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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孤立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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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你渴不渴?我給你泡了靈茶,爹爹快趁熱喝。”

“好。”

“爹爹,你腰酸嗎?我給你捶捶腰。”

“謝謝無央。”

“爹爹……”

這幾日始祖祠堂比往昔熱鬧了許多,凰華活祖宗的一句話,天華派兩大青年翹楚瞬間被秒成渣,雙雙對著牌位懺悔。偶爾會有好事者前來偷窺。

雲雪霽還好,畢竟自己惹了閨女傷心,被罰跪牌位跪的可謂是心甘情願,無怨無悔。反而頗有幾分享受。自己女兒這麽貼心,每天都往祠堂跑幾次,對他噓寒問暖,這讓他心裏對上次訓斥的事更加自責。

反觀君遲陌就不那麽陽光燦爛了,成日裏溫文爾雅的氣度如今蒙上了淡淡灰塵,軒轅問雖然也在祠堂外對著師祖的牌位們叩了頭認了錯,但也比不得自家師弟的樂在其中。

倒是此事過後,夏無央看開了幾分,爹爹教訓的在理,她才5歲,娘親的事即使心存疑慮,也不能急在一時。爹爹如此反覆訓誡,想必其中有什麽事會讓她難以接受。

她親生的渣爹啊……夏無央森森的感到憂慮。

“爹爹,今天是第三天了,你腿疼不疼,我回去給你揉揉。”

“乖……”

“爹爹,憐兒來看你了。”

雲雪霽話沒說完,漢白玉石階上奔過來一個嬌小的身影,奇藍色的裙衫,讓站在一邊的夏無央多看了一眼。

“爹爹,你看有人學我呢!”

君憐聞言頗有些羞澀的躲到了君遲陌的身側,不好意思的垂首。君遲陌剛剛還蒙塵的心情頓時被治愈,跪在蒲團上腰桿都挺直了幾分。

“乖,憐兒今天的課業有沒有落下?”

“這幾日教授的都是引氣入體的根本,爹爹早就教導過我了。不過今日太師伯說要分組學習,讓論道堂的新弟子們兩人結組說過上一月,等大家進入煉氣期就要開始教授禦劍術,無央師妹這幾日都沒去聽過課,大抵不知道此事。”

說到課業,夏無央底氣瞬間不足,剛剛還腰板挺直的雲雪霽眉頭微皺,詢問的視線望了過來,她很是心虛的轉開了臉。

“無央可還是生爹爹當日的氣?”

“沒……”

“那為什麽不去上課?”

“爹爹拜師時給的心法晦澀難懂,我這幾日一直留在無果山洞府內參悟。”

說起古梅劍法心法,她就郁卒的不得了。一部完備的劍譜,心法是必備的。心法打的好,在學習劍式時才不容易被心魔所困。

雲雪霽沒想到無央會對這部心法如此上心,畢竟這個年齡段,基礎才是主要。“明天就乖乖去上課,等打好了入門的功底,爹爹親自教習你劍法。”

“是。”

她已經練氣二層,仗著比別人多活一世的資歷,夏無央作為一個穿越女還是有些小小的自得。比如說一個普通的小孩別說看完這類生僻的心法了,可能連裏面的字都認不全。而她早就在女配娘教習她《百草全集》時,把晦澀的文字默默記在腦中。

現在想來,不怪那些被穿成篩子的世界裏,穿越女們高調,先天的優勢在那擺著,默默無聞的才比較怪異吧?

不管怎麽說,第二天,夏無央還是老老實實起了個大早去了論道堂。

正如君憐所說,昨日太師伯讓新弟子們相互結組,以便一月後的禦劍術修習。在新入門的術法中,禦劍術可以說是從普通人到修士的大跨步。許多孩子因為第一次嘗試遠離地面,法術施展不周從半空摔落。

所以在練習這門課時,為了加強施術者的責任感,並且防止一人在半空中出現意外,在劍上的同伴可以及時搭救,才制定了這樣一套學習方法。

今時不同往日,夏無央才進入論道堂,許多人探查的目光就從她身上掃過。好奇的,羨慕的,嫉妒的,紮的她渾身難受。

也許是因為內心的敏感,導致她對周圍的事物也比別的孩子敏銳了幾分。在這一道一道的目光中,夏無央盡量裝作若無其事的視而不見,徑自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以她為圓心,整個無果山內門座位周圍畫起一道無形界限,那是小孩子們排斥異己最明顯的表現手法——孤立。

若擱在平時倒也無妨,可現在禦劍術修習在即,沒人和她結組,在訓練的廣場上應該……會丟人吧?

夏無央把求助的目光投放到軒轅晴那裏,之前幾日還能繞過眾人坐在她身邊說笑的女孩下意識的轉身同身邊人說話。

一點點失望,但不多。

她收回求助,漫無目的的環顧整個論道堂,孩子們嘰嘰喳喳的交談變得莫名清晰起來,斂下眸,註意力不自覺集中。

“嘿,狗蛋,你不是也沒結組的夥伴呢嘛!正好那個無果山的寶貝內門弟子回來了,你還不快去找她結組?”

“是啊是啊,沒準人一高興就答應你了呢,你也算是癩蛤蟆吃上天鵝肉。”

幾個年齡稍長,約莫7、8歲的劍修弟子圍在臘腸身邊,表情輕蔑,語態隨意。被困在中央的福澤神態拘謹,寬大的袖擺遮住了他攪在一起的手指。

下一秒,夏無央“謔——”的起身,紫檀的木椅在逛街的地面摩擦出“嚓”的一聲,整個論道堂內霎時安靜。

在眾人好奇的打量中,夏無央先是對著剛剛說話的兩個劍修弟子嘲諷一笑,又走到被稱作狗蛋的男孩子面前,“你叫什麽名字?”

“狗……狗蛋……”

“哈哈哈哈哈——”

一陣笑聲從四周響起,福澤突兀辯解道,“我,我以前叫李狗蛋,後來師傅和師母給我改名了,叫福澤。李福澤!”

雖然拘謹,但福澤的聲音聽上去很中肯。夏無央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又一一掃過還在咧嘴的眾人,“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名字亦然,這有什麽好笑的?”

被她這樣一質問,剛剛還哄然大笑的小修士們頓時僵住,那些掛在臉上沒來得及收回的嘴角顯得十分滑稽。

“你——”指了指臘腸身邊的一個男孩,夏無央擡了擡下頜示意道,“我問你,他的名字很好笑嗎?”

男孩被夏無央看的心虛,磕磕巴巴站了起來卻不知如何回答。夏無央才不管那麽多,又指了指另一邊的男孩問,“你說,他的名字很好笑嗎?”

福澤被女孩突如其來的行為嚇了一跳,不過他很快鎮定下來,剛剛還摻雜著窘迫的瞳孔覆又染上了清亮。終於,他鼓了鼓勇氣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女孩面前問,“太師伯說,休息禦劍術要兩個人一組,請問,我可以和你結組嗎?”

對方帶著期待的神色,夏無央正好對上這樣一雙眼睛,於是她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好啊,正好我也沒有結組呢。”

說完,她率先輕松的笑了起來。

明艷的面龐一旦掛上舒心的笑意就會顯得格外動人,貝齒下,歡快的形容直直傳遞到福澤的心底。

大概也是因為此刻的善意之舉,所以不論日後夏無央會如何改變,她的身邊總有一個對她深信不疑的李福澤。

君憐坐在眾人環繞的中央,如水的眼眸中帶了幾分探究。她很好奇,站在甬道上的絳朱色身影內,藏著一個怎樣的靈魂?她被父親教育的很好,很多東西別人不一定會懂但她卻是明白的。日後,放眼師門中的女修,大概只有夏無央會成為她最有力的對手。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剛入門的小蘿蔔頭已經進入練氣期。一個月後,這些進入煉氣期的優秀苗子被帶到無代山的劍道場。

整個劍道場十分寬闊,一進來的道場的桅桿處還立了一塊“萬劍歸一”的石碑。道場西邊被高大靈植覆蓋,他們到時,已經有不少劍修弟子在此練習。縱使如此,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第一時間內被兩道纏鬥在一起的身影吸引。

其中一人白衣翩翩,劍法韻律綿長,如平湖卻讓人不自覺感受到暗湧波瀾的劍氣。另一人則是藏青色錦衫,迎風轉身之際,半透明外褂氤氳而飛,人似劍凜冽,劍如人志堅。

在半空中切磋的二人不是別人,一個是她爹爹,另一個——

是她舅舅……

這次分來教他們禦劍術的正是劍修內門的師兄,見到夏明軒停手後上前行禮,然後又對著他們訓誡,“剛剛在論道堂,我已經講述了禦劍術要點,現在你們結組練習,在劍離開地面時要找準重心,不要慌亂緊張,明白了嗎?”

“明白了!”

夏無央找到福澤,徑自尋了一塊角落的位置,抽出腰間山門統一配置的佩劍,緊張的搓搓手。

其餘人等大多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就算分散開,也不會離人群太遠,她和福澤這樣不合群的反而凸顯出來。

也是,雖然自從幫福澤解圍後,那些同屆的弟子們明面上不顯,但言行中還是會暴露出隱隱的孤立態度。

對於自家爹爹教育過的話,她也算上了心,只要這些人不來招惹她,她自然不會鬧出亂子來。就是連累了這位開始長肉的小夥伴。

“福澤,我們來練習吧。”

“嗯。”

小夥伴很靦腆,長得又耐看,可謂戳中了夏無央整顆猥瑣的小心臟,在動了把福澤培養成三好閨蜜的心思後,她就更加殷勤了。

“夏師姐,我同君師姐結組,為了促進練習進步,咱們兩組來比一比如何?看誰能先帶著人繞道場上空飛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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