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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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蘭陵,你長大了想做什麽?”班主任問道。

“我想當醫生。”這是我一直的心願,如果我是醫生,爸爸不會那麽早離開我。

“你的成績離醫科大學的錄取分數線差距還很大。我建議你不妨考慮其它專業,例如金融、外語、師範類也很熱門。”高三的時候,班主任又找我談話,因為不久就要遞交志願表。

我搖頭:“我最大的心願就是當醫生,能上手術臺那樣的。用科學的方式,為親人朋友解除病痛。就算上不了第一志願,順序下來也全都是跟醫生有關的專業。”

在我的觀念裏,醫生是最偉大的科學家,父親倒下後在醫院躺了二個月才離開。期間我經常見到醫生為他搶救,一次又一次把他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當時我就想如果爸爸能堅持到我成為醫生,我會更努力地治好他讓他長命百歲。

“那你好好努力吧。”最後老師拍拍我的肩膀,鼓勵道。

當我拿著醫科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得知自己以踩線的成績被錄取的時候,心中大喊我終於做到了。為此我一直努力不懈到今天。

可眼見的遭遇,又讓我疑惑,究竟什麽是科學?科學怎麽解釋穿越?

偉大的科學家愛因斯坦曾說過:“沒有科學的宗教是虛弱的,沒有宗教的科學是盲目的。“

可這穿越屬於哪門子的宗教?

我是無神論者,否則如何面對解剖臺上一具具的軀體。

當然我也知道愛因斯坦所指的宗教並不完全是我們平常想的那麽簡單!應該是指科學領域中還沒探索到的那部分。只能用宗教來解釋。

黑格爾也說過:“凡合乎理性的東西都是真實的,凡真實的東西都是合乎理性的”,即所謂的“存在即合理”。

可任我想破頭也不明白讓我這樣一個不是學歷史、政治的小醫生搞穿越的合理性在哪裏?

蒼天啊!

頭痛欲裂中我勉強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拉著身邊的人問:“現在是什麽朝代?國號是什麽?”

“魏!”強子被我嚇了一跳,“沈醫生,你還好吧?”

魏?三分魏蜀吳!還是戰國七雄?“那皇帝姓魏還是姓曹?”我急忙問道。

“曹?”呂強搖頭:“不姓曹也不姓魏。姓元。”聲音減小,我知道封建社會皇帝的名字普通百姓不敢直呼,連文章都要避諱。

元?難道是元朝。可是鐵木真和忽必烈好像不姓元。

我無力問道:“皇族是不是蒙古族?”

“鮮卑!”清亮的童音,居然是肅肅。我驚訝望著他,連他都知道啊。

不過,鮮卑?好像有點印象,五胡十六國?記得初中歷史課上,老師好像提過什麽“拖把龜”,引來哄堂大笑。

那“龜”好像就是鮮卑族,少數民族,所以名字比較怪。應該是拓跋珪。

如果是這個人的話,那麽他開創的國家應該是北魏,歷史上南北朝並立的開始。為了推行漢制,連拓跋的姓氏都改為漢姓元。

我還記得歷史老師說過,南北朝是個極動亂的時期,期間多個國家並立,又不斷交替被取代建立新政權,南北朝甚至不能稱為一個朝代,只能算是各地方政權割據的動蕩年代。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同時在南方也應該還有四個國家前後興起,因為宋、齊、梁、陳全部建都在同一個地方,那就是我的故鄉!

於是我問道:“淮水以南是不是還有一個國家,叫什麽,宋?齊?梁?……”

“是梁國。”這次回答的居然是小雨。

果然如此。我們穿到的不是盛世,是天下大亂的年代,北魏!

我撫上額頭,對上肅肅關切的眼光。現在我終於知道初見時,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不是什麽乳醬細微!

他說的是:“汝將奚為?”意思是問我想幹什麽。很簡單,卻是最典型的文言文,我人頭豬腦的到了今天才反應過來。

還有小五說的“樹數”根本不是什麽少數民族,應該是庶族!古代與代表漢人貴族的士族門閥相對的平民、小老百姓甚至賣身奴籍的下等公民。現在什麽都清楚了,為什麽這裏簡樸的連塊鏡子都找不到,為什麽無論男女都是長發,還有他們的服飾。其實一切早就擺在我面前,只是我自欺欺人一直都在逃避不敢面對。如今避無可避,官兵都找上門了,我們這幾個天外來客,恐怕要惹大麻煩了。

果然,呂勝奔了進來,人未到嗓門就拉開了:“沈醫生,不得了了。何醫生被抓了!”

“為什麽抓她?”

呂勝道:“官爺說我們是疫村,何醫生與他們爭辯,結果說了很多聽不懂的話。官爺說她不是妖人就是細作,把她綁了。”

頭疼,何安妮還以為這是他爸能罩得住的地方嗎?大小姐脾氣也得有的放矢啊。

柳萱呢?她不是一直跟在何安妮身邊的嗎?她不是一早就看出不對勁的嗎?怎麽不攔著。

我看看身上的衣服,是村民送的,還好,無異樣,只是這頭發,除了短,發梢還是紅的,不能這樣出去。

要了塊頭巾裹上,我對大家說:“我們是從山裏來的,世代隱居在山裏,從未來過魏國。所以與你們的生活方式有些不同。但我們不是壞人,所以還請各位幫我們說說。”

眾人答應,他們也不想莫名喪命。

我領著大夥走向村口,看到圍村的士兵。正宗的古代兵士,如果都是臨時演員該有多好。只是那份氣勢裝不像。

呂勝率先走到前面,對著一位沒有穿鎧甲,只著文官長袍的年輕男人抱拳行禮:“主簿大人,我呂家村兩月前的確有數人染病,不過有幸得遇三位神醫經過,妙手治愈。不但本村無人傷亡,附近因傳時疫而被遣至本村的人也已康覆,時疫之說實屬空穴來風,還望大人明察,如實上報。我呂家村世代在此勞作,效忠朝廷,即使遇上天景不好,亦按時繳納賦稅,如今三百八十五口性命都在此處,有無時疫,還望大人明察。”

我學著呂勝的模樣見禮:“大人,草民一行原在山中居住,世代隱居山上,耕種打獵為生,習得一些藥理。兩月前無意進入呂家村,機緣巧合下,治愈呂家村民。本就不是什麽疑難雜癥,山裏的一些土方就見效了。”這番話說的憋死我了。我看到何安妮和柳萱都被捆綁在一旁,暗暗著急。

那位主簿大人,並未表態,只是問了一句:“良工何在?”

呂勝答道:“時疫之傳,至今未歸。幸得三位出手相助。本村已無任何病兆。”

主簿大人又喝了一聲:“孫醫工何在?”一位留須的中年男子提著木箱從身後隊伍中出來。

主簿道:“孫醫工是縣裏的醫令,醫術超群。特帶他前來一驗。”

我舒了口氣,還好沒野蠻到直接殺人。

呂勝吩咐呂榮帶著眾人把孫醫令讓進祠堂。而我們還留在原地。

我指著何安妮對主簿再次說道:“大人,她是草民同鄉,並無惡意,實因久未下山涉世,不知禮儀,如有冒犯,還望大人包涵。請將她放了吧,我們一定好好反省不再犯。”硬著頭皮說完這段文皺皺的酸話,到了後面實在有點包不住了。我這點國學水平,純粹是從電視劇,還有大學選修課的老教授那裏摳出來的,當年極為反感,如今想來,早知有今天,我一定把他當祖宗好好學。

主簿沒說話,眼光掃過來,我心裏直發毛。

直到那個什麽醫令返回,對主簿道:“楊大人,經過初步校驗,確無時疫癥狀。”

那主簿的臉色頓時緩和不少。孫醫令繼續道:“不過呂家村人口眾多,地方廣茂,屬下需要三日時間細查各處,方能確診。”

這點我同意,做事認真,是個醫生該有的操守。

主簿點頭:“三日後,本主簿再來聽證!”說罷欲調頭而去。

我急忙道:“既然暫無病況,證明吾等所言非虛,可否請大人先放了我同鄉?”

主簿揮了揮手,何安妮、柳萱被推了過來,我們趕緊松綁。

只聽主簿道:“爾等真是山中來客?舉止裝束是有不同,不過這頭發的顏色似乎番邦,如何證明爾等不是外邦奸細?”

在古代沒有戶籍是很麻煩的事情。不被懷疑間諜就是直接成為奴隸。我的頭發包起來了,但何安妮一頭長發,還染了黃色。我只好硬著頭皮解釋:“山中果實繁多,無意間不知道染到何種漿果,令頭發變色。原本還是黑色,並無異色。不信,你看。”我拔開何安妮的頭發,讓主簿看到裏面已經長不出不少新發是黑色的。我陪笑道:“黃色會漸漸退去,新發是黑色的。”

主簿點點頭,對身後的兵馬道:“羅都尉,這三日,麻煩你駐守呂家村,輔助孫醫工。期間不允許任何村民離開,如有人以任何借口擅自離開,格殺無論!”

馬上下來一位男人,甕聲甕氣道:“得令。如有疫病,立即焚村!”

我倒抽一口氣。

主簿上馬,領著數十人策馬而去。

我悄悄對呂勝說:“這三天讓村民註意保暖,連個噴嚏都不能打。”呂勝點頭,忙著安頓這些士兵軍官。

何安妮突然推我一下,“你幹什麽?”我莫名其妙,好歹剛剛救了她。

“沈蘭陵,你憑什麽扯我頭發,知不知道好痛。”我無語,都這什麽時候了,她還有心情說廢話。

我拉起肅肅向回走,何安妮追在後面:“沈蘭陵,這到底怎麽回事?”

“不想死的話,馬上給我閉嘴。”我也亂著呢,“回房,開會!”

把門甩上,我很嚴肅地確認:“真的穿越了。”

何安妮傻在當場,柳萱驚呼,甚至眼中還帶有一絲興奮。

我大概能猜出她在想什麽。這個年紀的女生對未來總有著夢幻般的憧憬,她原本就不是本地職工,只身在外。對她來說換個環境,說不定有更好的際遇。她在醫院最多是個明星護士,但在這裏,卻是擁有現代智慧的超人,至少跟這個時代的女性一比,肯定與眾不同,極容易受到關註。

我卻沒那麽樂觀,否則也不會從開始就抗拒這個念頭。我提醒柳萱:“剛才的遭遇你們都親身經歷了。古代毫無人權可言的。先不說別的,我們沒有戶籍身份,隨時可能被當做奴隸,連自由行動的都不行。說多了還會被當做異類,歐洲中世紀對付女巫的方法,可不是把她們當神仙,而是全部活活燒死!”

“這麽可怕?”柳萱以為我在嚇唬她。

我繼續說:“不信你可以問問何醫生,她在國外那麽久!我們都是學醫的,現代醫學多麽昌明不用我再說了。即便這樣每天甚至每時每刻,都有人不治而亡。換到古代,死亡率成倍的上漲。中醫比較適合養生,急癥效果不強,所以古人常說人生七十古來稀,而在我們那裏,九十歲甚至百歲老人比比皆是。這裏沒有外科,受了傷,修覆會很慢,甚至會落下病根,直接影響壽命。尤其這裏沒有牙醫,人跟動物一樣,壽命與牙齒的健康息息相關,你得隨時註意不能有駐牙。就算不談健康,拿小五來講,如果不慎摔倒,崩了門牙,那她長的再美,估計這輩子都不會有人上門提親,因為一顆牙要斷送一生的幸福,而這種事在我們那裏根本小的不值得一提,裝個仿真牙就行,什麽級別都有,任君挑選。

我們穿到的不是太平盛世,是歷史上有名的混亂時期。幾乎每天都在打仗。戰場上的死亡率造成壯丁缺少,生都來不及。如果在我們那兒和平、人口又充足的情況下都找不到滿意的男人,在這裏遇上白馬王子的可能性更低。何況古人三妻四妾的觀念,與我們一夫一妻制有著本質上的相悖,難以調和。每天過著沒電沒自來水沒天然氣的日子,連抽水馬桶都沒有,冰箱洗衣機更別提了,怎麽過啊?最大的問題是我們能在這裏做什麽。現代醫學雖然發達,但不能否認的是,大部分需要依靠機器的輔助才能斷診和實施救治。望、聞、問、切不是我們的強項。少了醫療器械,少了醫藥物資的配合,我們斷癥的經驗可能還比不上這裏隨便一個土郎中!論自身條件,年紀偏大,我就不用說了,就算柳萱你這麽年輕的在這裏早已是‘媽’級的了。沒有家世,不會耕種,更不會女紅,年紀又大。我們怎麽活下去?”

一口氣把心中的擔憂全數吐出來,我真要崩潰了。我再次質疑黑格爾的至理名言,如果真的發生的都是合乎理性的,那麽讓我們這些不懂歷史的搞穿越,合理性到底在哪裏?

聽了我的話,柳萱目光黯了下來,一下子癱在椅子上。我不想打擊她,但事實如此。

何安妮喃喃:“說不定文揚沒穿過來,所以才一直沒遇上。說不定他已經得救了。見不到我,還不知道怎麽著急呢。”

我也覺得有可能,“還有杜老和飛飛,我們一直也沒遇上。可能根本沒遭遇穿越,在那邊好好的呢。你們回想下,還記得大概是什麽時候穿越的。因為時空轉換了,所以我們醒來沒見到彼此,我醒的時候是深夜,月亮是滿月,而之前在縣城看到的是新月,所以我想那個時候已經穿了。”

何安妮問柳宣:“你記不記得月亮有變化嗎?”柳萱搖頭:“當時只顧逃命,沒註意。”

我猜:“可能還是那場車禍,讓我們來到這裏。”

想起那輛炫目的跑車,何安妮恨恨道:“能開那種車的,不會超過十個,回去後讓我查出是哪個神經病,我一定找律師告死他。”

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呢,我只能囑咐她們:“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等這批官兵走了,還是得找路上山,既然我們在那裏穿過來的,時空之門最有可能還在那裏,還得從那裏回去。所以這三天不能出意外,大家盡量待在房間裏,不要出去與古人照面,端出什麽事端來。”

柳萱看看外面道:“可這雪還沒化,山路……”

“那就等到化為止。”何安妮叫道:“就在呂家村住下了,等,哪兒也不去了。”

我點點頭。

何安妮說:“我現在需要冷靜想想,先回房了。”

柳萱緊跟其後。

肅肅在房裏不知道玩什麽,我與別人說話的時候,他從來都不打岔。我喊他:“肅肅,不管到哪裏,我一定帶上你。我說過你是我的家人,所以我一定帶你回家。”

肅肅又笑了,漾起甜美的梨渦,我繼續囑咐:“但你也看到了,蘭陵不是這裏的人,蘭陵的家在很遠的地方,與這裏格格不入。所以為了安全,不能透露身份,肅肅也不能說知道嗎?我之前教你的所有東西,都不能在人前展示,這是我們倆的秘密,好不好?”

肅肅很鄭重地點頭。我摸摸他的頭:“真是好孩子。將來蘭陵一定給你最好,盡我所能讓你有個幸福的人生。”

原本真的打算三天足不出戶,沒想到第二小雨推門而入,他說:“我要走了。”

“去哪裏?”我一驚,不是封村了嗎?

“回家!”

“你找到家人了?”

小雨一改往日的嘻笑頑劣,一瞬間好像長大不少:“恩,父親來接我了。”

“村裏有官兵把守,他怎麽能進來?不會有危險吧?”

小雨搖搖頭:“父親已經打點好一切了。”

看來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名言,古今皆同啊。我笑道:“那恭喜你,來,肅肅,我們送小雨出去。”

離村口不遠處,一輛馬車簡樸素雅,但能駛進來,想必打點了不少。馬前站立一人,撫摸馬鬃。見我們走去,露出謙卑的笑容。

我剛想開口,小雨卻粗聲道:“滾一邊去!”

我毫不客氣給了他一個毛栗子,“小雨,你怎麽能對父親這麽沒禮貌?”

小雨捂著頭,不屑道:“他才不是我父親,他只不過一個家奴。”

家奴?看來小雨的家世不錯。“家奴也是人,沒讀過書嗎?怎麽能這麽沒教養,道歉。”

小雨不屑撇過頭。

“不說是吧?要不要我再送你一針啊。”我威脅道。

小雨跟一般孩子一樣怕打針,聽了我的話立即緊張起來,不情不願對著車夫說了句“對不起。”聲音小的像螞蟻叫。

車夫極度惶恐,一副要下跪的模樣:“不敢,不敢,小人受不起。還請小主人饒命。”

我趕緊扶住:“這位大哥,不用緊張。開個玩笑而已。小雨一路上還要靠你費心送到家裏。”

"小雨,不許仗著身份欺負人家知不知道?"小雨“哦”了一聲。

車夫急忙道:“應該的,應該的。”說罷彎下腰,用背當踏凳讓小雨踩上去。這……也太不像話了吧。但這就是古代的等級制度吧,他們都習慣了,我能怎麽樣?

小雨準備掀簾進去,我喊住了他:“小雨,有幾句話你要記住!你的肺病目前是好了,但不排除覆發的可能性,這跟遺傳或者生活環境等因素都有關系,所以需要長期調養。回去之後,房間周圍的花花草草全部搬走,尤其那種會飄絮的植物特別會誘發你的肺病。平時要多聽大人話,好好學習,生活規律,身體才會健康。那,這些,我大概都寫下來了,飲食一定要有所禁忌,回去後一定照著上面做,可保你無事。如果萬一,我是說萬一,病情覆發的話,你又找不到我,就把這些藥按我之前給你吃的方法和劑量服下去,可有效緩解。註意,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吃。”我把之前整理了二個晚上的醫案簡單列明遞給小雨,還有一份治療肺炎的特效藥,大概三天的藥量,為了不引起麻煩,原包裝全被我扔了。

小雨翻了兩頁:“你寫的什麽鬼畫胡啊?”

“你識字嗎?不懂給大人看。”敢嘲笑我,這小子真是皮癢,沒我,他今天能這麽輕松回家嗎?

繁體字我只能簡單認識幾個,寫就不用說了,我用毛筆比小學生還不如。

最後小雨把張折好塞進懷裏,一反平時的嘻笑玩劣對著我說:“蘭陵,跟我一起走吧?”

那份認真讓我差點以為他是個大人。

我笑道:“怎麽舍不得我?是不是我打針的技術很好啊?”小雨一溜煙竄進車廂內。

不一會兒,掀起窗簾,露出小臉:“蘭陵,你會來看我嗎?”

“我連你家住哪裏都不知道怎麽找你?不過等你身體調養好了,村裏又解禁了,你可以回來找我,說不定我還在這裏。”我笑道。小雨雖然調皮,但相處這麽天下來,或多或少還是有點感情,人心都是肉長的。

“蘭陵,我父親就在這裏,你要不要見見?”

我一楞,原來車上還有別人。剛才得知車夫不是小雨父親後,還以為小雨父親本人沒來,只是派人來接他的。

我搖搖頭,如果能回去,根本沒有再見的機會,何必結交新人,我對小雨說:“不用了。既然你父親這麽關心你,回去後一定要多聽他的話,好好珍惜身邊的家人。不要再頑劣,下次再玩離家出走,就不一定這麽走運了。”

小雨吐吐舌頭,“你怎麽知道?”

“你當我傻瓜嗎?好了,不說了,走吧!”最後我拉了拉他的衣領:“不要著涼,多保重身體。”

馬車開動向前奔去,直至消失在視線中,我才問肅肅:“是不是也想家人了?”

肅肅搖搖頭:“蘭陵就是家人。”童言童語把我逗笑了。

迎面走來一隊巡邏的士兵,我急忙低下頭。

他們卻停下來,“好漂亮的小兒!”

我下意識把肅肅向後拉,藏在身後,一邊陪笑道:“各位軍爺辛苦了。”

帶頭的人說:“沈醫生這是要去哪裏?”

“沒去哪裏,這就回去,這就回去。”

“聽說沈醫生會治病,給我們兄弟看看,這兩天身子不爽利。”輕浮之意顯然。

“相思病吧,兩天沒見小蘭憋的吧。明兒個回去,一進翠紅樓,包你百病全消。”

一陣粗獷的大笑。

不堪入耳,我恨不得堵住肅肅的耳朵,表面卻只能更謙卑說道:“我們只是山野村民,哪懂醫病。孫醫令就在本村,如果各位軍爺不舒服,還是請他看吧。”

說罷趕緊帶著肅肅奔回祠堂,身後傳來一陣放肆的哄笑。

我狠狠甩上門,真是流氓,在現代的話,我早給兩個巴掌通知保安了。

我看著肅肅的小臉說:“以後出門,抹把泥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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