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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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意外的是,這次肅肅想都不想,直接搖頭。不同意?

“我對你不好嗎?”我有些郁悶。

“好!”肅肅很認真地答道。

“既然好,為什麽我不能當你娘啊?你看這一路上你跟著我,別人問我們是什麽關系啊?說不上,劉洪就打你主意了。現在我們又要進城了,別人再問我是你什麽人啊?你怎麽回答?”

“蘭陵就是蘭陵。”肅肅想了想,依舊很認真答道。

“我知道,但我們總得有個身份關系啊?否則我帶著你不是很奇怪嗎?難道你要告訴別人我是你的家仆嗎?”

“蘭陵就是蘭陵!”肅肅堅持道。任我怎麽哄,他都不肯改口,小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最後連姑姑也不肯叫,就認定了“蘭陵”二字。

我沒折了,只有先帶他進城再說。禽昌城的城門守衛查的不緊,至少我原來準備可能被查問時的說詞根本沒用到。身邊沒什麽行李,肅肅的小臉也抹黑了。我只告訴他們只來找神醫治病的,便順利進來了。

也許少了戰亂,也許快過年了,禽昌城呈現出的安居樂業,與玉璧大不一樣。街道上來往的行人絡繹不絕,商鋪小販林立,雖然不能跟現代都市相比,也算熱鬧非凡了。

隨便一打聽,很快我就跟肅肅來到大名鼎鼎的“杜世醫堂”外。望著裏三層外三層包圍的水洩不通的人潮,我就近問了一位求診的病患:“都是來找杜神醫看病的嗎?就他一個人,這要等多久啊?”

那人點點頭道:“我們都是慕杜神醫大名從附近村落趕來的。已經等了兩天了。那邊的人等了三天了。這麽多人,至少要等三天才能得見杜神醫的面。”

“看您也是來找杜神醫的吧?”那人問道:“趕緊先去取個牌號,只有拿上號數排隊,才能輪到。”說著拿出一張寫著號碼的紙給我看。

我幾乎可以肯定裏面的人是杜主任,否則誰會想出這種掛號門診方式?

我去發號的地方,問道:“我不是來看病的,我認識你們杜神醫,能不能讓我見見他?”

那人打量著我,遲疑,我略略整理下外觀,那人問道:“你是……?”

“我姓沈。”我答道。

那人還是遲疑,又問:“那你可知我家老爺名號?”

“杜致遠!”

“去,去,去,”豈料那人突然臉色一變,“哪兒來的乞丐冒名混世?想找便宜,也不打聽清楚,誰不知道我家老爺姓杜名昆。我家老爺也沒有沈姓的親戚。”

“杜昆?”難道杜主任為了在這裏生存,改名字了。

“這位小哥,在下的朋友也是正骨高手。可否讓我一見,如若不是,我立即離開!”我說道。

那個年紀不大,卻是一臉的鄙夷:“我家老爺天天忙著治病,想借故攀親戚的多了,沒用,想看病就拿號,我家主人沒功夫見閑人。”

“那我排隊,你給我一個號吧。”我嘆了口氣,自古閻王好說,小鬼難纏。

只聽他又說:“拿號可以,可你……看得起嗎?凡請我家老爺診癥者,均需一鬥糧食或者五匹絹布,如果沒有,十銖錢也可。重癥者,一石也未可。你要是沒有,勸你別浪費時間了。”

怪不得在外守候的人,身邊都是一大堆東西。原來還以為他們因為要等幾日,準備著過夜用的,有糧食有布還有家禽呢。原來是用作診金的。

我對他說道:“你只管給號就是。到時自有說法,少不了你的。”我本來就沒病,只想見到杜主任,更不需要任何費用了。

那人不情不願遞給我一張號碼紙,還說:“至少要等三天才能輪到你們。”

我點頭,帶著肅肅先離開。

王朝告訴過我,一銖錢可以住兩晚客棧,還包早餐,可現在物價明顯不對,漲了很多,我問了幾家,都要三銖一晚,而且不包任何吃的。這樣算來,這半袋錢用不了多久。只希望三天後見到杜老,看他的生意那麽火爆,應該沒有經濟危機了。

於是我帶著肅肅就近找了一家住了下來,並馬上帶他上街填飽肚子。我們叫了兩碗陽春面,像餓鬼一般掃蕩幹凈,又打包了5張餅和5個饅頭,才花了一銖錢。

經過一處不起眼的屋舍,肅肅突然停了來,向裏張望。裏面出來兩個婦人,交談中我才知道這是間女媧廟,

“月娘她們今天不來了吧?”

“城東新建了一間佛寺,城裏所有人幾乎都去那裏拜佛了。她們相約都去了那裏,要不我們也過去找她們嗎?”

……

兩人說著走遠了。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我想起杜牧的詩句,這個時代應該是佛教大興的時候,尤其梁國的皇帝信佛到了癡迷的程度,到處建寺不說梁武帝更是多次舍身出家,讓朝廷出前把他贖回來,這種荒誕的把戲多了,導致國運衰敗,大臣反叛,自己被活活餓死。想不到這北邊也深受佛教的影響,怪不得這女媧廟香火不旺了。

我問肅肅:“是不是想進去?”

肅肅道:“蘭陵一起去。”

我搖搖頭,雖然我不能解釋為什麽穿越,但我依舊沒有宗教信仰的習慣,我對他說:“你去吧,我就在這裏看著你。等你出來。快去。”

我在外面隱約看到肅肅虔誠地叩拜,有模有樣,好半天才起身。又在裏面轉了一圈才出來。

我問道:“你向女媧娘娘許了什麽願啊。”

他有些靦腆道:“我要跟蘭陵永遠在一起,不分離。”

我笑道:“你都不讓我當你娘,怎麽不分離呢?”

肅肅笑著沒說話。我又問:“那女媧娘娘答應你了嗎?”

他用力點頭,“我給了女媧娘娘兩銖錢,她一定保佑我們的。”

兩銖錢,不是吧!那可是兩天的夥食費!為了以防萬一,與肅肅走散,在我找到他之前,他不會挨餓,我特意給了他兩銖錢裝在衣服的小袋裏,如今一下子就沒了,這小子真大方,還是對錢沒概念。

我嘆了口氣對他說:“今天晚上沒有包子吃了,我只能喝粥了。”

我們每天都會去醫廬看看,生怕過號不候,再從頭排起。依舊人山人海,進展緩慢。還看必須要等足三天。

街上的孩童追逐嘻鬧,一派過年前的熱鬧。路邊有幾家賣各種面具的攤販,這裏人稱其為假面。雖然做工遠不能跟我們的時代相比,顏色內容也很單一,無外乎黑白,喜怒哀樂的形象,但也惹來不少孩子的圍觀。肅肅也被吸引了。我問了下,一個假面至少要二銖錢,太貴了。攥緊快幹癟的錢包,還是吃飯比較重要。

我看到路邊有個廢棄的假面,就撿了回來,擦幹凈,晚上就著燭火,簡單畫了幾筆,獻寶似的遞給肅肅,對他說:“從前有師徒四人,去西天取經,就是天竺,大徒弟叫孫悟空,是個從石頭蹦出來的靈猴,武藝高強,懂得騰雲駕霧,72般變化,一路為師傅唐僧斬妖除魔,二徒弟叫豬八戒,好吃懶做……”邊說邊比劃,肅肅聽地津津有味,直到三更才睡。

按照約定的時間,我們來到醫廬,結果又等了半天,直到午後,才被人領了進去。裏面依舊坐著不少人在等候。

我看到最裏端,有一位醫者背影正坐著為病患推拿,似乎有點像杜主任,我想著自己裹在頭巾的頭發,幾個月下來,杜主任的頭發也該長了吧,背對著我的那人,束著這裏一般男人常規的髻。我小心翼翼走了過去,有些激動地喊了聲:“杜主任。”

那人微楞,一回頭,卻是一張陌生的臉,雖然年紀跟杜老差不多。

我大失所望。

那人問道:“這是哪家的娘子?還請一旁稍候,待老夫慢慢診來。 ”說著欲招呼一旁幫人取藥的夥計。

我趕緊道歉:“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

“就知道你是來搗亂的。”那個派號的人也進來了,“告訴你我家主人不認識你。走走走,別在這裏礙事。”說著,想推趕我們出去。

我繞開他,問杜神醫:“不知神醫剛才那招折頂回旋法,是從哪裏學來的?”如果我沒記錯,那是杜主任獨創的拿手絕活。

果然杜神醫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微笑道:“姑娘眼光不錯,此乃我杜氏家傳的絕活!”

不對,這是杜主任根據新正骨八法中自我鉆研的一種手法。就算我小覷了祖國古代醫學發展的速度,他也不可能知道杜主任個性化的創造啊。難道真的這麽巧?

杜醫生看我面色遲疑,對派號的人說:“杜忠,既然她不是來求醫的,就請趕緊帶她出去,別耽誤了其他求診的人。”

杜忠恭敬答應,隨即又對我橫眉怒目,“走,走,走……”

推搡間,我被帶到拐角,腳抵到一硬物,差點絆倒。我扯出來,低頭一看,笑道:“杜神醫,請問這個箱子,也是你家傳的嗎?”

一個寫著Emergency的合金醫療箱,加上那位神醫的手法,我完全肯定跟杜主任有關。只是他們為什麽要否認呢,難道杜主任出了什麽事?

我輕輕打開箱子,裏面的東西一件沒少,看來沒怎麽用。

杜忠喊道:“不要亂碰我家主人的東西!”

我問:“你們的東西?那你告訴我,這是什麽箱子,箱子上寫的什麽。還有這是什麽?”我從裏面隨便拿了一瓶藥品出來,藥瓶上全是英文。

杜忠答不出,杜昆放下手下的病患,擦了擦手,起身走過來,看來走路的樣子的確有些不便。他正色道:“數月前曾於山中采藥救下一位老者。老者當時重受重傷,杜某將其救回醫廬,好生救治。”

“那他現在人呢?”

“不告而別,可能身分文分,心存愧疚。其實杜某治人,不求回報。他過慮了,只留下此物。既然姑娘是他的家人,就請取回此箱。”杜昆正色道。

“杜神醫是真好人,慈悲為懷!”廬內眾人紛紛讚嘆杜昆。

“是啊,他住了一個多月,一文錢沒給。既然你認識他,就把他的賬結了吧。”杜忠在一旁尖刻地說道。

“我沒錢!”我實話實說,而且我覺得事情有疑點,就算他們真救了杜老回來,為什麽剛剛不承認?這分明就是杜老的手法。還有杜老為什麽不告而別,在這兒,他能去哪裏?就算他離開找回路,為什麽不把醫療箱帶走傍身。對一個老醫生來講,這是習慣,更何況我們在這裏什麽也沒有了。

“既然這樣,姑娘就請拿走此箱。不要再來了,打擾杜某治病是小,耽誤了這麽多年診治,杜某於心不安。”杜昆煞有介事說道,引來大家一陣讚嘆和對我的指責。

挎好醫箱,我在群眾的指指點點中,被“灰溜溜”地趕了出來。由於心中的疑惑沒解,忽略了杜昆若有所思的眼神。

走在路上,我也一直在想箱子找到了,那人呢?突然肅肅拽拽我,我疑惑看著他,他說:“有人叫你!”

我到處張望,“小沈……沈蘭陵……沈大夫……”這次我也聽到了,能叫我沈大夫的肯定是我們那邊的。

我四處搜尋,終於在一處雜草叢處,發現一人趴臥地上,聲音就是他發出的。

我將他扶正,露出臉上,驚喜地發現,他就是杜主任杜致遠。

杜主任望著我,一時激動,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暈厥過去,我將他靠坐在樹幹上,掐他的中人和虎口,他才悠悠轉醒,幹啞道:“小沈,真的是沈大夫嗎?”

我激動地也有些哽咽:“杜主任,是我,沈蘭陵。你怎麽樣?”

杜主任虛弱地說道:“我還以為只有我一人發生這種離奇的事情。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你們!難道你也是……”

我點點頭,“那次車禍,都穿越了,除了我還有何醫生和柳護士也過來了。杜老你看到宋醫生和沈護士了嗎?”

杜主任搖搖頭,我把我的經歷大致簡短地說了一遍。

杜主任說:“那天我被撞昏後,醒來也是四周無人,不過天還沒黑。我的小腿踝骨受傷骨裂。幸好遇上采藥的人,當時我也以為他們是當地的少數民族,請他們救治我下山,承諾給相當豐厚的報酬。於是他們把我帶回這裏,我才發現時空變了。巧的是這家人也姓杜,開的也是正骨的醫堂。本來他們對我還算不錯,但我身上的錢在這裏根本不能用。他們雖然不高興,但也沒對我怎麽樣,三餐不誤,有瓦遮頭。我也盡可能地幫著做些盡所能及的事情,打掃、端茶遞水。本來杜家醫堂的生意很冷靜,直到有天來了兩位男子,不知道因為什麽樣打鬥,造成嚴重骨折,我發現他們正骨的手法根本不對,所以不起作用,還讓傷患的痛苦加重。於是我忍不住出手為他正骨,那人調養數日後便康覆如初,千恩萬謝走了。從此杜昆對我禮遇有加。我也本了報答了他的收留照顧之恩,開始與他交流切磋,從醫術手法到醫館的管理,無所不談……”

“那他知道你是穿越來的現代人?”我打斷問道。這點非常重點。

杜主任搖搖頭:“我當然沒說。我再不懂歷史,也知道這種匪夷所思的事說出來會引起多大麻煩。物以稀為貴,輕則被當珍稀動物圈養起來,重則當成妖魔,還不知道怎麽對我們!”

杜主任果然閱歷豐富,思慮成熟,相比之下,柳萱太天真了。

杜主任繼續說道:“那杜昆本身就有長年風濕,平時推拿不到位,總不見好,於是我就把我的技法也一並告訴了他。誰知有一日他就突然翻臉了,把我趕了出來。幾次我想問清楚,無奈腿傷沒好,行動不便,幾次次連他的面都沒見過,就被家丁扔出來,說我騙吃騙喝,還賴著不肯走!杜昆對我已經仁至義盡!可憐我在這裏的確一無用處,沒錢沒身份,腿又不能走,誰都不理我,到了後來,我只能……只能靠乞討度日。”說到此處,杜主任早已老淚縱橫。

我也忍不住紅了眼睛,心酸無比。想他在我們醫院,乃至全省都是出了名的骨科聖手專家,想請他親自出手的預約都排滿三個月了,連省裏的領導都指名請他。如今卻落到要飯的地步,還被人當騙子,這種天差地別,別說他,我聽了都覺得難以承受。

他抹了把眼淚又說:“以前從沒想到有朝一日會活成這樣,真不如死了算了。但我總想著還有回去的一天。莫名其妙到這裏,但我畢竟不是這裏的人,總該……能回去的。前幾天,我無意看到你帶著個孩子,想著會不會是來找我的?但你的裝束也變了,小沈你也憔悴了,所以我不敢確定是不是你!今天看到你拿著我的醫療箱從那裏出來,我想不會錯了,肯定是沈大夫。沒想到你也穿了。我們6個人可能都穿過來了。”

我點點頭,道:“我始終也沒放棄找路回去。何醫生和柳護士說不定已經回去了。只要我們也回到原來的地方,也能找到回家的路。杜老我們現在住在客棧,你跟我先回去再說吧。還能走嗎?”

杜主任點頭,指指不遠處的長樹枝,道:“我一直用樹枝作拐仗,勉強行動。剛才想追上你,摔倒了。還有在這裏,別叫我杜主任了,就叫杜老吧。”

客棧的掌櫃看我又領回一個人,原以為我會再加一間房,可我已經捉襟見肘了。於是在老板與店小二的白眼和“窮酸”的嘀咕中,我扶著杜老上樓,肅肅很貼心的打開門,又拿出我們的幹糧:饅頭、烙餅還有幾個窩窩頭擺在桌上。

我扶著杜老坐下,打了盆水,讓他潔面潔手。看著杜老落魄的樣子,我心中不由再次感嘆,看來回家的路更難了。

杜老吃完東西,看了一下四周,對我說:“小沈,這間房太小,只有一張床,天寒地凍不能打地鋪。我實在不能讓你跟孩子遷就我。我還是回破廟,最近我習慣睡在那裏,有厚實的幹草……”

“杜老,”我無奈道:“你這不是打我的臉嗎?既然讓我找到你,你又受傷,我怎麽可能讓你再露宿街頭?”

但是這個天氣的確不能打地鋪,否則不凍死也風濕了。而且肅肅肯定會跟著我。

我咬咬牙,又拿出一銖錢向掌櫃加了一張簡陋的木板小床,中間隔了一層布簾子,又要了熱騰騰的洗澡水,還有兩套店小二舊的衣服換洗。

雖然我給了錢,可店小二看我的眼光仍舊鄙夷,認為我們是窮酸又小氣,遲早一天住不下去的。晚上我也輾轉反轉,煩惱以後該怎麽辦?目前最要緊的是,杜老的腳傷要趕緊治好。否則什麽時候才能再上呂梁山?

經過一夜的休息,杜老換上整潔的衣衫,將頭發學古人盤上去。我戴上口罩和手套開始治療。

他說:“剛受傷的時候已經為自己接合過,但被杜昆扔出來後,由於長時間潦倒的生活,得不到好的治療,讓腳踝骨再次錯位發炎,如今已經錯過最佳治療時間,除非能回去接受手術治療,否則再怎麽弄,恐怕都要落下病患,以後走路不利索了。”

我嘆口氣道:“不管怎麽樣?能早醫還是早醫,說不定你之前傷口處理的好,只要骨裂處沒有增生,說不定不會影響行走。杜老你忍著點,雖然我學過全科,但正骨不是我的強項。你多指點下。”

接著他詳細地向我講了要領和註意事項。

我點頭,道:“杜老,你也知道,這不能用麻藥,你忍住,我盡量手不抖。”

杜老無奈道,“想不到我一輩子給人正骨,如今我也要試試這分筋錯骨的滋味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緊張地冒汗。杜老再有心理準備,也慘叫了兩聲,惹來門外側目。店小二率先喊道:“裏面的客倌才幹什麽呢?我們這裏可是正經客棧,不做殺人擄貨的勾當啊。”敲門聲不斷響起。

終於完成了,杜老松口氣,癱倒在椅子上。我擦擦腦門上的汗,整理一下,才去開門,道:“小二哥,不好意思,我們是學醫的,剛剛在治病。”

小二不相信,特意進屋查看,我指指杜老的傷腳,同時給他包紮起來。

小二道:“客倌要是通歧黃之術,可以到大槐樹下擺個攤,我們這裏可以正經做生意的地方。經不起這樣大呼小叫的驚嚇。”

小二一句頓時提醒了我,我急忙道歉著將他送出了門。

關上門,轉回身我問杜老:“怎麽樣,感覺好一點嗎?”

杜老點點頭:“其實小沈,以你的學識和技術,待在放射科大材小用了,回去後我跟院長聊天,當年的事情我也聽說了,其實怎麽能怪你……”

“杜老頭,還是等能回去再打算吧!”我打斷他的話,有些舊事現在提了根本毫無作用,“想要回去,還是得上呂梁山找到原來出事的地方。但現在兩國大戰剛停,而我也是逃出來的。所以至少得等一陣子風浪平了才能回去。你還記得當初杜家醫館的人是從哪條路帶你過來的?”

杜老搖頭:“當時我的狀況很差,坐在馬車裏一路顛簸回來,根本沒有留意山上的路。開始相處融洽的時候,我也曾問過,但這時候的山道根本沒開發,除了經常上山的人,一般人根本找不到路。如今我連杜昆的面都見不到,更沒法得知!”

杜老想了想又說:“不過呂梁山綿延幾百公裏。不一定要從玉璧上去吧。我聽說這裏城西也是呂梁山。能不能從那裏上去試試?”

我道:“我也知道呂梁山綿延整個山西大部分城市,連太原好像都有。問題是正如你剛才所說,這個時候的山脈根本沒開發,上山的危險系數比山下大百倍。全是野獸,而且還找不到方向。假設從這裏上去,你能找到我們翻車的地方嗎?”

杜老搖頭。我說:“何醫生和宋醫生就是因為遇到野獸才分開的,宋醫生現在生死未蔔。我也是逃過狼群的襲擊,一番惡鬥才能下山。現在想來都後怕。所以還是得找條穩妥的路上山。呂家村的人現在對我們很友好了,他們肯定願意護送我們。所以還是得從舊路上山,也容易辯明方向。”

杜老點關同意我的想法,但他又說:“什麽時候能回去呢?”我也不知道玉璧城裏是什麽情況,韋孝寬回來了沒有,能接受我的行為嗎?還有朝廷呢?

我只能道:“下個月過年了,可能一過年,情況就會好些,每個縣城都會有親戚走動,到時守衛也會松懈,到時再打聽吧。”我原以為找到杜老,至少能解決下經濟危機,如今我身上的錢連兩天住宿都不夠了,別說還要吃飯。

我對杜老說:“杜主任,明天我們去大槐樹擺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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