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陌陌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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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黎珂了嗎?”

毛文宇是接力賽的最後一個,跑完了他就直奔三班的地方去了,說好的比完賽開黑呢,結束了就不見人影了。

他給他發了好多消息也不見人回覆,又在操場上轉了幾圈,遇到個同學問一句。

得到的答案都說沒看見他。

“奇怪,人去哪兒了啊?”

心情賊不爽得薅了一下頭發,而後回了三班的地區。

黎父也一樣,在操場走了一圈也沒看見黎珂,明明幾分鐘前還站在那兒好好的,怎麽他喝了一口水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還找呢。”

從剛才看他急急忙忙的樣子,她就知道黎珂比完賽跑了,本身就不是很想參加,比賽一結束人要是還在操場上那就奇怪了。

“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面前的男人臉上除了焦急還是焦急,額頭上還掛著幾滴汗珠,完全沒有平日裏看起來的那樣冷漠。

似乎是真的著急了。

但是宋姚卻不以為然。

“現在擔心了?小崽子去哪兒你問我是不是有的可笑啊,那不是你兒子嗎?”

這個時間人不是在教室就是在宿舍,所以宋姚一點也不擔心。

“我就是想來看看他,我不會做多過分的事。”

“看照片也是看,非要看真人?”

她才不信呢,他這次來肯定有別的目的,小時候沒少讓小崽子看病人,現在人都這麽大了,還讓他去就有點不合常理了。

崽子長大了,心裏有事了,什麽事情讓他碰,什麽事情不讓他碰都應該知道,不要一直跟個傻子一樣忽略他的感受,以前她不太明白,現在想想黎珂為什麽那麽不願意聽她的話,也是有原因的。

再正常,再開心的人遇到了一些天天抑郁的人,也會有毛病的。

她就怕小崽子承受不了,把自己害了。

“宋姚啊,你話怎麽能這麽說,我好歹也是……”

‘他的父親’這幾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讓宋姚給噎回去了。

“你別說那幾個字行嗎?你真的是嗎?當初可是你說的,看照片也是看何必要回來看他。”

聽她一席話,黎父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說些什麽,可是最終還是選擇沈默。

他不知道他應該說什麽。

宋姚看他這副樣子,心道該說的都說了,他若是還想丟小崽子一人,以後他們的關系怕是再也拉不回去了。

“你好好想想吧。”

……

接力比賽就他們一整個年級比,比完就不用了。

和小毛一樣,江沈也是跑完之後趕快去找黎珂的。

也是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

於是他就離開了操場,去了一趟班裏,又去了一趟宿舍,可都不見他的人影。

從宿舍出來之後,差不多快十二點了,黎珂最近有些容易餓,可能早早的去食堂了。

然而找了一圈後,還是沒見到人。

跟那天一樣。

江沈心想,跟那天一樣,不知道躲到哪兒去了。

心情開始變的沈重起來了,像夏天的天氣一樣,說變就變了。

隨著時間的變化越來越陰沈,此刻江沈所有的情緒都寫在了他臉上,從他身邊有意路過的女生原本抱著一顆害羞的心,可在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後都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

他到底去哪兒了?

電話也打不通,□□不回,微信不回。

像是和整個世界失聯了一樣。

沈重,無力,煩躁像只可怕的猛獸瞬間占據了他的身心。

到底去哪裏了。

許久之後,江沈的電話鈴聲突然間響起了,迅速得拿起來放到眼前,心中卻在無限希翼著是他打過來的。

然而卻不是。

“餵,”

江沈聽出了自己聲音中的沙啞,他突然間有些楞神,他這是怎麽了。

“阿沈,”秦司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悲傷,一種不詳的預感在江沈心頭徘徊。

“爺爺走了,伯父在外面養的女兒也沒有了。”

江沈有些恍惚,秦司說的那些突然間變得模糊起來。

“你說的是真的嗎?”

是在做夢的吧,這樣一切都不是真的。

“是。”

秦司是最了解他的人,盡管此刻江沈再不想聽,他也必須要聽。

“你回來吧,再晚爺爺就要被送走了。”

這句話說完的時候,那邊已經掛掉了。

秦司覺得此刻真是他這輩子最狼狽的時刻,爺爺走了他什麽也做不了還要親口告訴阿沈要他一起痛苦。

他有些看不清了。

秦爺爺是江沈爸爸的幹爹,江父早年的時候,父親就去世了,只留下他和媽媽兩個人,他從小和秦司的爸爸是好朋友,長大後就娶了他表姐,同樣的秦司和江沈也是好兄弟。

江父是個商人,自古商人在乎的就只是利益,他不喜歡他娶的那個人,後來喜歡上了一個彈鋼琴的,他就瞞著妻子跟那個女的在一起了,後來她的懷孕了,懷孕七月份的時候他妻子知道了,女人幫著江父的時候沒註意自己,她摔了恰好摔掉了她最寶貴的東西。

她的手斷了,孩子早產,一生下來就有病,後來人得了產後抑郁自殺了。

只剩下一個滿身是病的孩子。

江父為了保護那個孩子,把她關了起來,誰也不知道。

後來不知道是誰洩露的秘密,江沈知道了,明白了這些年來找江父茬的一大堆,卻不見江父出現過一次。

江父不僅不出現還知道了江沈知道他有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就在他考入的那所中學裏插了好多人。

就怕哪天江沈會把這件事告訴他母親。

可是江沈沒有。

直到後來江沈明白了那些人靠近他的目的,也依舊什麽都沒說。

忍耐不了的時候,就轉學了。

而今天秦爺爺的突然去世,亦是因為那個渾身是病的孩子,她還是死了,還連累了秦爺爺。

爺爺是對他和阿沈最好最好的人也亦是阿沈最敬愛最敬愛的人,只是沒有了。

“爺爺在哪?”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一個喘著粗氣的聲音打斷了秦司的思緒。

“在裏面。”

同樣的除了那個人,誰都在裏面。

秦司紅著眼睛指了指身後的門,江沈看到後匆忙推開了。

病床邊上站著很多人,有他的媽媽有秦阿姨,秦伯父,他們都在,只有那一個人不在。

腳步突然間變得沈重起來了,像是灌了鉛一樣,沈重的讓他擡不起腳。

“爺爺……”

開口的瞬間,眼淚就像雨珠一樣不受控制地從眼中滑落。

江沈蹲下來伸手撫上了那只冰冷的手。

身體已經僵了。

此刻他的腦海裏只剩下這一個想法。

他最敬愛的人沒有了。

小時候他天真,相信著世間的一切,看著爺爺頭上的白發總在心裏祈求,希望爺爺長命百歲,可是那不是真的,那都是假的,該走的還是走了。

那個人卻還在沈默著騙自己。

……

今天看到黎父的那一刻,黎珂心裏是迷茫的不確定的,也有欣喜,但更多的是痛苦。

他這一次是來跟他道別的吧,肯定又要去更遠的地方,五六年都不會回來吧。

黎珂心想,他挺不想讓人走的,畢竟這麽長時間了才見一次面。

於是黎珂就跑了,跑到操場後門準備出去散散心,沒想到居然那麽倒黴,撞到了董孫子他們,還打了一架。

身上有舊傷,五六個人一起打,打的黎珂肝疼。

還是趁他們不註意跑的,黎珂想這輩子沒這麽狼狽了。

一出來,就遇上了周楷傑。

“好久不見。”

距他們上次見面都過了兩三個月了,周楷傑已經畢業了。

“好久不見。”

周楷傑看著他身上的傷,心疼地又生氣揉了揉他的頭發。

“又打架了?”

今天不是周末,估計是逃課跑出來的。

“是。”

“誰幹的?”

望著老周又生氣又心疼的呢,黎珂歪頭對他笑了笑:“我自己,你信嗎?”

“不信,”

周楷傑皺了皺眉,一邊拉著他去最近的診所。

“瞧,你都不信我。”

告訴他又怎樣,也沒什麽意思。

“傻子才會打自己,又是那幫傻逼幹的?”

進了診所的門,周楷傑強按著黎珂坐在了椅子上,讓醫生來給他上藥。

“沒事,我也打他們了。”

那幫人人惡人先告狀的本事比他大,他能怎麽辦。

“你……”

看著少年那一張漂亮精致的臉蛋被傷成這樣,周楷傑心裏又難過又生氣。

為什麽他不在他身邊。

“我……我什麽我……”

黎珂盯著他了一會兒而後又移開了目光,他突然覺得他好像忘記了一件事。

“我渴了我想喝啤酒。”

半個小時後,藥上完了,黎珂手上也有了他解渴的。

不過不是啤酒,是可樂。

“你怎麽給我買這個?”

“你沒聽醫生說啊,滿臉的傷就不要想著喝酒這回事。”

況且他酒量又那麽差。

黎珂:“……”有被冒犯到。

“不喝就不喝。”

說著黎珂便越過了他,走在了他前面。

周楷傑在後面跟著,看著少年受傷的臉龐,他只覺得他的心都碎了。

他怎麽就保護不好他。

正走著,黎珂突然覺得身後的目光越來越熱烈,腿上又突然間有點疼一下子就軟了下去。

周楷傑見他突然間蹲下去了,連忙跑到了他跟前。

“哪裏不舒服?”

“腿有點軟。”

“難受我背你。”

“……我沒事不用了。”

就在他說出背這個字的時候,黎珂眼前突然見冒出江沈背他的畫面。

他這才想起來,他忘了的事,就是忘記告訴江沈自己跑出來了。

他應該告訴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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