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7章 幸福永遠(大結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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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能再袖手旁觀?普濟寺願召天下佛門弟子共襄盛舉,此事請算我佛門一份!”

終南子單掌齊胸回禮:“多謝!”

性格最直的天山派掌門人上前一步大聲道:“終南掌門何須多禮?正如掌門剛剛所說,天下事,本應天下人當!我天山派從無畏縮怕事之輩,那什麽狗屁的世界玄門大會,道爺我早就看不順眼了!此事必要算我天山派一份!”

正一門、茅山派、鬼谷派、端木家等都立刻響應,整個大廳裏立時所有人都慷慨激昂地表態,氣氛熱烈至極。門口原本侍立著的任夔嘴角微勾悄然退出,來到旁邊安靜的一間耳房,撥通了一個電話。

“成了,明天把人帶回來吧!”

……

華夏東南海關,兩撥形貌特別的入境團隊偶然相遇,各自瞇起了眼睛。下一刻,兩個鶴立雞群的青年男子相視一笑,彼此相向邁開了腳步,然後握手,寒暄。

彬彬有禮、戴著金絲眼鏡的男子微笑:“科波菲爾先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您,好巧!”

金發藍眼、瘦瘦高高的男子同樣露出天使般的笑容:“真的很巧!我們也沒想到能在華夏海關遇上川騰先生!”

“科波菲爾先生來華夏旅游還是辦事?”

“有點兒小事,順帶游覽華夏風光。川騰先生呢?”

“我也一樣!”

兩人禮貌地相互問候和試探,彼此得到了能得到的微少信息,微笑告別。

奧古斯都挨著凱撒?科波菲爾挑了挑眉:“怎麽回事?他們怎麽會也來了?會不會跟昆圖斯?賽科斯塔那幫人有關系?”

凱撒看了一眼自己的隊伍,在心裏衡量了一下日本隊伍的實力,搖搖頭:“還不知道,不過你最好還是留意一點。華夏這邊是佛教和道教的地盤,天主教的勢力太小,在這邊動手本來就不方便,最好能悄悄地解決掉我們的事,不要樹立太多的敵人!”

而另一邊,小香奈美子也在皺眉問川騰千崗:“他們怎麽會這麽巧也在這個時候來這裏?”

川騰千崗鏡片下的目光微閃:“還不清楚。但應該不是華夏方面邀請的。我看他們也是搞不清楚我們為什麽來的樣子,應該並不知道我們來此的目的。”

“那就好。”小香奈美子微微松了口氣,手指輕輕拂過胸口項鏈上的一個墜子,“這一趟我們一定要少惹是非,安全是第一重要的。”

……

衣小蟲載著任曦和李清波來到原城那處終南名下清幽的小道場。道場值守的道士接到了任夔的電話,已經準備好了房間安排三人休息。因為任夔說的是任曦夫婦,因此房間只準備了兩間。任曦和李清波頗為尷尬地說要三間,也不好去看人家詫異的眼光,齊齊繃著臉轉換話題轉身跟衣小蟲說話:“不說要去接人嗎?”

衣小蟲瞧他們一眼:“休息吧,人還沒來。”說著轉身自己先進了房間。

衣小蟲沒再叫岳父岳母,任曦和李清波心裏也暗自松快了些,沒再敢彼此相看,含糊道別了一聲各自進了自己房間。

這一夜,窗外明月皎皎,近鄰的三間屋子裏卻是無人入眠。

李清波本就是清脆爽朗的性子,和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幹脆坐起身來,也不管什麽了,輕聲傳音到隔壁:“任曦,你睡了嗎?”

隔壁傳來低低“嗯”的一聲。李清波眼睛一紅,委屈地撇了嘴。睡了還答應?這是不想跟她說話的意思?

但心裏也是明白任曦也是心裏跟她一樣亂,所以才不知道說什麽,那份惱就散了,輕聲再傳音道:“任曦,你過來,我們聊聊。”聽著隔壁沒聲兒,李清波忍不住又紅了眼,吸了口氣輕聲委屈地道:“我睡不著。你屋子和他隔壁,你到我屋裏來,我們說說話!”

任曦本就是撐著,自己心裏也一團亂,聽到她委屈的聲音,越發不忍,心裏還在掙紮,人已經推門走了出去。

李清波開門等著他,等他進來,輕輕地掩上門,隨手布了個隔音結界,紅著眼睛一句話不說就抱住了任曦。

任曦頓時全身僵硬。兩人一路同行笑鬧,彼此知心之後也曾在山間水岸攜手同行,或借著種種因由輕輕短短地相擁,但這樣深夜同處一室紮紮實實地抱在一起,記憶裏還是首次。眼前自己傾心的女子嬌軟委屈地撲在自己懷裏,腦子裏又本來就正盤旋著兩人可能已經成夫妻之實並且孩子都有了,任曦頓時就有些受不住。但到底顧忌著“女婿”還隔一個房間在這裏,只能強自壓下心頭的紛亂和波濤,聲音微啞地輕輕拍拍李清波的肩膀,示意她起來:“清波,隔壁還有人……起來說話。”

李清波心情難過,腦袋埋在任曦寬闊的胸膛上,抱著他勁窄的腰不撒手:“任曦,你想過娶我嗎?”

任曦心頭一顫,僵直垂在身側的手臂忍不住擡起輕輕地環住李清波的腰背,低低沙啞地道:“夢裏夢到過。”

李清波心裏一甜,那種說不出的難過好受了許多,舒了一口氣,伏在他的胸膛上弱弱軟軟地問:“他說的話,你信嗎?”

任曦沒吭聲。

李清波也沒指望他給她答案。相處已經很有些日子,任曦的性格她多少也知道幾分。銳利時他是極銳利的,但大多數時候他都是一個稱職而優秀的掌門大弟子,聰慧而又沈穩,像一座雪山永遠晶瑩潔白而又巍然不動。

所以兩人的相處,說起來一直都是她說笑玩鬧,而他只是拿著一雙清朗含蓄的眼睛始終那麽寬容含笑地看著她、不言不語地陪著她,打架時給她掠陣,露宿時為她守夜,也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就一步步地走進了她的心裏。

她伏在他的胸膛,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心裏的話自然而然就仿如泉水般流淌了出來,真情所致,呢喃低語,如泣如訴。

“我信我們最後會在一起,可是我不願意信那些苦楚和分離,更不願意相信我們那些年華竟然都已經過去了!我明明剛剛開始期待跟你有一輩子甜美的日子、有一個幸福的家。可是怎麽的,忽然就說那些全都已經過去了呢?這就像是一顆糖,我才剛剛嘗到裏面最美味的包芯的一丁點兒滋味,忽然就出來一個人把糖變沒了,給我說我已經吃過了,現在我要做的是把桌子上沾染的那些糖漬收拾幹凈!”

“任曦,我不甘心!憑什麽啊?我明明都還沒有吃到!你知道我心裏有多委屈嗎……”

任曦抱著她的雙臂心疼地緊了緊。他怎麽能不知道?他的心情,跟她有什麽不同?那個叫衣小蟲的據說是他女婿的幾乎完美的青年男子,他為什麽會對他生出不可名狀的排斥?說白了,不也是因為他打破了他原本正美好著的所有憧憬和幻想?

不是不能信,而是不肯、不願!

而此時,隔了一間房的衣小蟲仰面靠著被子躺在床上,雙臂枕在腦後,看著窗外的月亮也是完全沒有睡意。

已經讓手下盯著最近所有相關的航班了,沒有她的消息。他清清冷冷地躺在床上,看著窗外那輪大而亮的月亮,心裏不由得就想起那時候在沙漠上,他抱著她在車頂坐過一夜的情景來。

那時候的她才十六,嬌嫩新鮮得像個剛剛紅了個尖兒的酸甜的水蜜桃,鮮艷艷、水靈靈、脆生生的。那時她總是那樣不服氣地瞪著看他,卻又總是很好笑地剛好犯在他手裏。那晚她撐不住累睡在了他懷裏,而他卻抱著她香香軟軟的身子,忍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不是太強烈卻總是會自己冒出來的某種欲望看了她一夜。

很想親她。

他最後要她的那個晚上,月亮似乎也是分外不同的,但他不太記得了。他只清楚地記得那天她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寸肌膚和每一聲難耐的呻吟,以及那種整個世界都充滿了幸福、兩人身心一體、完全交融的美妙感覺!

想到這裏,身體不由自主地緊繃。他和她體質特殊,從精神到肉體、從血脈到修行又是那樣契合,他們深情而熾烈的愛情中,兩人有著常人無法想象也無法做到的深濃情事,那樣的愉悅和滿足,這世上再無人能給,只有彼此!

腦海中不覺浮現出她回來後成為藍小草時的樣子。她變回了當初第一次把自己給他時的模樣,嬌嫩而又水靈,一雙大眼睛眨呀眨的,給他的感覺那樣奇異,仿佛時光回流,回到了她正等待著他的采擷的那個時刻。那種鮮嫩的刺激和以往深刻情濃的記憶一起湧上來,幾乎在一眼之間就撩撥起他埋藏在骨血最深處的欲望。

腦海裏的影像就此定格不動,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拿起、打開、調出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名字。他忽然再也忍不住,很想立刻就聽到她的聲音!

藍小草摟著糯米團子正睡得香,枕邊的手機嗡嗡地震動了起來。睡意正濃的藍草心閉著眼睛摸到手機,憑感覺按下接聽鍵,鼻音濃濃地咕噥:“小鳳,不要這麽早趕路啦,人家還沒睡醒!”說完手機一丟,連掛機都忘了按,翻個身又睡了。

她這一翻身,本來摟在懷裏的糯米團子就變成了趴在她背後,沒了媽媽柔軟馨香的懷抱,頓時不滿地哼哼起來:“媽媽你轉過來!轉過來啦!不要背對著團子。媽媽抱……”

藍小草正困倦著,嘀咕了兩聲又翻了個身重新將小家夥摟進懷裏,迷迷糊糊拍著他的背哄著:“好啦好啦快點睡吧,睡醒了你鳳姨還要帶我們繼續飛呢。”

團子軟軟的小身子往媽媽懷裏又靠了靠,也是睡得朦朦朧朧的:“飛哪裏去啊?鳳姨不是說我們已經到家了嗎?”

藍小草睡意重重襲來,語聲越來越低:“還沒啦,那家夥跑去原城了,還有一點點路程……”

萌萌噠母子倆睡了,鳳小稚的手機開始瘋狂地振鈴。某鳥睜開一只眼抓起手機瞧瞧,不理。手機持續振鈴,某鳥持續不理。

讓你得到姐姐的消息不告訴我!我也不要告訴你!急死你!急死你!

滴滴滴,短信響。某鳥眼珠轉了轉,想了想,打開:“打過來!否則我立刻把蘇黎和別的女人扒光了灌了藥關在一起!”

我擦!誰說最毒婦人心來著?明明是最毒不過天龍青!鳳小稚咬牙利索地撥打電話,電話接通的第一瞬間開口就罵:“卑鄙無恥王八蛋!”

大提琴的聲音沈冷淡定得讓人脊背生寒:“加一個女人!”

鳳小稚氣得跌過去了!世上有這麽混蛋不講理的人嗎?就算蘇黎跟他實際上平起平坐不算他的上司,多少還算是兄弟吧?她也還算是他小姨子吧?這人得有多重色輕天下才能這麽淡定地說出這麽無恥的話來啊啊啊!

但是該死的,她還是閉嘴了,因為深知這人把她姐姐看得有多重的某鳥實在不敢賭衣小蟲不會真的那麽做!為了她姐,這家夥滅了這整個天下都有可能,小姨子和兄弟算個鳥!(好吧她本來就是個鳥!)

連天龍會的king都管不住的某傲嬌鳥人硬生生壓住一肚子的憋屈,努力地平抑語氣:“姐夫!”

“地址!”

“安城某某區某某別墅。”

“去把糯米團子抱出來,帶他到原城,交給他外公外婆!”

“那不行!我不能把我姐一個人扔在這裏!”

“再啰嗦,再加十個女人!”

“你這個……我擦!我現在就去!”

很快,夜空中便有兩道無光的流星相向而過。一道迅疾如風,一道暴怒如火。

藍小草美美地睡到自然醒,翻了個身去摸懷裏的小包子。摸了幾下都摸了個空,猛地一下坐起來驚呼一聲:“團子!”

“小稚帶他去找他爺爺奶奶了。”大提琴般的音色沈緩地從窗邊飄來。藍小草驚訝地看過去,就見一道逆光的芝蘭玉樹般地身影,帶著一圈光暈朦朦朧朧地朝自己走來。

驚呆了的某姑娘微微張著嘴,瞪著眼看著這個聲音無比迷人而體型怎麽看怎麽熟悉的人慢慢地走過來,第一個下意識的反應便是喃喃地喊了聲:“阿黑?”

“是我。”他來到她床邊坐下,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深邃幽黑的眸子碎開漫天星光看著她,“想我了嗎?”

藍姑娘已經快要傻掉了,眼前這個人,美得慘絕人寰、難描難畫,骨子裏的氣質如冰山淩烈,卻對她散發出無可抵擋的熱度和溫柔,像一整個才陽光下七彩耀眼的冰山,冰冷而又鮮艷、堅硬而又璀璨,一下子就紮進了人的心裏去,再也拔不出來!

心跳得快要死掉了!比上次還難受,也比上次還想哭!

不想去想為什麽心跳得要死她還這樣地高興,也不想去想他為什麽會在這裏,她看著他,只覺得全世界都在她眼前消失了,只有他在!

他輕手輕腳地托起她的下巴,她嬌嫩的面容、清澈明媚的帶水雙眸、玉脂樣的肌膚和那在靈魂深處誘惑著他的鮮美紅唇那樣近那樣近地就在眼前。他的聲音不覺就啞了,更輕更柔地追問:“想我了嗎?”

這樣蠱惑的動作、語氣和表情生生地要了腦子一片空白的傻姑娘的命。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一聲“唔”先出口,然後他就吻上了她,還是因為他的吻所以她“唔”了一聲。總之,她只來得及“唔”了一聲,而他再也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他的吻只保持了短短的克制便兇猛起來,帶著不知壓抑了多久的渴望和仿佛要把她給拆吃入腹的獰惡,狠狠地吞噬著她的唇舌、思維、理智和一切!

他火燙的唇又離開她的唇急迫地沿著她的肌膚向下游移,她在渾身癱軟中昏頭昏腦地隱約聽到他的嗚咽,像是一只動情到了極處的獸。

理智完全離開他們而去,只有年輕的軀體順從著骨髓深處的渴望,在無邊無際的本能的浪濤中洶湧沈浮……

他一遍一遍地要她,像一只壓抑已久的不知餮足的怪獸。她身不由己地隨著他在蝕骨銷魂的情欲中輾轉起伏,中間間或的幾次清醒都被他一次次溫柔深情的愛撫和親吻消融。直到身體再也不能承受這激烈而持久的歡歌,她才軟在他的懷裏,筋疲力盡地由著他抱著自己邁進盛滿熱水的浴池,輕柔細膩地擦洗著自己的身體。

她和他的眼都浸染著說不出的如絲情欲,哪怕彼此一望,也銷魂蝕骨。她擡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忍著滿臉羞紅閉著眼睛問他:“你……你到底是……”

“嗯?”他目光柔柔暗暗,唇角含著滿足的笑意,一邊輕柔地搓洗著手中柔若無骨的身子,一邊輕聲回她。嗓音卻沙啞,飽含著某種說不出的味道。

某姑娘立刻連耳根子都紅了!閉上眼睛是可以不看他那張顛倒眾生的臉,可是眼睛一閉上,聽覺和觸覺就更靈敏了好嗎?她原來要說什麽?她要問什麽的來著?

放下手卻慌亂地扭過頭,臉紅到脖頸子上的姑娘在某人也不知是清洗還是挑逗的揉搓中呼吸急促、語氣嬌軟無力:“我……我聽鳳小稚說,你的夫人……那個,很多事……我……”

“剛剛跟我在一起,你喜歡嗎?”他眸子一深,輕輕柔柔地打斷她本就淩亂的思緒,將已經清洗得幹凈滑膩的身子摟在懷裏跟自己再度緊貼在一起,“我們那樣的時候,除了歡喜,你還有精力想其它嗎?”

他極度溫柔地吻她,從額頭到眉眼,從臉頰到唇角。“藍,我知道你沒想。我也沒想。跟你在一起,我只有極度的歡喜、極度的滿足,全世界都可以不要,我的心裏只能盛下一個你!”

“你是在告訴我,既然已經歡喜,就不要給自己自尋煩惱嗎?”她在他極致溫柔的親吻中心中漸漸安靜,思緒和心情漸漸回歸安然平穩,麋鹿般水光蕩漾的溫柔眼眸中少了幾許媚眼如絲,多了幾份清醒和寧靜。

“可是我沒有想要自尋煩惱啊!其實我只是想問你:如果……如果……”她被他摟在懷裏,咬著唇,卻又大膽地看著他,唇齒的膽怯和目光的勇敢混合出一種特別的風情,看得某人心中一動,眼看又要蠢蠢欲動起來,才吐出要說的話:“如果……我一天都不想等,從現在起就直接換上她的身份,頂替她跟你生活在一起,可不可以呢?”

衣小蟲怔住,一動不動地呆看著她好久,突然一把抱住她緊緊地揉進懷裏,仰面朝天笑得喘不過氣來:“哈哈哈哈……藍,我的夫人,我的藍!我太笨了!真的是太笨了!果然我家夫人才是天上地下最聰明的人!賊老天,我就知道,你困不住我家英明睿智的好夫人!”

早知道這樣,他還費心安排做那一整套“藍小草”的身份證件和銀行信息什麽的幹毛啊!他家的小女人就算是失憶了,也從沒有忘記要做回他的愛人,做回自己——藍草心!

原本衣小蟲還一直擔心藍小草懷疑自己就是藍草心,並因此設下重重障礙,不讓藍小草接觸到原來的一切。然而直到現在他才明白,他家聰明的夫人從一開始就在潛意識中設置好了最佳的選擇:失憶後她不是要疑心自己是藍草心,而是反其道而行之,要一頭撞進藍草心這個真實身份中去,主動去“冒充”藍草心!

她與原來太多相同但又有明顯不同,而人心總是充滿了辯證的懷疑。如果她宣告自己是假的,人們就會關註那些太過於巧合的因素,力求去證明她是真的。而如果她宣告自己是真的,那人們就會關註那些明顯不符合的因素,力證她是假的!

假作真時真亦假,就好像他衣小蟲曾經的那個司徒青的身份,到了最後竟然是替身完全承接了過去,誰算是假,誰算是真?誰又才是那個潤澤集團的繼承人司徒青呢?

心情開懷無比的某青給了膽大包天的藍姑娘一個火辣辣的熱吻,笑意盈然地摟著光不溜溜的姑娘宣布:“夫人,歡迎你迷途知返,回到我的身邊來!”

實際上半點都沒有恢覆記憶的某姑娘紅著一張俏臉兒,水汪汪的大眼睛亮亮地眨著,嬌羞而又勇敢地給了他一個回吻,撒謊連個草稿都不帶打:“嗯哼!本夫人雖然是千辛萬苦地回來了,但天門之上種種艱難,記憶和巫力還是受到了不小的損失。所以,如果本夫人跟原來有什麽不同之處,那個,必須理解!”說完自己忍不住吐了吐舌頭,“這樣裝得像嗎?”

衣小蟲眼中的笑意凝了凝,下一刻慢慢散開:“像!像極了!”

假作真時真亦假,那麽真做假時假亦真!藍,你無意中撒的小謊,莫非就是當時真正的真相?

……

夜幕低垂,東南沿海的一處四周全是亂墳崗的腐爛破敗的灘頭靜悄悄地駛來了一艘並不顯眼的舊船。舊船在破破爛爛的灘頭剛剛停穩,船上就傳出一種古怪陰森的低幽語聲。

那聲音聽不太清是那種語言,但絕對不是華夏本國語言,調子很怪,發音的部位聽起來也絕對不是什麽正常的部位,但整體聽起來卻又有種鬼歌或者詠嘆調的味道,讓人恨不能整個後背都生出毛來。

就在這種陰森古怪的聲調中,四周所有的亂墳崗都開始出現窸窸窣窣的泥土翻動聲,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多,漸漸匯聚成“嘩啦嘩啦”泥土石塊翻動的聲音,空氣中開始出現一種奇怪的腐屍味道,有輕有重,漸漸地充斥了整個灘塗。

如果有玄門眾人此刻從附近走過,必然會大吃一驚地發現:這處風水上原本就是極陰之地的腐爛灘塗,此刻竟是陰風陣陣、鬼哭狼嚎,如地獄一般!

亂墳崗中的墳頭漸漸地坍塌殆盡,有一個個什麽東西從嘩啦作響的泥土中僵硬地爬了出來。天空中黑雲蔽月,漆黑的灘塗中漸漸直立起密密麻麻僵直的四肢形體的東西,有的掛著滿身腐爛的血肉,有的只剩了一副冒著磷火的森森骨架,像是一大片牽線木偶,動作僵硬地保持著古怪的平衡,循著一種奇怪的規律慢慢移動著腳步。

一個巨大的漆黑的七芒星漸漸地隨著那古怪的聲音出現在整個灘塗上。然後所有的僵屍像是受到了召喚一般,向著七芒星中特定的方位走去。

僵屍群本來極多,然而那個並沒有實質的七芒星卻像是一張永不知足的漆黑的血盆大口,竟是將所有走入七芒星中一定位置的僵屍都吸收了。隨著僵屍不斷從地底裏爬出來,又不斷地走入七芒星陣中被吸收,漆黑的七芒星逐漸散發出一種詭譎的黑光,竟像是威壓般地讓所有正在爬出和正在聚攏來的僵屍更進一步加快了腳步。

這詭異的場景持續了很短的時間,整個亂墳崗不知多少年累積的屍體就全部被那漆黑發亮的七芒星吸收殆盡。而此時,七芒星的面積已經比剛開始的時候擴大了整整一倍,向著地底一沈,隱沒不見!

高空中,一老一小兩道身影從遠處趕來,疑惑地停住。老者道:“奇怪,剛剛明明就是這個地方陰毒戾氣沖天,絕對是有陰惡大事發生,怎麽這麽一會兒工夫就一點兒陰氣都沒了?無音,把巴蘭放出來看看。”

小的那個脆生生道:“是,師父!”

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茅山派曇磯師太和她的愛徒茅無音。

話說頭天終南子鄭重邀請各大門派的天下知名散修到終南山共商聚九鼎、抗惡神的大事,茅山派也是其中相當重要的一個名門大派。會上,苗疆木綠花和特邀前來的國家方面的代表黨正和吳湛分別拿出了巫鼎和召喚鼎,向大家展示了九鼎大概是個什麽樣子,之前所說的隱隱爭鳴又是什麽樣的狀況。之後,前期負責秘密守護其它六鼎的門派負責人也用各自不同的法術向大家展示了六鼎的狀況,並講解了目前所知的六鼎的大致特性。

根據目前已知的八鼎的情況,與會高僧大能再三討論斟酌,最後一致認為剩下的第九鼎應該是一尊純正至陰的陰鼎。然而之前那麽多年,玄門協會早已把整個華夏至陰至陽之地都找了個遍,卻並沒有找尋到這只陰鼎的蹤跡。

道門雖然都以陰陽之術為根本術數,但論起陰魂煞鬼,毫無疑問地以茅山為最。茅山派也的確沒有讓大家失望,在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提出了陰脈的猜想。

按照這個猜想,大地之上萬千陰陽之地應該都是地球的末梢,如果把整個地球看做是一個陰陽球,那麽陰極和陽極為根,從中生出一片茂密的森林,所謂至陰至陽之地也不過是森林中某棵樹枝蔓最後的尖梢罷了。只不過不同的枝幹上養出的鼎,摘下來放在別的樹上,可就不一定合用了。

華夏九鼎既然其它八鼎被尋找到時並不都在華夏境內,很可能這陰鼎也是流落海外,沒有回歸。這就像是果子離開了自己的土壤,難以發芽和生長。這從連山鼎和召喚鼎的經歷就不難看出來,九鼎離開了華夏之後是難以發動的,需要有傳承者的特殊血脈才可以。而在華夏境內則沒有這麽嚴格的限制,只要掌握了一定的方法,修為足夠的人都能發動它們,只是效果不同罷了。

因此,就可以這樣合理地推論:陰鼎這麽多年沒有絲毫消息,華夏境內也是遍尋不著,說明它很可能落到了海外,並且沒有發動過。因為文物古董界也找過,完全沒有線索,所以基本可以判定它是落在了某個玄門勢力手中。國外玄門勢力把持著這麽一件東西,卻這麽多年沒發動,不可能是出於愛惜,只能是因為無法發動。但研究它、琢磨它是一定的。知道它是出自華夏玄門的古器也是一定的。

試想,一件拿著好多年都沒有任何反應的寶貝,最近忽然自動產生了一些他們所不能解釋的異動,他們會有什麽反應?

要麽,擔心華夏人找了過來,發動了這東西來對付他們。要麽,是猜到華夏那邊出了什麽狀況,引動了陰鼎的反應。

如果是前者,他們當然不會因此就丟棄或者毀了這個寶貝,只會千方百計地避開人們的視線把陰鼎轉移,同時抓緊機會研究。如果是後者,他們很可能認為陰鼎背後埋藏著更珍貴的寶藏或者更大的秘密。

而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他們最有可能帶著陰鼎去哪兒?——當然是華夏!因為只有回到陰鼎的故鄉,才有可能解開陰鼎中到底埋藏著什麽樣的秘密!

因此,茅山派的猜想就是:陰鼎應該是最近幾天才回到國內。所有人不需要去遍天下盲目地尋找,只要在看守好其它八鼎的同時遍尋國內陰地,應該就能發現它的蹤跡!

茅山派的意見獲得了大家的認可,於是,會後,整個華夏的玄門弟子們在師門的率領下迅速地行動了起來。而最靠近國境最有可能出現目標的幾處,更是由茅山派親自坐鎮巡查。

陰鼎的研究和發動都不可能是在白天陽氣聚集之時,同時白天眾目睽睽,大家也不好明晃晃地在空中禦器飛行,因此所有人基本上都是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晚上。而今晚,對附近的這條陰脈上負責巡查的正是曇磯師太和茅無音。

茅無音如今已經長成了一個秀麗的少女,經過幾年的恢覆和眾多劫難磋磨,修為和心性也早已不是當年吳下阿蒙。曇磯師太吩咐,她清脆地答應一聲,一翻手祭出了自己的法鐘,指尖從鐘上一撫,清喚一聲:“巴蘭!”

一個妖嬈美麗、長發異服的女子身影出現,雙手合十在胸前彎腰恭敬地向茅無音行禮:“巴蘭在!”不正是當年藍草心從藥山的前身鬼園中拿出來養成的那只千年女鬼、唐朝王爺的印度舞姬巴蘭?

茅無音對巴蘭的態度很親和:“巴蘭,有件事辛苦你!剛剛這附近有陰戾之氣沖天,可是等我和師父發現之後趕來,這那些陰戾之氣卻一點兒也找不到了!你能不能幫我們看看,是不是有什麽我們沒發現的異常情況?你不需要做太多,能指個方向我們去找,就可以了。”

巴蘭恭敬地答應一聲,身影一閃向下飄去。然而剛剛飄下去不遠便一聲驚叫,拼死了一頭沖進了無音手中的法鐘裏,只驚恐的聲音尖聲從法鐘裏傳出來:“啊!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無音嚇了一跳,曇磯師太厲眉一豎喝道:“什麽好可怕?把話說清楚了!”然而法鐘裏巴蘭卻是嗚嗚咽咽,然後幹脆打死都既不肯出來,也不吭聲了。

曇磯師太怒道:“早知道還不如煉了她!關鍵時刻如此不頂事!”

茅無音趕忙勸師父:“不是這樣的!巴蘭一直都很努力很聽我的話,您也知道她本性真的不壞,而且跟了我以後幫了我多少忙!這次一定是真的有十分恐怖的東西嚇到了她,她才會這樣的!”

曇磯師太怒氣消了些,沒好氣地瞪了心愛的小徒弟一眼:“就知道一說煉了她你就會這個樣子!真不知道你們姐妹倆是怎麽想的,一個比一個心軟。千年陰靈何其難得,放著旁人就算不拿她作惡,也早煉了她提升修為去了。偏你和那藍丫頭只想著讓她修成鬼仙,重得超脫!”

茅無音嬉笑著扯著師父的衣角:“難道光我和姐姐這麽想嗎?師父哪次又不是雷聲大雨點小了?就說巴蘭的修行,真正還是師父教得比我多!”

曇磯師給了無音一個大白眼,沒好氣地道:“可算是活過來了?又能說能笑能哄師父開心了?也不知道這幾個月是哪個吊死鬼投胎的冒充我家好徒兒,整天地白著個臉魂不守舍地給我看?”

“這不是因為姐姐她……”茅無音嘻嘻笑,扯著曇磯師太撒嬌,“好師父,您不是說等九鼎找全了,破了上頭的惡障,姐姐和姐姐的父母說不定就都能無礙了?這底下有連巴蘭都害怕的東西,說不定就是咱們要找的東西呢?徒兒陪師父下去看看,好嗎?”

亂墳崗上,漆黑的夜幕籠罩下空氣都暗不透光,仿佛天地在這裏忽然變得黏稠。水邊的船艙裏終於走出了一個手中托著一個漆黑小鼎,身上黑袍曳地、金發碧眼、外貌極其健美、眼眸中卻是一片沈淪詭譎的可怕光芒的西方男子。如果不是他一身黑暗魔王般的可怕氣質,完全就跟幾個月前的世界玄門大會上的昆圖斯一模一樣!

沒錯,不僅是相像,實際上他就是昆圖斯本人!而他手中所托的小小香爐一樣的小鼎,就是華夏九鼎的最後一鼎!

昆圖斯的七芒星信仰的是一位西方魔神,魔神在人世契約人類作為魔仆,替魔神收取所需要的鮮血、能量和一切所需。而相應的,魔仆也將通過七芒星陣和咒語吟唱等特殊的方式獲得魔神的一部分力量。魔仆自身越強大,所能承載的魔神之力越多。而魔仆本身的強大卻不能通過魔神來灌註,必須同其他人一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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