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福禍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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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種時候叫娘親完全是為了賣萌的吧?

一邊擔驚受怕,一邊還能吐槽,夏無央覺得自己當真心大。

哭夠了,找出手帕【擼】一把鼻涕,眼淚減緩了不知名的恐懼,夏無央摸索著再次爬了起來。

不論如何,她也要先出去才行!靈力沒有恢覆,不能禦劍,禦風更是不用想。也不知道是什麽鬼地方,靈氣稀薄的接近於無。夏無央無論如何也猜不出天華山竟然會有如此荒蕪的地方。

……哎,如果有束光亮就好了……

正想著,夏無央原本哆哆嗦嗦的身體開始散發出幽藍的微光,從一點慢慢擴散至全身,柔和清寂的光芒星火一般,有著微暖的溫度,就好像……母親的體溫?

!!!

這個想法突然冒出來便嚇了她一跳。她現在周身通體泛著熒藍色光輝,雖然微弱,但足以照亮半米開外的距離。石頭鋪就的深邃甬道出現在腳下,每走一步都仿佛踏在黃泉。

小心肝顫喲喲的。

有了亮光,夏無央看的更加清楚,周身的黑色物質真似活物,就像分解在空氣中的量子,而它們懼怕著她身體內泛出的華光,每向前走一步,黑暗便退開一點。

因為夏無央的墜崖,似乎連天宮都變得不太作美,黑壓壓一片,一副黑雲壓城之景。無量山掌門大殿外,慕容卿跪在殿下一動不動,面無表情。身後不時有師門弟子路過,皆探頭張望兩下。

他已經在這跪了一夜了。

君遲陌在雲雪霽和夏侯勝的強硬面孔前依照門規是鐵了心要把他逐出天華,但祖父卻為了天華中藏有的無上雷系功法鐵了心讓他留下。

問題是他不想留好麽!憑什麽你們較勁讓我跪地板啊!沒看這天都要下雨了麽!

好吧,激憤過後,他感覺精神格外疲憊,對於那些路過的異樣眼光也漠然不見。

雷靈根本就是百年難遇,留下來的功法少之又少,而一整套的修煉功法更是鳳毛菱角。不怪祖父態度強硬,就是他聽後也十分心動。

他現在獨自一人跪在殿外,祖父已經求到了師傅那裏。不對,從被逐出師門那一刻起,凰華道祖就不再是他師傅。除非有人願意收他為徒,如若不然,即便跪斷了腿,天華也無人會收他。

天色愈發昏暗了,祖父大抵是沒有請動那位活祖宗。他天生聰穎,有一雙很會看人的眼睛,可凰華道祖他如何也看不懂。明明道祖生了一張風情絕世的臉,卻偏偏有一顆涼薄冷硬的心。

風沁涼,跪了一夜,再加上這大半日,慕容卿的膝蓋早已生疼,雖然是修仙之人,到底還是個孩子。不讓以靈氣護體,跪得久了血液凝滯,身上竟然微微發冷。

殿內,氣氛亦不是很好。

無論慕容鈺如何賠禮道歉、伏低做小,甚至以天衍宗密符相換,只為了能夠讓慕容卿留在天華。

雲雪霽和夏侯勝還生氣呢,尼瑪,你的密符沒了可以再尋,不過是動動靈力的事,我閨女(外孫)就這麽一個,如今掉那無底崖中生死未蔔,憑毛啊!

誰和你換?

我又不傻,才不和你換!

於是慕容鈺苦、逼了,連帶著殿外跪門板的慕容卿也很苦逼。

夏明軒垂眸很久,看到殿內僵持的雙方,默不作聲的步出殿外。青紗外衫被雨前山風吹得張牙舞爪。他居高臨下的望過去,神情冷硬,“起來。”

慕容卿早已在那人出殿一刻便擡了頭看去,不同於他過分優柔的樣貌,這個男人渾身上下都是剛強的銳氣,混若利劍。

只一眼,慕容卿又低下頭去,目不斜視,狀若未聞。

“起來,拔劍。”

不明白對方企圖,慕容卿再次擡頭觀望過來,卻不起身,“要殺要剮,隨便。”

“你恨無央做什麽,夏家那麽多人,你卻偏偏挑中了無央。你敢說,不是因為她看起來最單純又好對付。”

戳中心中所想,激怒的慕容卿強辯道,“誰說的?”

“那我現在站在這裏讓你拔劍報仇對弈,為何你卻遲疑不起?”

“我祖父尚且未讓我起身,我如何能起?”

“剛剛明明說要殺要剮隨便,現在又想抵賴不成?”

“你!”

“你不光長得不像男人,連做派也是一樣。明明當年之事錯不在吾姐明歌,你卻一力怪罪,而如今,明明說著要殺要剮卻遲疑不敢起身。你大概到現在為止,都不知道自己恨的是誰,真是可悲。”

轟隆隆,伴隨著沈悶的雷聲,慕容卿瞳孔緊縮,神情扭曲。“胡說!我就是恨著夏無央,恨著整個夏家!想讓你們不得好死!”

與其說可恨,不如說面前跪著的人可悲。夏明軒幾不可見的搖搖頭,轉身欲走,“你這樣的人,連做我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大雨傾盆而下,斜風伴隨密集雨絲砸在人臉上身上。夏明軒暈開結界,頭也不回,於沈悶中來,又要伴風雨而去。

青磚白玉鋪就的廣場上唯獨剩下孤零零的慕容卿,被雨水打濕,本來優柔的氣質僅餘頹圮和狼狽。他所愛?自打有記憶起,母親就是一張郁郁寡歡的臉,她總是那個樣子,沈浸在自己的悲傷中對他視而不見。

父親呢?那個讓他蒙羞的男人早就魂落九泉,死有餘辜!

只有祖父,是把他放在心中護著的。放眼透過細密的雨簾,瓢潑著匯成水流砸在臉上,眼中。他看到原本總是高高在上的祖父如今低聲下氣苦苦哀求,只為一個縹緲到虛無的升仙的希望。

情不知所起,突如其來的心酸難忍,眼淚跟著奪眶而出,他彎下直直的脊背,傾塌在雨幕裏……有什麽聲音在告誡他——

“我……錯了……”

即將消失在殿外的身影頓住,半晌又折了回來。“錯在哪。”

“不該活在自己的怨恨裏,我錯了……”

靜靜盯著面含悔恨,俯身捶地的慕容卿良久,夏明軒才道,“起來。”

驚訝的擡頭,慕容卿被雨幕模糊的眼睛瞪得老大。

“我收你為徒,讓你留在風華山,補償你對無央犯下的錯誤。”

“她沒死?!”

“命在旦夕。”

被噎的面色一梗,慕容卿訕訕的轉開臉,覆又鄭重的磕了三個響頭才從地上踉蹌爬起。“師傅在上,受徒兒一拜。”

看到大殿上動靜的雲雪霽和夏侯勝急急忙忙跑了出來,一馬當前的夏侯勝看到兒子堅決的態度十分不讚同,最終張了張嘴沒說什麽。

雲雪霽只深深看了一眼慕容卿,“若是再有下次,你便也到望斷崖底陪慕容九去。”

“……”

慕容九:尼瑪!不就是當了幾年黑桃花嗎?至於我都死了還要躺槍嗎?

雨下的很大,在崖底穿梭的夏無央只感覺風聲更烈,並著嗚嗚泱泱如訴如泣的夜雨。四周都是黑的,根本分不清白天和黑夜。能聽到聲音,卻沒有一滴打在身上,難道這山洞有什麽結界陣法不成?

她已經在迷宮似的溶洞裏轉了半日,出不去進不來,跟只無頭蒼蠅似的。

“這麽多年了,竟然就掉下來個奶娃娃麽?修為差、修為差、修為差!不過修為這麽差,怎麽沒有被玄流給吞掉呢?”

空蕩蕩的空間裏,傳來一道不解的聲線,下一秒,夏無央感覺半米開外有什麽涼颼颼的東西圍著她轉了好幾圈。等那種陰冷陰冷的東西飄遠後,她才猛地吐出一口氣。

“是誰?!”

“讓我看看,玄流沒辦法吞噬掉你的原因……”

自說自話的聲線真的隱藏在黑暗中對她查看起來,夏無央心中有些緊張,直覺上告訴她,若是不能夠和這個聲音的主人打好關系,等他找到那個什麽原因後,自己會死的很慘……

腦中高速重啟,夏無央秒開裝13模式,“連我修為這麽差的人那個什麽玄流都解決不掉,就你一個連面都不敢露的人看出來又如何?不是照樣拿我沒辦法。”

“瞎說!要不是玄流擋著我,我能不出來嗎?!”

被稱作玄流的黑影,“……”我的錯?

暗色默默褪去,連帶著夏無央身上的熒光也跟著黯淡了不少。低低的谷地內露出了它原本的面貌,有著瘡痍的路面,四周好比狗啃了的露天溶洞。

“原來是白天啊!”

昏沈的天空,瓢潑的大雨嘩嘩的砸下,落在半空後被一道金色屏障隔開。收回目光,夏無央發現自己兜兜轉轉了一夜,基本是在原地打轉。

這片崖底,統共不過是幾尺見方,接近東南角的地方,有一個臟兮兮的水潭,一潭死水泛著青黑的濁色。厚厚的枯葉底下不時露出幾具森森的白骨。

沒有她想象中的什麽逆天氣運,絕世法寶,夏無央失落的嘆了口氣,才又打量和自己面對面的兩個人。

不,兩個都不是人。

前面那個晃晃悠悠體態發福的半透明物質應該是鬼吧?後面那個更奇怪,黑乎乎一團立在那裏,只依稀有一個“人”的輪廓,沒有五官,就像一團立體的影子。

“小娃娃好生無禮,竟然敢藐視老夫!”

相對於滿嘴絡腮胡子的老頭,她更喜歡他身後黑乎乎的一團。湊上去,伸手,戳——

黑影很懼怕她的觸碰,閃身躲開了。

……何止是藐視,簡直是無視好麽……

“臭丫頭,你別碰玄流,它好不容易才修成的人形!”

(修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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