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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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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醫工快快請起!”婁王妃笑著向肅肅招招手道:“孝瓘到祖母這裏來!”

婁王妃親昵地摟著他道:“原來你剛剛跑出去不是跟著孝珩和延宗去玩啊,去找沈醫工?”

小腦袋點點:“他們去見九叔和大哥了”。

王妃又笑道:“巧了,我剛好也要找沈醫工。沈醫工,我想請你為澄兒的妻妾診病。府內的醫工多為男子,即便隔簾診脈,終不及女醫工可近身查看。澄兒你且回避!”

高澄有些不樂意,道:“阿摩敦,這兒都是我的內眷,還需回避什麽?雲娘心悸頭痛,婉如初孕見紅,我皆憂心。”他還真敢說!

“胡鬧!”果然婁王妃皺眉不悅道:“你怎知得?燕氏既有孕,就該避忌。你常年征戰在外,或見或聞,終究晦氣。”

“阿摩敦……”

“不要說了,由不得你。你如此寵愛燕氏,她也該為你著想。”

“母妃,不要責怪夫君,是妾身不好,讓夫君分心。妾身也曾勸阻夫君應以大事、仕途為重。如今住進王府,有母妃照看,夫君可以放心了。”嬌嬌弱弱的聲音傳來,一襲古代貴婦打扮的何安昵拖著裙擺,纖弱地緩步走來,高澄急忙上前扶住,關切之色顯然。

何安妮面色雖然平靜甚至有些冷漠,但望向高澄的眼神卻極為溫柔,還有舉止態度,哪還有一點任性刁蠻。她不是最愛宋文揚嗎?從前也沒見她對宋文揚如此溫柔,如此明理過!宋文揚為了保護她,舍身引狼,傷的那麽重,還……那種遭遇,她卻另投他人懷抱,還要生育子嗣,短短數月人的感情怎麽可能轉變如此巨大。要不是隱約還能看到她染黃的頭發,我真不敢相信她是何安妮!

目光掃過我,何安妮好像在看陌生人一樣,毫不停留。她對柳萱都能下狠手,我自然也不敢指望她對我有什麽舊情可念。

婁王妃道:“難得燕氏如此識大體,澄兒你更不該肆意胡鬧。沈醫工,你說可是?……沈醫工?……沈醫工?”

我還沈浸在何安妮的變化中,直到婁王妃呼喊了幾聲,才回過神,也不知道她剛剛說了什麽。

“沈醫工,”婁王妃問道:“為何一直緊盯燕氏,你們相識?”

何安妮搶著道:“從未見過!”

我微微揚起嘴角,對婁王妃道:“草民有一同鄉,姓何名安妮,與燕夫人極為相象,所以適才草民以為燕夫人就是何安妮,不禁多看了幾眼。草民的同鄉在返鄉途中失蹤,至今未見蹤影。不知燕夫人可曾遇見與自己十分相像之人?”

何安昵冷漠吐出兩個字:“不曾!”

婁王妃也道:“沈醫工,人有相似。燕氏一直在世子府養胎。而你們則是隨王爺一行而來,應該不曾見過。”

我道:“王妃所言極是,人有相似,可能草民太思念故人,以至一時認錯,還請王妃和夫人恕罪。”

婁昭君柔聲道:“不妨事。不知沈醫工剛才可曾聽到,燕氏懷胎月餘,卻依舊……”

“如癸水一般見紅是吧?”我接過她的話,引來一陣驚訝騷動。王妃有些尷尬看了看高澄,高澄的妻妾也竊竊私語,有人甚至還紅了臉。至於嗎?她們的丈夫剛剛不也說了嗎?

我懶得理她們,接著說下去:“通常這種情況,是胎兒不穩的跡象,有先兆性流產的可能。”

高澄臉色一變,婁昭君大驚失色:“這麽說此胎保不住?”

我搖搖頭:“王妃不必擔心,通常在妊娠初期1到3個月內,胎兒皆不穩固。根據孕婦自身體質的不同,會有見紅的情況,只要及時查明原因對癥下藥,安心調理,對胎兒和母體並不會造成損傷。”

婁王妃放心,道:“果然有沈醫工在,讓人安心。一切拜托你了。”

我急忙擺手道:“王妃,草命不敢欺瞞,草民不擅長婦產科!其實今日草民前來,另有一事相求。草民昨日偶遇另一同鄉,他與草民等一同下山,不幸走散,為奸人所害,落入奴藉,倍受欺辱。草民想請王妃相助,赦去其奴藉,讓他恢覆自由!”

“哦?”王妃問道:“他此刻就在府中嗎?”

“是的!”我說:“他被晉陽一家醫館買下,但空有一身醫術,平時只作打雜之用。說來也巧,王妃,他正是一位擅長千金婦科的醫工。他姓宋,如能得他相助,燕夫人定可平安生產……”

“不要!”何安妮突然出聲打斷,終於繃不住了,她應該知道我說的是誰!

“為何?”王妃和高澄同時不解。

“我……”何安妮一時不知如何解釋,只得道:“妾身雖有小恙,但無妨,自行調理便可。夫君,妾身不想被男子所見!”

我暗自冷笑,道:“草民從未提及這位同鄉的性別,燕夫人如何肯定他是男子?”

何安妮臉色又是一變,“這……”

婁王妃笑道:“我朝像沈醫工這樣的女醫工並不多見。燕氏才有此擔心,可是?”

何安妮急忙點頭稱是。

我對婁王妃說:“草民的那位同鄉的確是位男子,姓宋,名文揚。在草民家鄉是有名的婦科千金聖手。即便眾夫人有所忌諱,有他幕後相助,草民亦可更有把握為各為夫人診癥!草民身邊還有幾銖錢,願全部用來為其贖身,還望王妃恩準。”說罷,我又深深磕了下去。

婁王妃笑道:“沈醫工無需如此大禮,此乃小事。我即刻吩咐福全,今日便可辦妥。還請沈醫工一行多為府內女眷費心。”

我感激道:“多放王妃恩典。草民等必當竭盡全力,隨時聽候差遣。”

婁王妃道:“大廳終究不便,待各位夫人回房安頓好,你再一一看來。澄兒,隨我去看你父王!”

“是!”

“諾!”

“燕夫人,麻煩你寬衣躺到床上去!”我機械說道。

“沈蘭陵,文揚怎麽樣了?”何安妮一進房屋,摒退左右,直接問我。

“燕夫人不是從未見過草民嗎?怎麽知道草民叫沈蘭陵?”

“夠了,剛才在外面,我也是身不由己。現在就我們倆,你不必再裝腔作勢了。文揚到底怎麽樣?”何安妮咄咄問道。

我冷冷道:“我裝腔作勢?還是你寡廉鮮恥,顛倒黑白?剛才是誰口口聲聲說不認識我?是誰連祖宗的姓都改了,你到底姓何還是姓燕?”

很顯然何安妮在國外待久了,不知道寡廉鮮恥是什麽意思,呆在那裏茫然望著我。

看她一身貴婦打扮,我氣不打一處來:“你不是急著要回家嗎?你不是急著要找宋文揚嗎?怎麽成了世子的夫人了?為什麽不回呂家村?”

何安妮喊道:“沈蘭陵,要不是為了等你,我怎麽會搞成今天這樣?”

“等我?”我被她氣的想笑:“你在哪裏等我?高澄的世子府?我明明告訴你先回呂家村,再找機會上山。你去了嗎?”

“我是不喜歡呂家村,但是柳萱說……好了,你憑什麽管我?我的事自然會跟文揚解釋。我現在只想知道文揚怎麽樣了?”

我冷笑道:“好,我告訴你,他現在跟你一樣就在渤海王府。我跟杜老昨天晚上才遇見他。他為你引開狼,身負重傷,得不到及時救治,還被壞人拐賣了!他不但被施以黥面之刑,還像奴隸一樣強迫為他的主人暖床,你知不知道他的主人是男人!你知不知道什麽是黥面刑?就是在臉上刺青烙上奴隸的標志,一輩子都洗不掉的恥辱。他所受的這一切都是因為保護你而起。你呢?看看你的樣子,高澄的小妾,還懷了他的孩子。你現在還有什麽資格問宋文揚?我一再說過,只要能回去,一切都會好的。你就這麽耐不住寂寞?”

何安妮面色慘白,眼淚落下,一下癱坐在地,喃喃道:“不是這樣的,我也不想這樣的。我以為他沒過來,而我再也回不去了。文揚,你聽我解釋……”說著猛然站起來,就要向外沖。我一把將她拽住,“你還瘋不夠啊?你不想想現在自己是什麽身份,這裏是王府,你貿然去找別的男人,高澄會放過他嗎?你還嫌害他不夠嗎?”

何安妮回過神,急忙問道:“那該怎麽辦?怎麽辦?”

我甩開她的手,道:“你先問問你自己想怎麽樣?還想不想跟我們一起回去?但我告訴你回去的路肯定不會好走,有什麽意外誰也保證不了。或者你還是繼續留在這裏錦衣玉食當人家小老婆?但我也要提醒你,雖然高澄長的帥,有權有勢,溫柔多金,是所有女人夢寐以求的對象,但在這裏,他已經有一堆女人了,你不是第一個,肯定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你要做好這個心理準備。還有你現在又懷了他的孩子,就沖著這個孩子,不說高澄會不會放人,你有了血脈羈絆在這裏,還能舍得安心回去嗎?所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何安妮神經質般的喃喃道:“我不想的,這個孩子我不想要的。”說著發瘋般捶打肚子,被我狠狠拉住,“你夠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我安排好了讓你們回呂家村,就算你討厭呂勝,至於做出這麽愚蠢的決定嗎?害人害己,你能怨誰?”

“誰說我不想回去?是柳萱,這一切都是她害我的!”

“何安妮!”我重重哼了一聲,“先前你說為了等我才搞成這樣,現在又說柳萱害你。你好歹也是成年人,你有自主選擇權的,能不能為自己的言行決定承擔些責任,不要出了事就把責任推給別人?你別告訴我是她不讓你回呂家村,還把你賣給高澄的,而她自己只是個丫環!她身上的傷不是你下的手?”

“是她說要等你,而我又不喜歡呂家村,可以先在別處待著。要不是她,高澄根本不會看到我。”何安妮幾近巔狂道:“我要去找文揚,我要殺了柳萱那個小賤人!”

“你夠了,”我氣的頭疼,“柳萱再怎麽惹你不高興,她畢竟是我們的同事,來自同一個地方。我們都是平等的。你怎麽能那麽喪心病狂打她?還有你真的確定對高澄一點沒動心。你看他的眼神那麽溫柔纏綿,真的沒有一絲自願?何安妮我今天找你,不是來追究你們誰對誰不對的。也不想管你做過什麽,因為我沒這個資格。我只想問你,今後怎麽打算?如果你後悔了還想跟我們一起回去,只要你先誠心向他們道個歉,我去跟他們說暫時不計較你的作為!一切等回去以後再說吧!”

何安妮空洞的眼光轉向我,突然發出一陣淒慘的笑聲:“道歉?我對高澄有愛?沈蘭陵怪不得說了半天你就是不讓我去見文揚,我差點忘了,你喜歡宋文揚,你巴不得我跟高澄一起,你剛好可以趁虛而入跟文揚舊情覆熾!對吧?沈蘭陵,你們早就算計好了犧牲我一個,你們就可以……”

“啪!”我忍不住又甩了她一巴掌,怒道:“何安妮你自己做錯事,別把臟水潑別人!我不否認曾對宋文揚是有過好感,可還來不及挑明的時候,你回國了,他選擇了你。我們什麽都沒有,連開始都沒有。他甚至都不知道我對他有過期待!如今你不知道怎麽面對他,就別把這些陳芝麻爛谷子,而且子虛烏有的事情拿出來做文章,只會讓我更看不起你。我們都得為自己的言行和過錯承擔相應的責任。何安妮,你孬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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