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相思之事

關燈
“我想,我並不想喜歡你,也不需要你做我的道侶。”

……我不想喜歡你……

……也不需要你做我的道侶……

不喜歡嗎?

擡頭看看璀璨的星空,一條光帶綿延至遠方,夏無央突然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視線逃避的不敢正視此刻凰華深邃的鳳眸。

心中一陣一陣的酸澀感湧入眼眶,她其實並不那麽想哭,只是忍不住而已。大概是平生第一次告白被拒後的本能。

凰華站在離她三步開外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剛好。沒錯,老祖他一直把握著剛剛好的距離,若不是自己不小心踏入了這無形的屏障,也許他們倆就會同天華派那些徒子徒孫沒什麽區別。

遠遠的相望,仰視著高高在上的老祖,然後平行著錯開身,去往不同的方向。

站在一個恰到好處的位置,凰華親手推開了攜帶一身狡黠,來自少女最初的純真。靜如止水的胸腔裏有什麽聲音在嘆息,那微末的掙紮在看到少女如湖面濡濕的雙眸變成一縷線,纏繞在心尖。

他笑著,並未上前,“也許只有三步,但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本座與你的距離比三步更遠。”

“不要輕易說愛,因為你不知道自己要為此付出多大的代價。”

“也許我並沒有你表面看到的那麽好,保護好自己的心吧,也許下一次本座就不會這麽心軟了。”

凰華的薄唇張張合合,似美酒醇香的嗓音從四面八方飄了過來。那些話她有些聽明白了,有些聽不明白。

她幾次試圖說些什麽,但最終欲言又止。

……

因為告白一事,她同老祖之間莫名生疏起來,不知道該怎麽相處,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情緒低落的在湖邊吹了一宿冷風,終於把腦子裏那些不找邊際的思緒吹跑了一些。

當第一縷晨光從湖面升起,巨大的圓日紅彤彤的把層疊的雲層染上緋色。鳥兒的歡暢替代了蟲鳴,新的一天即將覆蘇。

夏無央迎著晨光從地上爬起來,在看到朝陽後突然笑了,“師兄。”

走到凰華身邊與他並肩而立,“雖然不是很能聽明白你拒絕的理由,如果有一天我明白了,我也許會繼續喜歡你,也許會憎惡你,但至少現在,我還不想因愛生恨。更不想和娘親那樣止步不前。”

所以在此之前,“走吧,去找菩提血。”

凰華詫異的打量一眼率先走在前頭的女娃,平靜的雙眸中難得露出一絲讚賞。褪掉浮躁,經過洗禮,她的心已經開始變得強大起來。

於是凰華開口喚道,“師妹——”

“嗯?”

“你走錯方向了。”

“……”

我摔!就不能讓美麗的人家溫婉大方,瀟灑不羈一回嗎?!

……

那一日,夏無央於眾目睽睽之中與老祖相乘一攆高調離開天華派。隨後陸陸續續,不少人都結組動身,開始進行出山試煉。

隨後整個月中,慕容卿顯得十分的暴躁,他覺得自己得了嚴重的妹控癥,深已入骨,無藥可治。每日睡前,腦海中還會自動播放那個賭氣的吻。

可憐情竇初開的一代處.男慕容卿生生把自己面若冠玉的臉蛋熬出了兩道黑眼圈。

拒絕了各類試煉結組的邀請,他獨自踏上了出山的路。也許是白蓮花之間獨有的心靈相通,剛一到山下坊市,慕容卿就看到不遠處的君憐笑盈盈的迎了上來。

“慕容師兄,我就知道你不會拒絕我的邀請的。”

完全不在狀態的慕容送去了一臉的問號。

他答應過什麽嗎?沒有吧!他還要找妹妹啊,你走開!

“我前幾日給師兄的傳音紙鶴裏不是有寫嗎?若是師兄答應和我組隊,師妹會在山下坊市恭候師兄大駕。”

“……”

同來的不止君憐一人,她身後一左一右還跟著軒轅問和李福澤。和面無表情的軒轅問比起來,李福澤明顯有話想說。

“福澤,有什麽事嗎?”

李福澤在劍修上很有天賦,大概是心眼實在,藏不住話的過,一步就躍了上來,“師兄,你一定要答應君師姐的邀請啊!她為了等你,早幾日前就天天守在坊市的山門口,起的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就怕盼不來師兄。”

聞言,慕容卿無語了。

而君憐整個人臉色突然漲成豬肝色,簡直恨不得挖個地洞鉆進去,這該死的李福澤!怎麽把這些都抖露出去了?果然是個頭腦簡單的貨。

“師兄……”緊張的看著慕容卿,君憐無辜的眼神中蓄滿盈盈水潤,無聲自帶三分嬌。

有口無心,經李福澤這麽一提醒,心中不知打了多少彎彎道道的慕容卿也了然了。恐怕他的這位師妹紙鶴傳音根本就沒有說日期,在自己煩心的時候飛進了書房中。時間地點把握的極準,然後守株待他。

多日來的陰霾被這個小插曲打亂,慕容卿擺擺手,“那就走吧。”

反正就算現在一起結組,也不代表他中途不會走人!畢竟,他可什麽都沒說過。

……

和老祖打怪升級無疑是巨爽的。

她當時追著老祖屁股重新來到湖前,尚未反站穩就被凰華帶著跳入水中。避水珠隔離了水壓,讓二人平穩的在湖底穿行。

湖的深處有一處湖底山洞,洞口不大,曲折幽深。用夜明珠照著勉強能夠看到半米內事物。一路有凰華這個外掛照應,各種困難都被秒成渣。

夏無央幾乎是暢通無阻的通過了湖底溶洞,洞的深處受到地勢和水壓影響,竟然是一片陰冷幹涸的路面。

“菩提血,在那邊。自己去摘,我幫你引開兇獸。”

這一帶不知名的草藥數不勝數,年份很足。在凰華單方面虐殺下,她美美的采了這個又摘那個嘴裏還哼著歌,身後不知名兇獸的慘嚎簡直和她本人的心情成反比。

哎,感覺自己萌萌噠!

單方面虐殺完畢,夏無央帶著豐碩的戰果隨凰華離開湖底。把東西均勻的分成五份,她分門別類的裝好遞了過去。

“太師叔祖,這次外出的任務完成了,我也要開始自己的山門試煉。如果可以的話,能請你幫我把這些東西帶回去嗎?”

“這一份是姥姥姥爺的,這一份是爹爹的,這一份是上交山門的,這一份是你的,還有一份是我的。”

凰華擺弄著手中的幾份玉盒,笑問了一句,“怎麽不獨吞呢?這些可都是年份上好的靈藥,就是那些大能們見了,也未必能夠面不改色。”

“再怎麽金貴,它們也不過是藥草而已。活人,永遠比死物重要。”

向老祖鄭重一拜,夏無央滿載離愁的於高空中回望,看到瑟瑟山風中,曲裾飛揚的凰華逐漸變成渺小的一粟,蒼茫孤寂,冷傲而妖嬈。

希望我回來的那一天,可以變得離你近一點。

望著天空怔怔出神,凰華把玉盒收進袖兜,不經意的摸到了剛剛從湖底百足蟲身上拔下的腳骨。混沌的血,響尾蛇的頭,百足蟲的腳,……還差金烏的翎,瀛龜的殼。

混沌之血,象征盤古開天辟地的秩序;響尾蛇的頭,喻意伏羲種族的傳承;百足蟲的腳,影射誇父逐日之爭;金烏的翎,代表後羿射-日-的力量;瀛龜的殼,承載女媧補天之功德。

當五樣物品匯集一處時,上古秘境便可再開!

想來離那一日已經不遠了。

……

慕容卿一行人正在狼狽逃竄。

四人身後跟著成千上萬的狂蜂,密密匝匝直叫人作嘔。

扔出一道火符,慕容卿沒好氣的訓斥,“軒轅問,你同君師妹到底拿了什麽東西!讓這群家夥盯著不放!”

能讓如此數量龐大的狂蜂群緊追不舍的,自然是山壁洞穴裏,蜂王的漿蜜!傳言,百年蜂王漿乃療傷聖藥,依照剛剛那洞穴的規模來看,這群狂蜂的蜂王壽命,估計可不止百年。

“甭管拿了啥,現在趕緊給我丟掉!”

“師兄,我和軒轅師弟好不容易才得手的……”

軒轅問一邊幫自家師姐遮擋狂蜂,一邊冷冷拒絕,“我們拿命換來的寶貝,你說丟就丟嗎?”

“拿命換來的?呵,我就怕你有命拿沒命花!”

“啊——”

回應他的是君憐的一聲慘叫,一只狂蜂竟然從空隙中鉆了進來,趁著幾人不註意,一把在君憐臉上蟄了一個包。

“師兄……”

都這時候了,還有工夫撒嬌?運著隱神訣躲在一邊看戲的夏無央幸災樂禍,還是蟄的不夠狠!

她從西北一路向南,一個人的日子總是過得孤獨而充盈。一年之中,她已經從金丹初期提升至中層,吃過苦,摔過叫,也因為偶爾的小貪心幾次將將命喪黃泉,也幸虧她有空間在,才能夠險象環生。

吃一塹長一智,這種時候若是她選,肯定會選擇乖乖把手中的寶貝交出去。

接二連三的慘叫,到最後連慕容卿也不能幸免的被蟄了兩個大包,其他人更加不用看。

狂蜂這種東西,群體作戰力極強,除非火攻,所以一般的修士大能若是見到,也會選擇繞道而行。

感覺君憐吃夠苦頭,夏無央這才撤了隱神訣從密林中沖了出去——

“都讓開!”

一路打頭陣的慕容卿聽到來人聲音迅速擡頭,映入眼簾的,可不就是他想了無數個日日夜夜的面容嗎?!顧不得此刻情形,他極興奮的沖上去一把抱住軟軟嫩嫩的小丫頭:

“妹妹——你讓哥哥我想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