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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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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率先是程大一聲驚呼,盯著那雲家的姑娘瞧了又瞧,不可思議:“爺。”

秦宓擡眸,望見女子的眸,以及那鐫刻在心坎裏的熟悉容顏……那張臉,是聞柒的模樣,只一眼,亂了秦宓的眸。

女子停了舞步,面紗落地,她緩緩擡首,唇邊,牽起淺淺歡愉的笑,秦宓望著那女子:“你過來。”

步步生蓮,那喚作雲清的女子走近了,微微垂頭,斂下的長睫顫著,洩露了女子的心事。

“擡起頭來。”

秦宓嗓音微涼,帶著些許不由分說的冷漠,女子遲疑了片刻,擡頭,望見一雙古井般的瞳,怯怯斂眸,喚了一聲:“陛下。”眸子溫柔似水。

唇齒,眉宇,如鐫刻,像極了他的女子,秦宓淺笑,眸間映著女子容貌,他微微凝神:“像了九分。”

擡手,指腹落在女子臉頰,一寸一寸,他拂過,動作很輕。

女子癡纏了視線,失了神:“爺。”

得秦宓一眼,世間能有幾個女子能不為所動,癡迷,恍惚,便只這一眼,女子忘乎所以。

指腹,落在女子眼瞼,秦宓輕語:“眼睛不像,她不是這樣看朕的。”眸,驟然毫無波瀾,好似凝結了的暮雪,他說,“閉上眼睛。”

好似蠱惑,女子失魂落魄,恍恍惚惚尋著本能,垂下了眼睫,那涼涼的指尖,一點一點往下,落在脖頸……

“這張臉,”聲音,極輕,鬼魅般冷徹,他說,“你怎配。”

指腹,驟然收緊。

“嗯——”

女子猛地睜眼,呼吸停滯,瞳孔放大,滿目血紅,一點一點渙散……

殿中,死寂,誰敢多言,錯了,算錯了,雲家雲清,生了這般模樣,是禍,並非福祉,總歸躲不過一死……

長睫合上,女子掙紮的手,緩緩垂下,忽而,女子嗓音忽起:“孩兒他爹——”

清泠作響,聲音繞梁,久久不息。死寂中,這一聲清脆的女子嗓音,繚亂了所有。

秦宓驟然擡眼,指尖,松了,望著殿中垂蘇後的女子,一眼,失神。

“咳咳咳……”雲清重重墜地,捂著脖頸大口大口喘氣,蔓延恐懼久久纏繞眸底,她猛然後退,轉身,竟望見與她一張相似的容顏。

大燕聞柒……

蘇幕遮簾,朦朧隱約的紗幔裏漏出了她的臉,月兒彎彎的眸,似夏日的星子,盈滿了淡淡霧水,靈氣、邪肆,唇斜斜勾起,似笑、非笑,墨發高高挽起,毫無點綴,似男子裝扮,竟也英氣,厚重的狐裘裹身,懷裏抱著個孩童,動作有些笨拙。

壞氣,流氣,這便是聞柒。雲家雲清,只像了容顏,氣度、風華不及一分。

許是那一聲‘孩兒他爹’太過驚世駭俗,殿外羽翎軍副統領混亂了,帶著刀便沖進來,四下張望,大喊:“什、什麽人?!”

只見垂蘇全數被撩開,聞柒湊出來一張笑盈盈的臉,以及……大腹便便。

程大等人傻了,這肚子?這肚子!轉頭看自家爺,在笑,笑得迷人。

卻見聞柒步履輕盈,一手抱著個孩子,一手撫著肚子,一步一步,都好似驚心在盤算眾目睽睽下,她踏過殿前石階,走到高處,眸子斜睨,落於跌坐在地的女子身上:“這張臉,真礙眼。”她抱著大肚子,俯身過去,咧咧嘴,笑著,“等著喲,咱們回頭清算。”

雲清下意識後退,身子輕顫,分明笑語嫣然,竟叫人毛骨悚然。

聞柒摸摸十七的頭,眼睛卻看著雲清,笑得明媚:“別怕哦。”轉頭,笑臉一收,眸子一轉,頓時泫然欲泣,“孩兒他爹。”

上一秒,言笑晏晏,下一刻,她便楚楚淚光。這女子,誰捉摸得準?

秦宓只是淺笑,癡癡看著她,眸光,溫柔極了,只是眸間女子淒淒楚楚,淚光閃爍,她掩嘴,似悲痛欲絕,說道:“你這天殺的負心漢,你好狠的心啊。”

負心漢?

三個月不見,她便如此喚他,秦宓失笑,靜靜看她,忍住將她擁入懷裏的沖動,她要鬧,便由著她吧。

這鬧的哪出?眾人驚悚了,看看那嗷嗷待哺的孩童,又看看那大腹便便的女子,最後,怯怯看皇帝陛下那溫柔似水的神情……淩亂了,莫非是妾心不改君心轉移?

嘿,驚世駭俗!

“梁六,我不是在做夢吧。”打從某人突然炸出,程大就傻了,現在還傻著,尤其是見了某人那大得不像話的肚子,更傻了。

梁六思忖著,然後一把掐在程大腰上:“疼嗎?”

梁六齜牙咧嘴揉揉腰:“疼。”一巴掌扇醒了自己,他痛定思痛,“媽呀,老子蛋碎了!”

砰!蛋碎了!聞柒敲的。不信?看看那個沒節操的。

一泡眼淚含在眼眶裏,轉呀轉,盈盈閃閃,她抽泣著,抱著孩子捂著嘴,楚楚可憐地瞅著秦宓:“我孩兒他爹,你怎麽忍心拋下我們孤兒寡母,我……”抱著肚子,她哀嚎,“我,我可怎麽活啊。”

儼然,唱的是陳世美。

瞧瞧,那神情,那肚子,那孩子,那將落不落的眼淚……程大都快以為自家爺幹了什麽喪盡天良的負心勾當呢?

這是,帶刀羽翎軍副統一嗓子過去:“大膽狂徒,大殿之上豈容撒野,快來人,拿下。”

這副統領小劉,眼力見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程大直接一腳就踢過去:“滾犢子!”小劉副統亂竄了幾步,就聽見頂頭上司齜牙吼吼,“都退下,退下!”

小劉副統揉揉屁股,一臉為難:“統領,那狂徒——”

程大繼續踢:“什麽狂徒,瞎了狗眼了,那是,”虛掩著嘴,說,“正宮娘娘。”

小劉副統心肝躥了一下,嘴巴合不攏了,傻巴巴地打量自家皇帝陛下,陛下正盯著狂徒,神情……嗯,很癡迷,是失魂。

正宮娘娘?正宮娘娘!大燕那個妖女?!

小劉副統楞神,傻眼,舌頭打結,嘴巴顫抖:“娘、娘?”

正宮娘娘回過頭來,丟了個慈愛的眼神,誇了句:“乖兒子。”轉頭過去,眸子一溜,水光瀲灩了,“鶯鶯燕燕醉臥美人膝,爺……”她如鯁在喉,抱著孩童,肩膀一抖一抖,顫著一根手指,“你,你怎麽舍得,怎麽舍得妾身一人孤苦他鄉,又怎麽舍得我苦命的孩兒沒了爹爹。”

北帝陛下拋妻棄子了?百官瞪大了眼。

“你來了。”

秦宓淺笑,看著他的女子,眼底是一塌糊塗的溫柔。

聞柒接話,泫然欲泣地哽咽:“我不來能怎麽辦?我們孤兒寡母還怎生活,還有我這十月懷胎的孩子,怎能一生下來就——”

話音未落,秦宓將女子抱進懷裏,猝不及防,很緊很緊,她所有胡言亂語全數堵在了喉間,上不去下不來,懵了一下,耳邊,是熟悉的氣息,好聞得幾乎要將她理智湮滅,還有秦宓的嗓音,淳淳輕柔得似江南的離人醉,他喚她:“聞柒。”

色令智昏,鬧不下去,她著了迷。

聞柒……

殿中百人,瞠目結舌,只默嘆:妖女!

“嗯。”聞柒應著。

輕輕柔柔的嗓音,漾著淺淺漣漪的眸子溢滿歡愉,他說:“爺一直在等你。”

聞柒笑彎了眸子,卻忸怩了幾下,嚷嚷:“誒誒誒,我還抱著孩子呢。”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手裏的十七放在案桌上,伸出手,摟住了秦宓的脖子,蹭了蹭秦宓的脖頸,“我還沒玩夠。”

秦宓淺笑著,親了親她耳邊的發:“你繼續。”秦宓說,“爺就抱抱你。”

眾目睽睽,耳鬢廝磨,他太縱容,她太肆意,直叫一幹人傻了眼,只念道:世風日下,成何體統。

“聞柒。”

似乎怎麽都不夠,秦宓伏在聞柒肩頭,一直喊她,纏綿悱惻的溫柔,唯有他指腹,太用力,緊緊抱著她。

聞柒挺了挺大肚子,嘟囔:“你輕點,壓壞咱兒子了。”

秦宓失笑,伸手拂了拂聞柒的腹:“不過三個月未見,聞柒,這肚子著實大了些。”

三個月不見,聞柒那肚子,比人十月懷胎只大不小。當然,她塞了兩個枕頭,她是這麽想的,要鬧,就要鬧大!

聞柒側擡著小臉,看著秦宓,一臉正色:“雙胞胎懂不懂?”說完,自個先搖頭,語氣很篤定,“不,沒準是三四五胞胎。”

本事啊,三個月弄出個三四五胞胎,程大腹誹:是母雞下蛋嗎?

“聞柒,”秦宓親親她耳邊,小聲呢語,“爺想你。”

纏綿,繾綣,他訴了衷腸,道盡溫柔,滿眼女子的影子,柔和了模樣,全是癡迷。

北帝,真叫這女子灌了*湯,失魂落魄。

聞柒呵呵笑著,雙手摟著秦宓的脖子,裹得笨重的身子整個鉆進秦宓懷裏:“是嗎?有多想?”

他說:“很想。”軟軟地,輕柔地,對聞柒,他不知饜足似個孩子,三個月,相思早便讓他丟了理智。

與生俱來的帝君,為了一個女子,束手投降,殿中,多少人傻了眼,怔了神,不禁憂國憂民,誒,紅顏禍水啊!

“真乖。”她側著頭,親了親秦宓的下巴,俯在秦宓心口,靜靜看他,她淺笑著,一字一字錚錚有聲,“等很久了吧,秦宓,我來尋你了。”

帶著滿腹相思,帶著她的千軍萬馬、她的心神魂魄,不遠萬裏,路過風雨,只為尋他,她聞柒的男人,她來尋他。

鬧了,玩著,只是她認真時,奪人心魄,一句話,勝卻人間無數。秦宓拂了拂她帶笑的眉眼,深深吻下去,唇齒廝磨,似要將她吞噬,吻,暴烈、急促到不可收拾。

殿中,只餘抽氣聲,還有女子淺淺喘息。這般親昵,旁若無人,實在……紅了不少人的眼,也紅了不少人的臉。

許久,氣息平緩,秦宓似不饜足,有一下沒一下地舔著聞柒的唇角,就是不願罷休,抱著聞柒親近。秦宓纏人時,總是這般沒完沒了。

聞柒推了推他:“誒……眾目睽睽呢。”眼珠子亂瞟,瞧見一雙雙驚呆的眼,老臉掛不住了。別誤會,絕不是害羞,只是聞柒還沒有大方到讓人圍觀他家爺這般心猿意馬的勾人模樣,她正色,很正經,“都看著呢。”

聞柒推搡了幾下,秦宓抱得更緊了,仍舊伏在聞柒肩頭,轉眸,冷冷一眼:“都轉過身去。”

一句話,百官也好,親隨也好,不是擡頭看天,就是低頭看地,或者轉身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開玩笑,陛下的親昵戲能亂看嗎?不過私房話,可以探聽探聽,頓時,一雙兩雙三四雙耳朵……全豎起來了。

“我們繼續。”

繼續什麽?卿卿我我,你儂我儂,北帝陛下聲音有些不穩。

聞柒不依:“三胞胎快掉了。”

這話,真叫人遐想,怎一個激烈了得。

然後,無聲地,慢慢地,聞柒的三胞胎——那兩枕頭,掉地了,是秦宓解開的,他抱著聞柒,纏著她的腰,哄著:“乖,別動。”俯身,親她的唇,一點一點舔舐,輕咬,纏著她的舌尖不肯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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