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1章 心魔,萌萌小和尚

關燈
這一夜的終南山,多少人各懷心事,又有多少人能直白地袒露自己的心扉?

藍草心掛了電話,看了眼天上高掛的明月,獨自走出了廂房。

老爹還在沈睡中,身體倒是沒有什麽異常。無音守護得很好,剛剛就是她打來電話讓藍草心不要操心她和瘋老爹,安心參加華夏玄門大會。

對於無音因為照顧任曦而不能來參加華夏玄門大會,藍草心很有幾分愧疚,但無音卻比她想得開,反而勸慰她不要為她遺憾。無音很誠摯地說她是真的不想參加這一屆的華夏玄門大會。

她不想參加的原因有兩個,一個是她三年前自廢修為,如今境界不高,來也不能走到最後。她年齡還這樣小,完全可以等到下一屆,甚至十年後世界玄門大會再開,她的年齡也沒到三十,還在可以參加的範圍。另一個是因為不想看到代表茅山派參賽的世界無心,更不想讓知道三年前的事的人因為她們師姐妹再次同時出現在華夏玄門大會上而看茅山派的笑話!

藍草心知道茅無音說這些話是真心的。無論別人怎麽做怎麽想,她只是單純地為師門考慮,從不把自己的得失放在心上!與自己的這個妹妹相比,那個無心就是個渣!

無音擔憂地告誡藍草心,如果比賽中遇到無心,一定要小心在意,不要被她外表的假象騙了。無音雖然憎惡這個師姐,可是對於她的修為卻是毫不含糊地承認,一直絮絮叨叨地說了好多讓藍草心註意的地方才掛電話。

藍草心很感動。無音告訴她的內容裏,有些已經涉及到茅山派的道法隱秘了……

月下青松,一個熟悉的身影果然靜靜立於樹下暗影之中,許久未見,身形似乎又消瘦了些。下頜微揚,不知在這裏望月已經有多久。

藍草心心裏暗暗嘆息,任頤師叔慘死在十年前的世界玄門大會上,繼雲師兄這些年來對任何人任何事都溫潤親切,唯有這件事從不跟人主動提起。

她還記得三年前的澹明幻境裏,唐繼雲手捧氤氳寶鏡悲痛無地,差一點兒走火入魔的模樣。事後回山,雖說經過掌門師公的點撥,當時繼雲師兄是頓悟了,可是多少年的心魔,真的是一念放下便真的放下了嗎?

譬如這個時候,又一屆世界玄門大會召開在即,唐繼雲又是終南山聲望最高的種子選手,那麽多年壓抑的欲望看似是泯滅了,但四周一片烈火熊熊,自己又身處其中的時候,那些仇恨和殺欲,真的不會死灰覆燃,重新在他的心中燃起燎原大火?

心魔好比毒癮,戒除了一次不算戒,再次遇到時不覆發才是真的戒。

明天就是比賽正式開始的日子,這個時候唐繼雲沒有像平日裏那樣雲淡風輕、食睡照常,卻是在這夜半更深的時刻,獨自風露立中宵。那些個心底裏最深處埋藏久遠的執念,是不是連他自己都已經再也化解不了?

“師兄!”藍草心輕聲呼喚,唐繼雲仿佛一驚,聞聲回頭,臉上未及掩飾的悲苦憤懣和眼中的熊熊烈火一閃而過,怔了怔才笑了,溫和地朝她招招手,就地在松樹下隨意盤膝坐下:“回來了?來,過來坐。”

藍草心一笑,大大方方地過去在唐繼雲身邊坐下,清澈的眼眸一眨一眨,仿佛小時候上山又受了同門師兄弟欺負,唐繼雲拉著她坐在樹下,采野果哄她開心的時候。

唐繼雲心頭也掠過一陣溫暖,不覺伸手撫了撫藍草心的發頂:“結婚後感覺如何?他對你好嗎?這次這麽大的事,怎麽沒有陪你一起過來?”

一種被娘家兄長寵溺呵護的感覺溫暖了藍草心的心頭,臉上不覺綻開幹凈愉悅的笑容,清澈的眼眸更加閃亮:“他那邊出了事,別說陪我來這裏,就是我都是才從他那邊幫忙回來的呢!我也沒告訴他。不過是華夏大賽而已,不會有什麽危險的。等真的出國了,我再告訴他一聲。”

“你啊!”唐繼雲不讚同地戳了下她的腦門,“都說女人嫁人是讓人寵的,沒聽說像你這樣,嫁過去反而為他忙忙碌碌的。”

藍草心嘻嘻一笑,明白唐繼雲也就是這麽一抱怨,不會真的幹涉他們夫妻如何相處的問題,也不再多說這個話題,笑一笑就轉了話:“師兄,這次華夏玄門大賽,你是打算奪冠,還是出線而已?”

唐繼雲眼中有覆雜的光芒一閃而過,但瞬即又歸於平靜:“怎麽?為什麽忽然這麽問?”

藍草心曲起膝蓋,像小時候一樣支起雙肘托著腮看著他,大而清澈的眼眸一閃一閃:“因為我想知道我的繼雲師兄會不會走火入魔啊!”

“想想看,如果繼雲師兄和平常一樣溫和淡然,那麽明天往後的比賽,包括再往後參加世界玄門大會遇見當年害死任頤師叔的仇家,相比繼雲師兄也能夠公私分明,仇怨是仇怨,大局是大局。可是如果繼雲師兄走火入魔了呢?我可不想看到終南第三代首席弟子從明天開始越戰越勇、一路殺上冠軍席位,等去了世界玄門大會,報仇能不能報得了我不知道,但我的那個永遠溫和帶笑,一片寧和的繼雲師兄恐怕就墮入了魔道,再也找不回來了!”

唐繼雲身子一僵。

藍草心歪過頭去看天上的圓月,玉般的面頰孩子般地純真:“我的繼雲師兄什麽都好,什麽都讓人放心,就只有這一件心魔讓人放心不下呢!我想知道繼雲師兄的心魔是不是真的放下了。還是說,原本放下了,如今覆仇的機會在即,又會死灰覆燃,蒙蔽了他的理智?”

唐繼雲身軀一震。脫口喃喃道:“草兒,你看出來了?”

“我沒看出來什麽,我就是擔心。”藍草心把腦袋放在膝蓋上,依舊看著明亮的玉盤般的月亮,“我怕繼雲師兄忘了那時候掌門師公提點你的那些話,忘了那時候你自己頓悟的那些話。”

藍草心幽幽嘆息一聲:“繼雲師兄,你不要忘記那些話好嗎?如果你忘了,我幫你想起來好不好?你說過,任頤師叔在世的時候,你抱著他的脖子對他說,等你長大了,道法超過了師父,修為超過了師公,心胸超過了普天下的道士,那時候你師父定然已經老了,我便帶著他,就像那時他帶著你,做天底下最悠游、最通透、最自由自在的真正的大道之士……你說過,你之前一直所執迷的,並不是你師父會希望的!”

“師公最後點撥你說:繼雲,從今始,不要失了你師父當初欣賞你的那份本心!”

唐繼雲的身軀微微顫抖,扭頭悔愧地看向那輪圓月,一滴清淚盈滿眼眶,眼底剛剛的憤懣和癲狂退去,一片清明。

許久,藍草心不再說話,唐繼雲也不再說。兩人就那樣看著天上的明月,天地間不再有扭曲的隱瞞籠罩。風和,月明,人靜。

遠遠的一處暗影中,一個仙風道骨的老者身影點地無塵地悄然轉身離去。月光輕輕地撒在他淡淡哀傷卻更多欣慰的臉上,柔和的微風吹散了他口中未曾出口的喟嘆。

終南山有弟子如此,他這個掌門人,可以放心了!

第二天的淘汰賽首輪進行得很熱鬧。十組擂臺架設在廣場中央,四周看臺上密密麻麻坐滿了觀戰的人群,不單選手可以進場,所有參加此次大會的人都可以全程觀戰。

每組三人一起上場,輪流鬥過,三場比完,勝負就出來了。如果結果很巧的是三人都是輸一場贏一場,那就簡單直接地由裁判測試法力雄厚程度取勝,因為法力雄厚的人耐力自然要強,由裁判測試,也可以避免三人互拼法力造成不必要的損傷。

這樣的方法最大限度地保護了選手的安全,卻讓觀眾席上觀戰的黨正不由地皺起了眉頭。戰士都是從廝殺中才能挑選出最精銳的鋼刀,這樣的選法太保護了!太溫和了!

可是不讚同歸不讚同,他除了觀戰卻並沒有置喙的餘地。以前仗著自己和終南子私下的交情,他還能借由終南子出面,對選拔賽左右一二,可現在……

想到這裏不由地又對玉飛揚那小子磨牙,都是那小混蛋惹的禍!

繼松果然被唐繼雲淘汰了,但是早有準備的他立刻提出了向之前看到的兩名明顯弱於自己的勝者挑戰,然後毫無意外地以比唐繼雲差一些的檔次晉級了。跟他一樣遇到高手被淘汰,然後挑戰其它勝者晉級的還有不少,因為這些插曲的存在,和第一輪比賽人數本來就多,全部淘汰賽一直持續了兩天多,到第三天半下午的時候才結束。

藍草心的比賽序號是第一百七十八,她的運氣不錯,跟她同組的兩個選手一個是一個旨在參與長見識的散修,一個是小門派的非精英弟子。她客客氣氣地一人揮了一袖子,也看不出來是什麽法術還是外門功夫“沾衣十八跌”,兩人就被她送到臺下去了。第一輪實力低的弟子到處都是,這樣的情況很常見,也沒人註意,她就這麽悄沒聲兒地晉了級。

第一輪淘汰賽結束,晉級的選手中六十八名是正常晉級,被列為第一檔,另外還有五十四名原本是正常晉級,結果被挑戰然後戰敗了,雖然還是晉級,檔次卻不得不被排在了第三檔。最後還有二十七名就是那些挑戰成功的,被列為第二檔。總算起來,晉級選手總人數為一百四十九人。

所有參賽選手不再重新抽號,就一直沿用目前的賽號。下午比賽結束後稍事休息,第二輪淘汰賽的賽制宣布:

明天上午,由第三檔的五十四名選手按照序號任意選取一名第一檔的選手和一名第二檔的選手進行挑戰。兩場全勝的晉級第一檔,兩場全敗的淘汰,一勝一敗的進入第二檔。被挑戰者勝利的留檔不動,敗者降級一檔。

木綠花聽到規則的第一反應就是麻煩,擰起秀眉脆聲道:“中原人做事真啰嗦!顧慮這個顧慮那個,這樣折騰那樣折騰!要照我們苗疆的辦法,不管多少人參賽,把所有人放一堆,混戰一場,堅持到最後的就是勝利者,多簡單!”

周圍的人群不禁黑線滿頭,看向她和陸家雄的目光越發敬謝不敏。這苗疆女子的辦法簡單是簡單了,可也太殘酷了些!三百多人做一堆混戰,那是禽獸廝殺,哪裏是修士所為!

只有一直不遠不近地關註著這一對小情侶的黨正大人聽著這話簡直是老淚縱橫!

看看,看看!年輕人裏還是有這樣聰明勇敢的好姑娘的呀!只可惜那幫子老和尚老道士,沒有人聽啊!

一夜無話,第二天上午,一百四十九人在重新布置過的選手席上就位。與之前各自跟自己的師門在一處不同,現在選手們獨自呈一個區域,與各自的師門分開,按號排列。

選手中有男友有女,有俗家弟子也有道士尼姑和尚,雖說坐在一起都是年輕的面龐,著裝也是五花八門,倒是看得熱鬧。

都是年輕人,太過拘謹的人不多,再說大多數人來參賽都是長見識和結交各門派來的。選手們一坐下來,很快四處就都是熱鬧地彼此聞訊、交談的聲音。藍草心對決賽前的比賽都比較淡然,來得晚些,老遠就看見貼著“一百七十八號”的坐席上已經坐了人,頓時眉頭微挑。

如果是電影院看電影,位置做錯了也沒什麽。可是主辦方既然讓選手們按號坐,自然有他們的用意。

這麽多選手彼此互不相識,挑戰起來肯定是無從下手。按號座,彼此就能憑著一點印象對號入座,要挑戰誰、關註誰也就方便了。弄錯的話,可是影響很大的。

藍草心緩步走過去,客氣地拍拍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女道姑肩膀,溫和地笑道:“這位師姐,您是不是看錯座位號了?”

女道姑正歪著身子笑吟吟地跟旁邊一百七十九號座位上一個雙掌合十在胸前幾乎擋住臉的小和尚說話,被藍草心打斷了,很是不快地扭頭擰眉立目看過來,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年紀,保養得宜身段很好,俏臉含春,眼睛裏有一股子奇異的勾魂攝魄的勁兒。

不過此刻那雙勾人的眼睛看向藍草心時卻是惱怒的,尤其在看到藍草心脂粉不施卻讓人驚為天人,不知甩出她幾條街去的年輕面龐之後,更是仿佛看見天敵一般眸子驟然一瞇!

目光緊跟著仿佛不死心般地就在藍草心的胸、腰和腿上飛快地掃過,這次連瞳孔都縮成了針尖!

藍草心也被這女人十分無禮的目光惹得擰了擰眉頭,但想到這裏是自家門派主持內務,應該盡量善待八方來客,還是忍下了心頭的不快,只斂了笑意平靜地又說了一遍:“這是第一百七十八號座位,請問師姐幾號?”

“你管我幾號?”女道姑媚眼一翻,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又嫉妒地掃了藍草心一眼,口氣越發沖人,“不就是個座位?本仙姑累了,就坐這兒了,你自己找地兒坐去!”說完竟是絲毫不顧自己還身著道袍,雙手抱胸翹起了二郎腿瞇眼往座位上一靠,一臉囂張挑釁的冷笑。

藍草心眸色微冷,卻是還沒開口忽然聽到一道清和羞澀的聲音:“阿彌陀佛!這位……和桃仙姑,主辦方既然如此安排,您還是……回自己的座位上去吧!”

藍草心驚詫地瞪圓了自己清澈明媚的大眼睛!這樣的皮相,竟然是個……和尚?

只見說話的一百七十九號身穿袈裟頭頂戒疤,竟是個十八九歲玉面紅唇,男生女相,換了這身袈裟立刻就能紅遍整個華夏、讓所有喜歡萌款美少年的女人集體瘋狂的……羞澀的小和尚!

說是小和尚,但也不小了,看年紀,論法律也已經成年,可以那什麽什麽了……呃,如果沒有清規戒律的話!

小和尚結結巴巴窘迫萬分地說了這麽句話,已經羞得整個人從額頭紅到了脖子根,可愛得簡直不是一點半點!

藍草心忽然就恍然大悟這女道士為什麽一定要賴著坐在這裏。搞半天是搞這個……

嘴角無辜地抽搐了下,忽然就沒了跟這女人理論的興趣。小和尚雖可愛,她一個有夫之婦和沒意思跟人爭風吃醋!

而此刻,剛剛還一身刺兒的女道姑卻是極其驚喜地驀然睜開了眼,一汪春水地看向了小和尚,無比幸福嬌羞地道:“小弟弟!你肯跟我說話了?”

小和尚渾身僵硬,立刻把合十的雙手再次舉在鼻子跟前,轉過身去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剛剛的滿臉紅暈也不知道嚇到哪裏去了!

藍草心抖落一聲雞皮疙瘩,咳嗽一聲,無奈地再次拍拍已經徹底把後脊梁對著自己,滿心魂都是美萌小和尚的女道姑肩膀:“你還沒告訴我你幾號?”

女道姑滿臉怒氣地回頭,眼睛裏的兇光仿佛要吃人似地。藍草心卻是毫不在意地看著她,忽然淡淡一笑。

------題外話------

今天又收到AMY歡 投了1張月票、╰一淺笑嫣然╮ 投了1張月票,多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