙出手扶穩面前一扛米袋之人,那人竟認得我們,不斷道謝:“謝過神醫,謝過將軍!”

斛律光擺擺手,他才離去。我問斛律光:“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我單獨說?”

斛律光不覆醉意,幾分鄭重道:“我是想謝你……關於木蘭營的事!”

嚴瑞不但打出“花”字軍旗,還將自己的營帳改名為木蘭營,想必斛律光已知其中原委,我就不必繞彎子了:“應該謝謝你收留了她們……換了其他人,我不想像身份拆穿會有什麽下場!都是苦命人,這個世道……太不容易了!”

“但終究免不了上陣殺敵,性命傷亡!”斛律光感嘆道:“不過現在木蘭營的士氣大增,不覆以往畏縮,羞於露面,得過且過。連長恭所率之羽林軍,亦不敢小覷,還是多虧了你!”

“人被逼至窮境,再不奮起,只有死路一條。自己的命運只有自己爭取才有希望。我想她們已經明白這個道理了!誰說女子不如男?”

嚴瑞見我跟斛律光同時來到,跌跌撞撞下床見禮,斛律光剛要伸手去扶,一想又縮回去,還是我來吧。

“都到這份上了,就不用多禮了,這仗你們功不可沒,就等著嘉獎受封吧!”我道。

“多謝神醫、將軍!恩同再造,幫我們……”

“行了,行了,我們都知道了!”我急忙打斷她的話,以防隔墻有耳洩露出去,“安心養傷!我與斛律將軍商量過了,待戰事稍微平穩些,就找機會讓你們解甲,回家團圓。”

“多謝……”嚴瑞瞬間紅了眼眶。我急忙為她抹去,又喚人來看著她的傷勢。我則與斛律光繼續巡視傷兵,直到天黑。

回到府衙時,不見長恭,被告之他已回去休息。我又急忙奔回月影宮。

推開房門,即刻呆立當場。只見一白衣美人倚窗斜坐,寬幅寬袖,襟口斜散,隱約露出白皙卻很精壯的胸膛。長發披散,落於窗棱,只有一束隨意飄散在胸前。明眸皓齒,容光艷瀲。

美人一手執壺,一手握杯,自斟自飲,無比隨興。我從沒見過如此慵懶柔媚入骨的長恭,絕美的臉龐竟閃過幾絲玩世不恭的邪魅,美得如夢如幻,有種心跳驟失的感覺。

“蘭陵?”長恭見我傻站良久,滿臉花癡狀,頓時了然輕笑,低低喚了一聲。磁性低柔,就像百年佳釀般醇厚誘人,更讓我如醉如癡,不能自拔。

雙腿不由自主來到跟前,長恭緩緩向我伸出修長的手掌,我如夢游般將手交由他握住,這才發現他的手好大好溫暖,同時……好漂亮啊!這麽完美的人居然要娶我,成為我沈蘭陵的老公!……我真是交了什麽狗……桃花運啊?蒼天啊,大地啊……哈哈哈哈……我一頭紮進他懷中!

“蘭陵?”長恭微楞,兩臂保持微張的姿態,有些驚訝地望著懷裏像小狗般亂蹭的我。

良久,我紅著臉有些害羞問道:“長恭,你等了我這麽久,如今咱們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你覺不覺得……是不是應該有個質的飛躍?”

長恭含笑問道:“什麽質的飛躍?蘭陵總是新奇不斷,讓我驚嘆!”

“就是,就是……”我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將臉貼在他身上,用蚊子哼的音量道:“咱們先洞房吧?”

“噗……”剛入口的酒噴出,長恭沒想到我會這麽直接,被小嗆了一下,不過仗著功力深厚,很快平覆。

“怎麽,不願意?”我有些失望。雖然我也知道沖動了些,但太幸福了反而讓我害怕下一刻突然消失無蹤,或者一切只是我一廂情願幻覺……還沒睡醒!

“我以為蘭陵會像尋常女子一樣先要三書六禮娶過門再……”

“當然要娶了,這可是女人一輩子最大的事!不管貧窮富貴,每個女人都希望自己的婚禮隆重而浪漫,得到夫家的重視和愛護。我要光明正大地嫁給你,跟你並肩站在陽光下接受眾人的祝福!”

“理當如此,我亦打算為蘭陵親手修建青廬。不知蘭陵為何會提出……”

“我只是想調整下順序而已。”我小聲咕噥道:“對了,什麽是青廬?”

“我朝承襲鮮卑,游牧民族在草原上嫁娶之時,會用專門的青布搭建帳篷,拜堂之用,寓意吉祥美滿。”

哦,“那半天就可以搭好了吧?!”

長恭望著我笑著搖搖頭,“那是從前,魏帝入關建朝後,雖將青廬習俗延續,但還有哪個王公貴族會在簡陋的帳篷中娶親?如今的青廬是四面通透的屋舍,行禮時掛上青幔,之後招待道賀之賓客。青廬的規模大小與主人的身份高低有關……以你我的身份,這個青廬至少得有半年才能建成。”

“半年?!”我像洩氣的皮球頓時苦了臉,半年太久了,中間不知道會發生什麽變故。

“若我親自為蘭陵加建,最快三個月便可,如果蘭陵還是著急的話?……”

“行,我不急,一切按你說的辦!長恭,在這裏我無親無故,以後只能依靠你。我知道生存不易,尤其經歷這次大戰,更怕失去你,所以……所以……你覺得我剛才的提議怎麽樣?”我又忍不住又紅了臉。

“這樣……好嗎?我只怕輕漫了蘭陵!”長恭如是說道,但望著我的目光深沈起來,手指輕撫我的面龐。

“只要你同意、我同意,還有誰能反對?”我伸手摟出長恭,又香了一口。

“我反對!”屋外突然傳來一聲弱弱反對聲。我頓時臉色遽變,大喊:“為什麽?”

“風大,易著涼!”不怕死的聲音又響起。

“啊……”我氣極敗壞跳起來沖出去:“高延宗,你這死變態,你就看不得我跟你四哥在一起是不是?別跑,給我站住……”

滿臉錯愕……以及濃濃失望的長恭坐在原地,緩緩露出無奈的笑容。

追了一陣子,我實在跑不動了,彎腰喘息,高延宗跑到我面前:“沈蘭陵,我就搞不懂,你之前明明指天咒地說不想嫁給我四哥,如今又突然以身相許。我真怕你明天又反悔了,我四哥豈不被你害慘了?”

“我……我害他……你……胡說!”我氣喘籲籲道,“之前我是糊塗過,但我從來沒有想過傷害他,以後……更不會了!你是不是擔心過頭了?”

“沈蘭陵,你的確容顏不改,所作所為出人意表。連我也開始深信你的出身來歷絕對與我等不同。……你真的不會再丟下四哥,一走了之?當年你的離開,給我四哥造成多大的傷害你想像不到!自我懂事記憶以來,就沒見過四哥笑過……也沒見他怒過!無悲無喜,像千年冰山一樣,冷漠無情。即便兄弟們在一起嬉戲,四哥也是一副人在心不在的模樣,平日裏不是跟著他師父練功,就是抱著兵書不放,對其它一概不聞不問。哥哥們說他在想你,可這麽多年來,你知道嗎?如果你知道四哥的思念,為什麽還要讓他苦等十六年?如今你一會兒要他,一會兒不要的。你對我四哥真的有心嗎?”

“我……”我也不想啊,天意如此我無力抗拒,心中窒悶,一時竟不知如何承諾,才能打消高延宗的疑問。我聽到他的語氣裏所包含深深的憤怒。

“夠了,五弟,不要為難蘭陵!”長恭趕過來,扶著我輕拍順氣。

望著長恭緊張的模樣,這份柔情真的只因我展露?我輕輕將他環住,對高延宗說:“過去的事我無能為力,真的,我也不想。但我知道說再多抱歉也無法彌補。如今重要的是我回來了,從今以後,我不會再離開他!”

長恭動容,眼中閃爍喜悅,高延宗似乎也所觸動,依舊不太相信地冷哼一聲。我輕嘆一聲道:“還是先建青廬,再……按順序來吧。你不想委屈我,我也不想太快讓你覺得不安。”

長恭一楞,有些嗔怒地瞥了一眼高延宗。高延宗急忙道:“四哥娶親乃大事,隆而重之,弟弟我也當全力以赴。四哥,你說有什麽用到弟弟之處,盡管吩咐!”

“你能做什麽?”我好笑,“別添亂就行!算了,長恭,既然咱們出來了,就陪我逛逛吧。聽說這幾天晚上洛陽城都很熱鬧呢!”

“恩。”長恭自然不會有意見。

不能洞房,牽手總可以吧。現在我可以名正言順與他十指相扣,拖著他向大街上跑去。

從前我一直都在幻想著有一天能與男友一起手拉手,散步逛街,吃飯看電影。雖然時代不同了,但能有長恭相伴,我已經很滿足了。

街市的確很熱鬧,百姓聚集,打了勝仗的緣故,全部延遲歇業以示慶祝。

我拉著長恭好奇地摸摸這個,再看看那個,就像十六年前,我帶著年幼的肅肅走過集市,因為手頭拮據,最後只撿了一個被人丟棄不要的面具給他當玩具。如今不同了,我想要什麽他都會買給我,但我們之間濃厚的情意卻從未磨滅過。

他隨手又拿起一個假面,我笑道:“還喜歡這個?看你上陣都戴著面具。”

“其實我的相貌並不受世人推崇……不夠威武……除了蘭陵,我並不喜歡被其他人直視,上了戰場,更不想成為敵軍罵陣的借口。故而……”

“誰說你的相貌不好?”我明白四郎的處境,也明白原來這才是他戴面具的原因之一,“你要是在我家鄉,就是明星,天皇巨星。就像……天上星星中最閃亮的一顆,我想親近都親近不了。你看看這些姑娘,哪個不是暗送秋波,恐怕這輩子都沒見過像你這麽美的人。”周圍的確有不少女子家望著長恭看癡了,不少以扇掩面,但眼中卻是擋不住的赤裸裸愛慕。我真後悔就這麽讓他出門了。

“那我寧願留下遭人唾棄,反而能得蘭陵親近!”長恭真誠道,並未太多留意四周的眼光。

“唾棄?誰敢唾棄你?是不是瞎了眼!溫柔也是種美,我就喜歡,他們不懂得欣賞自然不配看你。你喜歡這個面具,咱們買下!老板,多少錢?等等……”我被一根白玉簪吸引住,與那塊玉佩的光澤很相似,不禁伸出取下,輕輕插在長恭的發髻上,左看右看,果然相得益彰。

“公子真俊,夫人真是好眼光,這可是上等的羊脂白玉簪,二十銖錢!”

上等的羊脂白玉就值二十銖?人家小本經營也不容易,我只道:“太貴了,買不起。我只有五銖錢!”

“什麽?就五銖?再怎麽樣也得十五銖啊?”

“八銖!”我提了一點

“不行,十銖!”

“成交!”我立馬拍板。

“你……這位夫人,真是會過日子啊!”老板直咂嘴。

“蘭陵,何必如此麻煩,這點小錢本……我是能拿出來的!”長恭道。

“那也是你用命拼回來的,有血有汗,所以一分一毫都不能浪費。”

“從來只有蘭陵拿我當寶!”長恭笑著低語,一邊去腰間拿錢袋,突然臉色微微一變。

“怎麽了?不是……沒帶吧?”我猜測。

長恭微微點頭:“出來的匆忙,什麽都沒帶。”

不是吧,老板臉色一變,“看你們人模人樣,沒錢,還說什麽價,裝什麽富貴人,走開,走開,把東西還我。”他一把搶回假面,又伸手要去摘長恭頭上的簪子,我急忙將他推開,“有話好好說,大不了我給你寫張借據,明日你去我們家中取錢。”

“借據?這些個小物什還要小老兒去跑一趟?萬一你們是騙子怎麽辦?不做你們生意,把東西還我!”

“你……”

“放肆!”高延宗及時趕到,掏出錢丟給老板,我則奪回長恭看中的面具。

“你可知他們是何人,竟敢如此冒犯,可知死罪?”高延宗怒氣沖沖,又對我說:“沈蘭陵,四哥每次跟你在一起,總要受你連累,你還敢說真心待他?”

有那麽嚴重嗎?我微楞當場。這麽鬧騰,不少百姓終於將我們認了出來,“這不是神醫和蘭陵王嗎?”

“還有此身形,應該是安德王吧?”

“真是神醫……”

“我見過蘭陵王,就是他……”

“聽說神醫和蘭陵王就要成親了。”

“那真要恭喜他們了。要不是他們,咱們洛陽就沒了……”

“神醫跟蘭陵王真是天作之合!”“恭喜神醫、蘭陵王……”

老板惶恐之極,卟咚跪倒,“小人有眼無珠,還請王和神醫恕罪。神醫看中小人的物什是小人的榮幸,小人願意奉上請兩位笑納。”說著將高延宗的錢雙手遞還。搞得我們跟惡霸一樣,我推辭,“你留著吧,公平交易,銀貨兩訖!”

豈知那老板死都不肯接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長恭抱著我,一躍而出,跑向遠處,我才放下心來。

“洛陽的百姓可真是熱情!”我感嘆道。長恭微微一笑。

前面燃起篝火,傳來歡歌笑語中還伴著簡單的樂器聲。

走近,原來是軍民同樂,一隊不知誰人帳下的士兵伴著軍樂,揮舞大刀在一眾百姓面前表演。他們將沙場作戰的姿態演化為戰舞,整齊有序,剛勁有力,很是閱目,一旁時不時傳來喝彩聲。

這也讓我想起了洛陽戰中將士們的英勇,隨手也拿起一把的刀鞘,跟在後面比劃起來。可惜肢體僵硬,跟不上節奏,笨拙地就像在做廣播體操,逗得長恭低笑不已。

我不好意思,看著他大喊一聲:“蘭陵王入陣了!蘭陵王入陣了!”只我一個人出糗怎麽行,有福共享,有禍共當。

長恭一楞,所有人將目光轉向他,不少士兵也認出來,齊聲高喊:“蘭陵王入陣,蘭陵王入陣……”

長恭拿我沒辦法,將剛剛買的面具覆上,手一揮,一柄軍刀到手,飛身跳進來,與眾人一起揮舞開來。

舉手投足行雲流水,跳躍翻轉威武剛勁,帶動士兵士氣高昂,呼喊震天,頓時讓人有種身臨其境的莊嚴感,我從未見過男人跳舞如此……動人心魄,呆立一旁,早忘了自己原來也是一名“士兵”!

良久,鑼敲一停,四周爆出雷鳴般的掌場和喝彩,“蘭陵王,蘭陵王入陣,蘭陵王入陣……”久久不息。我發自肺腑對長恭讚道:“你真的太棒了!”

百姓邀我們留下一同歡樂,拿出最好的酒菜果品招待。直到夜深才回到月影殿中,我拍著滾圓的皮肚,打了個飽嗝,“長恭,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好開心!明天咱們接著出去逛逛好不好?”

“好,只要蘭陵高興就好!”長恭對我是有求必應。

“老四,你真是樂不思蜀啊!”我一驚,下意識緊偎長恭。

兩片烏雲蓋了過來,高孝珩和高孝琬出現在面前。怎麽高家兄弟都有偷窺、聽壁角的習慣?!

“你們什麽時候到的?”長恭波瀾不興淡淡問道。

“傍晚時分,本有急事商議,想不到你還有半夜閑逛的興致。”高孝琬望著我。

我吶吶道:“我跟長恭久別重逢,剛剛又打了個大勝仗,出去玩一會兒,有什麽不可以的?你們有什麽急事,怎麽兩個一起來了?”

高孝琬沈聲道:“三日後,陛下將親臨洛陽犒賞三軍!”

高湛要來?我心一沈。

“同時……迎回神醫!”高孝珩補充道。

“不要!”我緊緊拉長恭,“高湛……他就是個瘋子,我不回去!”

長恭道:“蘭陵莫怕,你我即將大婚,本王的王妃自然是待在王府,不用進宮伴駕!”

“老四!”高孝珩和高孝琬同時驚呼:“你跟她……”

長恭點頭,嘴角露出笑意:“終身已定,此情不逾!”

“大哥……離世,神醫失蹤,陛下心結難除,你怎麽能挑這個時候娶她。只怕陛下更……”高孝琬沈重道。

高孝珩對我說:“之前讓你嫁老四,你不肯,如今陛下賜婚鄭氏,你要嫁老四了,不是公然違抗聖旨嗎?你明知陛下想你入宮……”

“我也明確告訴他:不可能!如果想我繼續留在大齊,只能成全我們,善待長恭!”

“唉……”高孝琬和高孝珩同時嘆道,蹙眉沈思,事情棘手了。長恭卻還一副雲淡風清的淡然,安慰我不用擔心。

我又在想是不是應該先和長恭把生米煮成熟飯,斷了高湛的念頭?但高澄這幫兄弟好像都有奪人妻的毛病,不介意的。

我垂頭喪氣走回房,不知能否渡過這個最大的劫難,最終與長恭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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